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627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將軍!!”

  見到白衍,鳩連忙讓開,隨後對着白衍打禮,所有鐵騎將士,也紛紛對着白衍打禮。

  一時間,一眼望去,方纔讓所有彭城百姓,乃至那些士人都害怕的鐵騎將士,隨着白衍的出現,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消失。

  這不禁讓所有人,都是愣了愣,滿是詫異的看向那騎馬的黑衣少年。

  “他便是白衍?”

  “當真好氣派!”

  一些酒樓二樓觀望的士族女子見到這一幕,紛紛議論起來,自古以來,女子慕強,當看到那些凶神惡煞的鐵騎將士,全都敬佩的對着那少年輯禮,本是目光很挑剔的士族女子,一個個也都覺得那白衍清秀的臉,似乎也俊許多。

  “你便是白衍?”

  閭丘縱見到那白衍,不知爲何,被白衍目光直視的他,雙眼不受控制的有些閃躲,但平復下來後,依舊故作硬氣的開口問道。

  “吾便是白衍!”

  白衍騎着戰馬,緩緩上前,來到閭丘縱等人面前,目光順着閭丘縱看去,掃視眼前這些士人。

  “聽說你是齊人,既是齊人,爲何要助秦國,滅掉魏國?如今,又要將九州之鼎,獻給那嬴政!!!”

  閭丘縱的聲音讓白衍收回目光,看着閭丘縱一臉憤慨的模樣。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白衍承蒙秦王厚信而拜將,得以領兵,故,自當報秦王之恩,提攜三尺之劍,爲秦王而死。”

  白衍沒有說出與田鼎之間的事情,而是換一種方式解釋,隨後目光看着街道上,數不盡的彭城百姓、商賈、士族子弟。

  “昔日齊王棄鼎,天下皆知,楚、齊尋鼎終而不得,秦滅魏,九鼎顯,乃天意是也~!何來白衍獻鼎、竊鼎之說。”

  白衍說後面這句話的時候,大聲呵斥道,眼神掃視所有人,有一個個凶神惡煞的鐵騎將士在,根本沒有人敢與白衍的眼神對視。

  “荒謬,是你白衍領兵奪下彭城,搶走九鼎,何來蒼天所賜?若非你白衍奪下彭城,秦國何來九鼎之說!”

  閭丘縱聽到白衍的話,愣了愣,隨後滿是不服氣的反駁道,怒視白衍。

  其他士人也紛紛跟着點頭附和,所有人都清楚,若是沒有白衍突然奪下彭城,九鼎怎會落入秦國之手。

  想到這裏所有人既是生氣,也是無奈。

  生氣的是白衍領兵才能,實在超出他們的想象,連坐擁三萬楚軍精銳的名將黃冶,都被白衍戲耍,更何況他們,而無奈的是,白衍居然是齊人,卻偏偏爲秦國效力。

  這讓他們恨啊!若是白衍在齊國,那該多好!爲何白衍不回母國,效力齊王!

  “那也是蒼天,安排我白衍到秦國,也是冥冥之中註定,白衍得九鼎!”

  白衍看着閭丘縱,開口說道,隨後露出一抹笑意,看向閭丘縱。

  “就算白衍沒有拿到九鼎,楚將黃冶得到九鼎,可會給齊國?”

  白衍反問一句。

  閭丘縱以及其他齊國士人聽到白衍的話,明顯沒想到白衍會突然扯到這件事情上,看着身旁那些楚國士人都有些心虛閃躲的眼神,一時間,一股別樣的意味瀰漫在士人之間。

  “白衍,休得使離間計,今日無論如何,吾等都不會答應,讓九鼎送去咸陽,除非吾等死在這裏!”

  閭丘縱這時候主動開口說道,看向白衍。

  而由於閭丘縱的話,剎那間其他齊國士人與楚國士人,這才忍住方纔的異樣,想到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阻止九鼎去咸陽。

  而這一次。

  白衍看了閭丘縱一眼,沒有再回答閭丘縱,在一個將士前來稟報後,白衍便騎馬,轉頭往回走。

  這讓閭丘縱等一惺咳思娂娒媛对尞悾ハ嗖唤獾目聪虮舜耍幻靼啄前籽埽呛我狻�

  一輛有扈從護送的馬車,在街道上緩緩行駛而來。

  待馬車停下,田鼎與田賢從馬車上走下來,當看到周圍街道滿是彭城百姓時,田賢看了那些鐵騎將士一眼,便轉頭看向已經走下馬車的父親。

  “田大人!”

  白衍這時候騎馬過來,翻身下馬,對着田鼎輯禮。

  “白衍將軍!”

  田鼎還禮道。

  白衍隨即與田賢打禮後,便把齊國士人攔路的事情,告訴田鼎。

  “所幸田大人在此,白衍也免得書信去齊國,白衍更不願動刀戈,讓那些齊國士人喪命。”

  白衍看向田鼎說道。

  若是田鼎不在彭城,或許還有些麻煩,但如今田鼎在彭城,田鼎作爲齊國宗室,權利絲毫不下齊相後勝的人,自然要處理那些齊國士人,否則這件事情田鼎要好好掂量掂量,是不是故意坐視秦國與齊國的關係交惡。

  到時候田鼎不僅要給齊王以及齊國百官一個交代,也要給秦國一個交代。

  “九鼎之事,田鼎可助將軍,但還請將軍切記田鼎昨日之言,將軍,乃是齊人!!!”

  田鼎聽完白衍的話,不管是看向白衍的目光,還是神情,似乎都隱約有些憤怒,似乎不滿他掏心掏肺對白衍,而白衍卻絲毫不近人情,九鼎的事情一點商量餘地都沒有。

  說完,田鼎便轉身從白衍身旁走過,朝着那些士人走去。

  田賢見狀,也忍不住看向白衍,嘆息一聲,似乎也有些不喜白衍這樣的做法。

  白衍只能拱手致歉。

  看着田賢故作大度的搖搖頭,示意別放在心上,白衍轉過頭,看着田鼎的背影,隨後瞥向身旁的田賢一眼。

  “真當我不知道,你們都明知這是一個‘假鼎’,心裏都巴不得我早些送到咸陽!”

  白衍心裏吐槽一句。

  真以爲白衍不知道,這父子二人心裏早已經樂開花,就算不用他開口,這父子二人都會想辦法,讓那些齊國士人離開。

  還裝呢!!!

  “將軍先助秦國滅魏,如今又尋得九鼎,將軍回咸陽,功勞已然位極人臣,將軍爲何要如此着急攻打楚國?”

  田賢趁着這個時候,看向白衍詢問道,田賢還是對白衍十分親近的,畢竟田賢心性沒有父親田鼎那般頑固,而一開始就因爲小妹的事情,對白衍有好感,而後,白衍又對他有救命之恩。

  可以說,在田府,除了小妹田非煙,就要數田賢最爲親近白衍。

  “再不攻打楚國,白衍擔憂,有一日,齊國會被拖下水,賢君看看齊國那繁榮數十年的場景,那是諸侯之間,從未有過的盛世,賢君又能忍心,將其毀在殺戮之下?”

  白衍轉過頭,對着田賢說道。

  “九鼎,由吾親自回齊國,讓王上,派遣使臣去咸陽問鼎,鼎乃齊國之物,秦焉能強奪?田鼎而言,縱使兵戈相向,齊國亦要得回九鼎……”

  遠處田鼎的聲音傳來,白衍看過去,方纔白衍便注意到,那閭丘縱雖是貧寒,但顯然是見過田鼎的,故而一見到田鼎的時候,閭丘縱等人似乎如同找到主心骨一般。

  “可秦國,是要亡天下諸國啊!”

  田賢嘆息,說出一個赤裸裸,讓天下人無法接受的事實。

  “當初周王分封八百諸侯,如今那些諸侯,可曾還記得祖上之仇?”

  白衍說道。

  田賢側頭看向白衍,思索兩息,很快便理解白衍這是什麼意思。

  “千年之國難有,千年之族卻是永存!齊國再繁華,田氏地位再高,也僅在齊國!”

  白衍轉頭,與田賢的目光對視,笑着調侃道,不過話,卻是這個理,只要有身份地位,只要氏族血脈傳承千年下去,那纔是最重要的。

  當初田氏,不也是取代姜氏,方纔擁有所有齊國的土地。

  “話,倒是有理,可在父親眼裏,恐終是謬論。”

  田賢忍不住搖搖頭。

  白衍也嘆息一聲。

  “路都是走過來的,在沒有人走之前,誰有知曉哪裏會是一條通往前往的路!”

  田賢聽到白衍的感慨,再次露出詫異的神情。

  白衍與田賢閒聊一會,由於年紀相差不是很多,二人心性也有很多相同的地方,故而十分聊得來。

  而聊着聊着,田賢突然想到父親的囑咐。

  “你與煙兒的關係,想必應當得知那鑄簡的老人。”

  田賢開口說道,對於那神祕的騎牛老人,田賢也是好奇,不過對於小妹田非煙的話,在這件事情上,田賢還是相信小妹的,並且與父親還有長兄,都分析過,白衍最多應當只是知道這個消息。

  畢竟父親已經調查過,白衍與小妹非煙相處的時間不算多,隨後便被父親趕出齊國,而後白衍到秦國後,一直在秦國營地之中,蹤跡難尋,由連連領兵伐戰,小妹不可能把竹簡交給白衍。

  況且父親還特地細心的調查過,小妹從頭到尾,都沒有命人購買什麼竹簡,更別說還抄錄整整十餘個大箱子,那麼多竹簡。

  加之秦國也傳來消息,嬴政此前的確一直都不知道這件事。

  “有所耳聞!”

  白衍點點頭,好奇的看向田賢,不知道田賢爲何突然以及這件事情。

  “如今所有竹簡都在齊國王宮之內儲存,父親答應,只要你回齊國,父親便會讓你親自觀閱所有竹簡,並且若是尋得那老人,定會想盡一切辦法,讓你在其門下拜師,如何?還有……”

  田賢開口說道。

  而說到最後,田賢還特地看了看周圍,當看到牤以及其他鐵騎將領都在,最終還是沒有說完,不過卻露出絲絲笑意,給白衍一個‘好好領悟’的眼神。

  田賢方纔說完,就看到遠處父親已經成功勸說那些士人離開。

  白衍看了田賢這個想要忽悠自己的人,心中搖了搖頭,見到荀朔這時候走過來,便上前。

  “出發吧!此行去咸陽,沿路已經命人去通報,令各地城邑守將,領兵護送。”

  白衍對着荀朔說道。

  荀朔聞言點點頭,對着田賢輯禮,隨後對着田鼎打禮,隨後便轉身離開。

  “多謝田大人!”

  白衍這時候也‘感激’的對田鼎拱手,表示感謝,多謝田鼎幫忙解圍。

  “無需言謝……”

  田鼎似乎想要說什麼,最終看着白衍,卻又惆悵的搖搖頭,似乎是對白衍有些失望,隨後便徑直帶着田賢離開。

  白衍見狀,也沒有阻攔,沒有那些齊國士族的阻攔,剩下的,便都好說。

  帶着蕭何與牤,白衍連忙安排鳩、荀朔等人,在所有彭城百姓驚呼聲之中,帶着九鼎,緩緩離開彭城。

  半個時辰後。

  在一個書房內,得知九鼎已經離開彭城,田鼎與田賢終於鬆口氣,眼下只等九鼎到咸陽。

  “立即動身回陽關!”

  田鼎從田賢哪裏得知,方纔與白衍的交談後,雖說能感覺到,白衍真的不想齊國殃及戰火,但清楚無法勸說白衍,秦、楚之間,過不了多久便會立即有大戰發生,眼下田鼎也不想再逗留在彭城。

  “好!”

  田賢點點頭,隨後吩咐扈從下去準備。

  這時候見到扈從把方纔在街道上阻攔白衍的士人閭丘縱,給帶到房間內。

  “縱,拜見田大人!”

  閭丘縱來到書房後,便對着田鼎打禮,看向田鼎的眼神中,滿是狂熱,當初在齊國臨淄時,他曾經在學宮外,遠遠見過田鼎一眼。

  沒想到他這輩子,能有機會與田鼎說話。

  “你可知,爲何方纔吾攔你下來?”

  田鼎見到閭丘縱,輕聲說道。

  在田賢的注視下,閭丘縱聽到父親田鼎的話,一臉詫異。

  “田大人不是說要回齊國,讓齊王……”

  閭丘縱疑惑的開口,把街道上,田鼎說的話,重複說了一遍,然而沒說完,就見到田鼎搖搖頭。

  這讓閭丘縱頓時面露不解起來。

  “白衍送去咸陽的九鼎,是假鼎!”

  田鼎開口說道。

  閭丘縱聞言,頓時整個人都瞪着眼睛,滿臉震驚的看着田鼎。

  假鼎?

  閭丘縱看着田鼎沒有絲毫說笑的模樣,想到田鼎的身份,以及方纔在街道上,田鼎阻攔他們,這時候閭丘縱終於明白過來。

  隨後,在田鼎的示意下,田賢把他與父親來到這裏,調查得知,白衍爲討得嬴政換新,特尋得一宋鼎,冒充九鼎丟在泗水之中,這也能解釋,爲何白衍奪下彭城,有着如此精密的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