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馬車上,年輕的馬伕一臉驚恐的看着這一幕,手持馬繩的雙手不住的顫抖。
馬車內一個肥胖的中年男子,也在瑟瑟發抖,當聽到馬伕的慘叫聲後,整個人都抖了一下,隨後就看到車簾掀開,兩個手持利劍,自己從未見過的男子走了進來。
“爾等何人?求求爾等,放過吾!”
男子的聲音方纔響起,隨後便悶哼一聲,再也沒有動靜。
三個扈從周圍,方纔丟在地上的火把,依舊沒有滅,而一個男子來到火把旁,從地上拾起火把,火光中,赫然清楚的看到,男子便是張良。
見到張良上前,周圍其他拿着利劍的男子,紛紛讓開。
而張良看着馬車內的那具屍體,眼神滿是冷漠,這便是投靠昌平君的下場,把火把丟在布簾前,點燃布簾,隨着馬兒驚慌離開,張良目光看着馬車來的方向。
張良深知,沒有機會一擊殺死昌平君,就必須隱忍,否則昌平君很可能就會聯想到是他們張氏已經到大梁。
“君子!”
一個男子突然從遠處急匆匆的來到張良面前,小聲對着張良稟報着什麼。
張良聞言,立即轉身消失在夜色裏。
一座府邸內。
張良方纔回到府邸中,就在正堂內,見到大伯張黶,以及昔日韓國舊族,韓仕昌、田郊、韓佔等人。
其中韓佔,韓季等人,乃是韓審、韓時之後,算起來,也是韓國王室宗親,當初新鄭被秦軍奪下後,韓氏宗親韓啓一脈,大將軍韓陵被昌平君暗地刺殺,而韓啓以及另外兩子,韓審、韓時也都因爲來不及離開新鄭,而全部被秦卒抓住,聽說妻女全部成爲奴僕,而韓啓等人被已經被壓去修陵,至此再無音訊。
幸好韓佔、韓季早年便在魏國、齊國蒙學,也安了家,這才倖免於難。
“大伯着急讓子房回來,可是有何事?”
張良對着腥斯笆轴幔愫闷娴目聪蛞慌缘拇蟛畯堻s。
張黶跪坐在木座後,見到張良回來,便把方纔得知的消息,告訴張良。
“九鼎?”
張良聽到大伯張黶的話,一臉意外,皺眉沉思起來。
“此消息是真是假?”
張良詢問道。
九鼎已經消失將近五十年,這五十年間,無數人去泗水都沒有找到,爲何這時候突然有了消息。
“楚國得知消息後,已經命人滅口,卻已經晚了一步,齊楚皆已經派人準備爭奪,不過最終卻還是晚了一步,白衍已經奪下彭城,先一步找到九鼎!看樣子,應當是真的。”
張黶說道。
聽到張黶的話,從來到正堂便面露沉穩的張良,瞳孔一怔,瞬間抬頭直視大伯。
“白衍僅有三千騎,怎得彭城?”
張良不可置信的問道。
張黶聞言,沒有開口,而張黶身旁木桌後,那些一個個年紀不一,身穿綢衣的男子,以及對面、正堂上方的韓仕昌、田郊等人,也都沉默下來。
他們也不敢相信,只統領三千秦國鐵騎,便拿下有楚將黃冶,統領三萬楚軍駐守着的彭城。
但事實便是如此,消息絕不有假。
“魏國氏族可有舉動?”
安靜之後,張良忍不住把目光,看向其他人,九鼎意義可不一樣,這可是自古從夏朝開始,便寓意天下之物,若是秦國得到九鼎,便是有正統之義。
“魏國士族也都是方纔得到消息,恐怕眼下,那些人比吾等,也好不到那裏去,況且眼下魏國大軍已經被白衍用终{走,有心想阻攔,恐怕也無力。”
田郊對着張良說道。
田郊的話方纔說完,一旁的韓佔也點點頭。
“並且魏國宗室的那些人,似乎都不準備再與秦國爲敵。”
韓佔露出擔憂的模樣,隨後想韓國,想到祖父、父親的下場,韓佔眼神滿是不公,浮現對秦國深深的怨恨,甚至連同那些魏國宗室,韓佔都一併怨恨起來。
“不行,絕不能讓秦國得九鼎!”
張良搖了搖頭,昌平君與張家有血海深仇,而秦國,乃是亡國之仇,二者相加,張良說什麼都不想讓九鼎被秦國得到。
“眼下唯有從白衍哪裏入手,白衍是齊人,叔父,子房打算去說服白衍!”
張良轉頭看向大伯張黶。
“不可!”
張黶深深吸口氣,沒有同意張良的舉動,隨後目光看向對面木桌後,跪坐着的田郊。
田郊自然也知道張黶的意思,緩緩點頭。
“還是吾去見白衍爲好!”
田郊說完,看向其他人。
“吾也一同前去!”
韓佔這時候也開口說道,眼神滿是堅定。
……
大梁城內,在府邸中的昌平君,看着手中白衍命人送來的竹簡,滿是激動的站起身。
“白衍已經拿到假的九鼎,準備送往咸陽。”
昌平君笑着說道。
“看來一切都十分順利,聶寬哪裏也傳來消息,聶寬已經帶着宋晉前往壽春,只等九鼎送到咸陽。”
房間內,籍勝也在一旁,對着昌平君說道。
此刻籍勝臉上滿是笑意,一想到白衍手中的假鼎,籍勝便忍不住想着日後,全天下的人,都會說白衍用假鼎、冒充真鼎的事情。
到時候白衍名譽盡毀,再讓昌平君、昌文君安排人,添油加醋一番。
時日一長,不難離間嬴政與白衍二人。
“白衍!”
昌平君聽到籍勝的話,臉上也難得露出笑容,整個人都鬆口氣,只要白衍因爲假鼎的事情,擔憂嬴政怪罪,他就有無數種辦法,讓白衍自己離開秦國。
“昌平君,不好了,方纔離開府邸的徐焜,已經被人殺了!”
一名僕從突然急匆匆的來到房間內,對着昌平君稟報道。
聞言。
昌平君原本滿是喜色的臉上,頓時變得震驚起來,看向籍勝的眉宇,也逐漸變得陰沉。
徐焜乃是魏國士族的人,這段時日,昌平君好不容易方纔拉攏過來,一轉眼,才離開府邸沒多久,就被人殺了,而且還是乘坐着秦國的馬車。
這段時間,連同徐焜在內,已經有五人死於刺殺。
“會是誰?”
籍勝也滿是疑惑,腦海裏不斷思索着,對於秦國所有將軍的蹤跡,籍勝都清楚,所以絕對不可能是那個秦軍將領報私仇,況且徐焜都已經投靠昌平君。
但又到底是誰,會在這時候殺了徐焜,似乎一直是在與昌平君做對一般,誰投靠昌平君,誰就要死。
這也導致其他已經投靠昌平君的士族,人心惶惶,若是方纔與徐焜一同離開昌平君府邸的那些人,明日得知這件事,恐怕定會不安。
“此事明日你私下繼續去調查,吾明日再去見一見魏崈、屍合。”
昌平君開口道,回想這段時日的拉攏,雖說所有人都對他唯命是從,但昌平君總感覺,不僅僅是屍合,就是魏崈,都隱約對他有些敵意。
敵意!
連昌平君都不明白,魏崈這敵意從何而來。
魏崈背後是魏國宗室以及魏國士族,屍合背後則是昔日魏國百官、魏國士人,這二人對於昌平君而言,極爲關鍵。
所以眼下,昌平君不得不想辦法,拉攏這二人。
第五百三十九章:九鼎離開彭城,田鼎的算計
次日。
天色方纔明亮,彭城的街道上,便已經看到密密麻麻的百姓,擁擠在其中,男女老幼,耕農、商賈,其中不乏成羣結隊的士族子弟墊腳尖,在人羣中望着。
“聽說白衍此番,不是要去祭祀,而是準備把九鼎遷去秦國咸陽。”
“我也聽說了,方纔好像有人去城外,便見到鐵騎已經在彭城外等候着。”
嘈雜不休的議論聲中,看熱鬧是人之天性,更別說如今在彭城內的,可是傳言從夏朝便流傳至今的寶物,寓意九州的九鼎。
不僅城內的普通百姓,就是彭城有一個算一個的權貴、氏族,也都紛紛趁着這個人機會,想要親眼目睹一番,畢竟所有人都清楚,錯過這個機會,這輩子,怕是都沒有機會,再能親眼見一次。
是個人,都想日後和親人好友,或者自己的兒孫閒聊時,說上一句,當初在彭城,有幸親眼見過九鼎一眼,後來那九鼎,便被送去咸陽,至此,再也沒有多少人在咸陽見過。
隨後,便能享受兒孫那崇拜的目光,以及好友羨慕的眼神。
“讓路!都給我讓路!!!”
“快讓開!!”
一個個鐵騎將士,在街道上拔出佩劍,紛紛朝着彭城百姓走去。
百姓、商賈、士族子弟見到那些鐵騎毫無表情的臉頰上,微微皺眉的眼神,還有其手中不知殺過多少人的秦劍,剎那間紛紛後退,或者朝着街道兩旁擁擠而去。
不過這些人害怕鐵騎,不敢阻攔,但總有一些士人不怕死,見到鐵騎將士走來,三兩結伴,就這麼站在街道上,呼吸急促之餘,卻又忍着恐懼,一臉輕視的望着那些鐵騎士卒。
“吾乃齊國莒城士人,閭丘縱。今日,白衍盜吾齊國瑰寶,獻與嬴政,吾等寧死,也不會答應,要把九鼎帶去咸陽,就殺了吾等,從吾等身體上,跨過去!”
爲首的士人不過二十三四歲,布衣一身,頭頂也是灰布和木質頭簪,但不得不說,膽氣卻要比四周成千上萬的圍觀之人,都要大上許多。
“齊國夫於士人,鞠盧,願死!”
“齊國秦周士人,樊芒,願死!”
其他兩名士人,也都與閭丘縱一樣,看起來家境都並不是很好,不過此刻二人卻都是站在街道之中,看着迎面而來的秦國鐵騎士卒,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很快。
在街道上所有彭城百姓、商賈的議論下,一名鐵騎將士很快便來到三人面前。
看着眼前三個士人,對於這名鐵騎將士而言,他一個人,便能輕鬆殺死眼前這三人,然而這三人齊國士人的身份,卻讓鐵騎將士猶豫起來。
而這時候,遠處又再次走來二十多個士人,一個個都在自報姓名,而卸嗳酥校ナ畞砣耸浅䥽咳送猓漯N的都是齊國士人。
這些人很快便走到閭丘縱三人身旁,一同看着鐵騎士卒,以身阻攔。
見到這些士人的舉動,很多在沙場經歷過殺戮的鐵騎將士,手持秦劍,隱約有些忍不住戾氣,那秦劍鋒利的寒芒,似乎下一刻,便要砍下那些士人。
關鍵時候。
很快便傳來鐵蹄的聲音,腥宿D過頭,便見到鳩將軍,騎着戰馬過來。
“爾等可是在尋死?”
鳩看着這些士人,面色平淡的開口問道,不過鳩似乎天生便給人感覺自帶陰鬱,即便在日常的時候,也總是會給人一股陰沉的感覺。
當初白衍便說過,鳩這樣的回家,怕是自己的兒女見了都要害怕。
“秦俑`鼎,何必多言,要殺便殺,若是可以,就讓那白衍出來,聽說他白衍是齊人,吾等想要看看,他白衍,可配齊人二字!”
閭丘縱冷哼一聲,似乎身後越來越多的士人,給足心裏膽氣,即使面對鳩,也都硬聲呵斥道。
而隨着閭丘縱的話,頃刻間其餘士人,紛紛跟着附和。
“再上前一步,格殺勿論!”
鳩看着那些士人,沒有多言,直接下令道。
不過街道上那些士族子弟明顯察覺到,鳩也有顧忌,話語裏是上前一步便殺,那若是不上前,自然是不殺。
街道上。
越來越多的鐵騎將士,手持長戈、弓弩來到鳩的兩旁,目光直勾勾的注視那些士人。
連鐵騎將士都清楚,若非是顧及到齊國,這些人早已經是一具具屍體。
僵持之中。
沒多久,很快一身黑衣,騎着戰馬的白衍,便在蕭何、荀朔、牤的跟隨下,來到鳩這裏。
“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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