秦功 第636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想到年輕時,與成熒讀簡時,孟子的評論,她一直記載心底的話,沒想到,成熒的小外孫,卻完美體現這句話的含義。

  從一個山村無姓的耕農子弟。

  再到如今名揚天下,手握秦國精銳的秦國將軍。

  老婦人清楚,這樣的人,會比任何士族子弟出身的將軍,更爲堅毅,也更受君王的信任、賞識、器重。

  “都是外孫自己的福氣!”

  外祖母搖頭說道。

  天底下,還有什麼事情,是比故交摯友誇讚自己兒孫,更讓人開心的事情。

  “不說小外孫了,嫺,這些年,你在楚國,可過得如何?”

  外祖母得知小外孫的事情,已經心滿意足,隨即,滿是疑惑的看向魯嫺,自從魯嫺嫁去楚國後,魯伯得罪太多人,不讓她去魯府打聽消息,這些年,她一直都沒有魯嫺的消息。

  “唉~那年,吾嫁到楚國公羊一族……”

  魯嫺也陷入回憶,把經過緩緩說出來。

  而在魯嫺身後,已經是中年人的公羊湛,此刻歲月的臉頰上,已經滿是恍惚麻木。

  甚至公羊湛都懷疑自己方纔聽到的一切。

  因爲公羊湛清楚,在他離開這裏的小院,不管他與任何人說秦將白衍的出身、經歷,都會被人貽笑大方,當做笑柄來取笑。

  回想那天晚上,公羊湛在府邸內,見到那個在卸噼F騎銳士的護送下,來到府邸,在秦軍將領畢恭畢敬稟報中,面色習以爲常的少年。

  公羊湛怎麼都無法將其,與方纔成熒伯母口中的那個少年,當成同一個人。

  若非母親不顧阻攔,非要執意不辭辛勞,來到臨淄,他恐怕根本不可能得知這些事情,回想那晚,母親待白衍離開後囑咐的話。

  公羊湛忍住將這件事情,告訴胞弟公羊煜的衝動。

  ……

  落日下。

  齊國臨淄的城門下,在戒備甚嚴的搜查中,孇氏與挑着米粟的衍父,來到城門下,耐心等待着搜查。

  許久後,在一個個來來往往的行人、百姓,以及商賈中,孇氏與衍父終於等到門吏的搜查,說出來歷,以及證物後,確定沒問題,在門吏的放行中,孇氏與衍父終於進了城。

  城內依舊到處都是齊卒手持長戈,四處搜查的身影。

  走了許久。

  方纔來到熟悉的小院。

  “兄長!娘呢?”

  孇氏來到小院內,便只見到兄長孇俁與兄嫂在忙活着,並沒有見到母親的身影。

  “今日不是魯伯母來了嘛,魯伯母說是想念娘,非要拉着娘去小舍居住,說是明日便要離開,太多太多的話,都還來不及敘舊。”

  孇俁見到小妹,看着衍父挑來一擔子的米粟,知道小妹這是擔心城內戒嚴,憂慮他、妻子,以及母親,不由得滿是暖暖的感覺。

  雖然搬來臨淄那麼多年,即使小妹已經出嫁,但親情從未淡薄過一絲。

  “魯伯母?”

  孇氏聽到兄長的話,滿是疑惑,那個魯伯母?

  “就是當初魯伯的愛女,一直照顧母親,後面嫁去楚國的魯伯母!今日魯伯母不是去見過壽兒嗎?還說是壽兒說母親在這裏。”

  孇俁解釋道,好奇的看向小妹,今日他明明聽到,魯伯母說是去詢問壽兒,方纔知曉這裏。

  “是她!!!”

  孇氏聽到兄長的話,立即記起來是誰,十分驚訝,那個連她都從未見過的魯伯之女,居然回齊國,不過聽起來,似乎不打算在臨淄居住。

  或許是與如今臨淄城內很亂有關!

  畢竟如今村子裏面,很多村民都在擔憂,秦國丞相在齊國臨淄被刺殺,秦國會不會動怒,從而發兵攻打齊國。

  所有村民,不管老弱婦孺,一想到戰爭,都很害怕,誰都害怕秦國真的攻打齊國,更恐懼萬一齊國,打不過秦國該如何是好。

  不過聽到後面,今日?

  “今日吾與良人一直在家,從未見過有人登門啊!壽兒也一直在家!”

  孇氏搖搖頭,看向兄長,滿是疑惑。

  一旁的衍父也點點頭,他們都在家,而壽兒的腿不好,如今到處都是齊吏在村子搜查,根本不敢亂走動。

  “嘶~不對啊!魯伯母親口說所,是母親外孫……”

  孇俁滿是疑惑,這是他親耳聽到的事情……,忽然間,孇俁想到什麼,瞪大眼睛。

  孇俁的妻子,以及孇氏、衍父,也都紛紛想到什麼,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衍兒!!!”

  “是衍兒!!!!”

  這時候孇俁以及孇氏、衍父,全都反應過來,那魯伯母根本不是從水壽哪裏得知住處,而是從衍兒哪裏得知這裏。

  也就是說,魯伯母見過衍兒!

  並且魯伯母清楚的知道,如今衍兒在哪裏!!!

  “兄長,魯伯母住在哪裏?”

  孇氏滿是激動的詢問道,迫不及待的要知道衍兒的消息,那麼久,她都沒有衍兒的消息,誰知道她心裏有多擔憂。

  多少次她在夜裏偷偷哭泣,後悔當初讓衍兒離開。

  早知會是這樣的情況,會一直失去衍兒的消息,當初她說什麼,都不會讓衍兒去翼城。

  “衍兒!”

  衍父此刻也直勾勾看着孇俁,眼神滿是着急。

  “方纔着急收拾屋子,未問魯伯母!”

  孇俁一臉錯愕的說道,隨即滿是愧疚。

  “……我要去找!”

  孇氏見狀,沒好氣的瞪了一眼自己的長兄,便轉過身,朝着小院外跑去,衍父見狀也連忙跟上。

  孇俁與妻子,這時候也意識到什麼,連忙跟着一同離開院子尋找魯伯母。

  臨淄城內的街道上。

  作爲齊國都城,臨淄的繁華熱鬧,註定城邑遼闊,街道無數,小舍更是數不勝數。

  孇氏等人一間間的從近到遠的尋找,根本無濟於事,況且還沒尋找一會,便被齊卒發覺異常,盤查過後,雖說確定孇氏等人的身份沒問題,但幾個齊卒還是不准他們到處走動。

  孇氏思子心切,還想祈求兩句。

  然而隨着一個齊卒直言,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是給刺殺秦相的兇手,通風報信,一句話,直接讓孇俁、衍父臉色大變,連連保證不是後,帶着着急的孇氏離開。

  “兄長,你爲何就不問一下!”

  孇氏走在街道上,沒好氣的看向兄長,雙眼紅彤彤的,淚水已經隱約浮現。

  “等明日娘回來,便問問,娘一定知道!”

  衍父看着孇俁自責愧疚的模樣,連忙安慰妻子,他知道妻子一直都思念衍兒。

  說話間。

  衍父看着遠處數十名齊騎,乘騎戰馬,護送一輛馬車趕來,連忙拉着妻子讓路,待馬車以及齊騎匆匆行駛而過,這才鬆口氣,帶着妻子返回小院,等待母親。

  另一邊。

  “父親,九鼎算算時日,應當已經快要抵達咸陽,如今秦相被刺殺,王上定然更爲迫切的需要白衍回齊,孩兒以爲,還是當把白衍之事,向王上言明!”

  馬車內,田賢看着面露沉思的父親,輕聲說道。

  秦相隗狀被殺,田賢清楚,這件事情還真不是父親所謂,若是父親會做這件事情,那麼秦國上卿姚賈,此刻也不會還活着。

  但無奈的是,田賢清楚,不代表其他人也清楚。

  “先到王宮,見到王上再做決定!”

  田鼎聽到田賢的話,搖了搖頭。

  望着窗外的臨淄景色,田鼎不知爲何,心中隱約有預感,秦相被刺殺的事情,或許只是開始,秦國,一定會有更大的變故發生。

  但這一切,如今都尚未查清,沒有絲毫證據,都只是他個人的預感。

  “也好!”

  田賢聽到父親的話,微微嘆息,好在還有九鼎的事情,不然田賢都不知道,父親應當如何與齊王說出,白衍的事情。

第五百四十七章:他呀,又黑又醜!!!

  齊國王宮內。

  齊王建因爲秦相被刺殺的事情,已經急得坐立不安,如今秦上卿姚賈、茅焦,都已經派重兵保護,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有心人在幕後煽動,齊國臨淄城內,那些從韓地、趙地、魏地、燕地的士族,似乎也開始在暗中朝秦國商賈泄憤。

  曾經雖有滅國之仇,但好歹也剋制,不敢鬧太大,眼下秦相在臨淄被刺殺,很多人都猜測是齊人暗地策劃的,說他齊王已經準備與楚王聯合對抗秦國,這也給韓趙魏燕那些士族膽氣,開始肆無忌憚的對秦商下手。

  “這是要逼死寡人啊!”

  齊王建在木桌後走來走去,眉宇間滿是憤怒,若是可以,此刻齊王建恨不得下令,把那些鬧事的諸國士族,全都殺了,一了百了。

  但奈何那些士族在齊國,人脈根基,都牽連甚廣,但凡他下令抓起來的,不到半日,就會有齊國大臣前來求情,甚至繞來繞去,宗室那裏的叔伯老輩,都跑來臨淄求情。

  然而若是再不遏制那些士人的舉動,怕再過幾日,他齊王建就真的要與秦王撕破臉皮,兵戈相向。

  “王上,臣建議,當立即下令,澄清刺殺之事,告知天下,齊國,絕無與秦爲敵之心,如此一來,那些士人得知王上心思,定不敢再亂傷秦人。王上亦不需擔憂,與秦反目。”

  丞相後勝,思索間,看着齊王建諫言道。

  後勝的意思無非就是讓齊王建,親自寫一詔聲明,下令貼在臨淄城內的街道上,到時候所有人都知道齊國不打算與秦國反目。

  如此,秦國也定然知道,秦相被刺殺之事,與齊國無關,秦國定然也會給齊國時間調查。

  兩全其美。

  “族兄可曾歸來?”

  齊王建聽到後勝的話,並沒有回答,反而是開口朝着宦官問道。

  這也是很多人對齊王建的評價,庸而不昏。

  齊王建沒搭理後勝的原因,便是齊王建清楚,一旦他若是按照那般發出聲明,秦國便再無顧忌,全心全意的去攻打楚國,而楚國也會誤以爲齊國無心結盟,甚至還可能猜測齊國與秦國暗地勾結,從而結仇。

  “王上,田大人……”

  宦官正準備說田鼎尚未歸來,不過話音未落,就看到一個宮衛急匆匆的來到書房。

  “王上,田大人在宮外求見!”

  宮衛對着齊王建拱手稟報道。

  齊王建聞言,臉色大喜,連忙讓宦官去把田鼎迎來書房。

  後勝安靜的站在書房內,看着齊王建那臉上的喜色,表情滿是陰鬱,他與君王后乃是姐弟,雖說齊王建向來信任他,並且委以重任,連丞相之位都是交給他,但對比田鼎時,後勝明顯還是感覺到,齊王建雖然有時候不滿田鼎,但對田鼎的信任,卻一直超過他。

  片刻後。

  隨着宦官帶着一個人影,急匆匆的來到書房,後勝與齊王建立即轉頭看去。

  “田鼎,拜見王上!”

  返回臨淄的田鼎,甚至來不及穿齊國官服,匆匆而來的模樣,讓一直素有埋怨的齊王建,怨氣也消散不少。

  “族兄可有招攬白衍歸來?”

  齊王建滿是期待的詢問道,看着田鼎的眼神,那叫一個赤裸裸的渴望。

  後勝也忍不住看向田鼎,當看到田鼎後面沒有人,不由得在心中冷哼一聲,不過並沒有表露在臉上。

  “回王上,還需少許時日!”

  田鼎見到齊王建那灼熱的目光,無奈的嘆息,搖了搖頭。

  幾乎頃刻間,齊王建的表情,便轉而成爲失落。

  “可是白衍不願歸齊?爲何白衍不願歸齊?只要白衍回齊,封地,官職,寡人一一應允,甚至寡人已決定,要將愛女嬀涵子許配白衍爲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