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望着地上那些楚卒的屍體,白衍尊敬他們,但白衍卻不能在關鍵時候,在他們身上浪費太多時間,只有把絕大部分糧粟徹底燒乾淨,楚將黃冶方纔不會再對彭城有念想。
“諾!”
牤聽到白衍的命令,收起帶血利刃後,對着白衍拱手接令,然後下馬帶着將士按照白衍的吩咐去做。
一旁身着布衣的蕭何也騎着戰馬,生平第一次經歷戰事的蕭何,雖然並沒有經歷過想象中的屍山血海,但此刻依有些驚魂未定,微微喘息着。
蕭何聽到白衍的命令,看着那些楚卒,隨後又看向白衍,並沒有開口,但卻依然能感覺到,白衍並非如他此前聽聞過的那般,而回想這一路來的接觸,蕭何終於對白衍有一個大致的瞭解。
“將軍!”
逑這個時候,也已經帶人趕到這裏。
此刻逑一身到處都沾有血跡,手臂隱約還有傷口,而後面那些囚徒營的士卒也好不到哪裏去,一個個都帶着傷,顯然之前爲了贖罪,全都拼了命。
“事後把所有參與的士卒統計好名冊,交給我,願意歸鄉的歸鄉,願意留下的便繼續留下,陣亡的人也單獨統計好名冊!”
白衍看了逑的傷口一眼後,繼續對着逑囑咐道。
別看逑有傷,但這件事情必須要交給逑去做,這對逑日後掌控囚徒營有極大的好處,不僅可以提拔,也可以通過這件事情,拉攏人心,穩住地位。
這白衍這是在爲逑,繼續鋪路下去。
“諾!”
逑點點頭,隨後看向白衍。
“將軍,荀君子也在城內,此番在北城燒房屋便是荀君子示意吾去辦!”
逑把遇到荀朔以及後面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出來。
“荀君子,荀朔!!!”
蕭何聽到荀朔的名字後,瞪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白衍,作爲一個士人,即使再落魄,蕭何都不可能沒有聽過荀朔這個名字。
若是在世人眼裏,君王生的兒子,出身便是公子,地位高高在上,更能繼位爲王,是其他人所不能相提並論的。
士大夫的兒子,生來也是繼承士大夫,也是天下人所需仰望的。
那麼荀朔以及荀朔,便是在士人眼裏的士大夫,絕對不是普通士人可以相提並論的。
蕭何沒想到。
大名鼎鼎的荀氏,其子弟荀朔居然在白衍麾下做幕僚,這可是荀氏子弟,荀氏的人脈根基,還有門徒、賓客,遠非尋常名門能比。
“難怪!”
白衍得知荀朔在城內,忍不住微微揚起笑容,怪不得他之前還奇怪,爲何城內會有燎煙升起,按照逑的人手,就算要衝擊彭城糧倉也沒那麼簡單,更沒那麼快。
況且逑最重要的事情,是奪下北城門。
原來是荀朔!
“走!”
白衍開口道,讓鳩領人去把其他三個城門拿下後,便帶着蕭何緩緩離開。
……
彭城中的酒樓內。
荀朔在和蕭何交談過後,雖說並未發現蕭何有何明顯的特長,但既然能讓白衍特地帶來介紹,荀朔自然不會輕視。
望着狼吞虎嚥,一身味道的白衍,荀朔還是忍不住笑起來。
“別以爲吾不知道汝心中所想,領兵在外可不像你,好酒好肉,到哪都能洗漱!”
白衍見到荀朔的眼神,一邊喫着東西,一邊吐槽道。
此前與將士們在一起還沒對比,如今見到荀朔,看着荀朔那一身乾淨整潔的綢衣,簪首也是一塵不染,束起來的長髮也是乾乾淨淨。
白衍這才發現,自己這一身不僅酸味極濃,就是頭髮,也都有些油亂。
“何時去泗水?”
荀朔看着白衍那‘幽怨’的語氣,還有那小眼神,忍不住笑了笑,隨後問道。
“明日便先去一趟,去打探一番,隨即按照傳言去打撈一次,走個過場!”
白衍喫飽之後,深深嘆口氣。
“打撈?”
蕭何跪坐在木桌後,聽到白衍的話,眉頭微皺。
“是九鼎!”
白衍目光看向荀朔:“傳聞有人在泗水,見到九鼎,知道的人已經被殺人滅口,楚國與齊國,似乎都準備要搶奪。”
說完後,白衍見到荀朔沒有異樣,知道荀朔已經清楚這件事,於是這才轉過頭看向蕭何。
“此番衍,便是來尋九鼎的!”
白衍開口說道。
“九鼎?”
蕭何一臉詫異的看向白衍,作爲豐邑人,蕭何自然也是聽過九鼎的傳言,但蕭何更清楚的是,別說昔日諸侯列國,就是諸國中的那些權臣、士族,都曾不斷派人在泗水上上下下打撈,結果無一例外,全都無功而返。
在世人眼裏,九鼎是落入泗水。
但他們豐邑哪裏的人,都已經猜測,恐怕泗水中,並無九鼎。
“九鼎必然是假的!”
蕭何面色沉思,微微搖頭,隨後把知道的事情給白衍解釋,末了,蕭何眉頭一皺,看向白衍:“此事絕不簡單!”
蕭何雖然知道的不多,但眼下卻是敢篤定的說出這句話。
“無論如何,都已經來到此地,明日便去泗水一趟。”
白衍開口說道。
蕭何聽到白衍的話,點點頭。
“雖說眼下如此迅速奪下彭城,咸陽哪裏,怕是也無人能拿此事諫言,不過事後,怕是少不得會有人,又藉機嘲笑嬴政一番。”
荀朔說到九鼎,面笑容漸漸散去,隨後好心的提醒白衍一句,此番嬴政不開心已經是註定的,剩下的就要看嬴政是何肚量。
“放心!此事嬴政絕無責怪之意。”
白衍點點,示意荀朔不必擔憂這點,對於嬴政的氣量,白衍還是知道的。
荀朔的話,讓一旁木桌後的蕭何,面露沉思起來。
“若是要打撈九鼎,蕭何等會便去尋一頭牛,準備好要做的祭品,到時將軍定要祭告上天。”
蕭何對着白衍說道。
荀朔聽到蕭何的話點點頭,連他都忘記這件事,的確,哪怕九鼎的消息是假的,白衍此番都要祭天陡嬉环�
“好!”
白衍點點頭,看向蕭何:“此事便交由你去辦!”
白衍囑咐完蕭何後,便轉頭看向荀朔。
“明日我去泗水,彭城這裏便有勞你留下看守。”
光有鳩一個人留在彭城,白衍還是有些不放心,有荀朔幫忙照看一番,有什麼事情,荀朔也能有應對之策。
“好!彭城之事將軍不需要擔憂。”
荀朔點點頭,隨後望向白衍。
片刻後。
隨着蕭何得到白衍的囑咐後,起身離去,爲祭祀的事情做準備,雅間內很快便只剩下白衍與荀朔。
“將軍真是齊人?”
荀朔這時候看向白衍。
“早知將軍是齊人,朔回齊國,也不至有如此多的辯論!”
荀朔搖搖頭,想到此前族人乃至一個個世交得知他在白衍麾下,都紛紛勸說他離開白衍,畢竟白衍是秦人,更是白氏子弟,爲此在齊國的時候,荀朔沒少與族人辯論。
結果倒好,廢了一堆口舌,花費如此多的精力,好不容易說服族人,說服一個個世交,所有人都不會再反對他幫助白衍。
結果轉頭就傳來消息,白衍居然是齊人!!!
當初得到消息的荀朔除了目瞪口呆之外,更多的是苦笑連連。
“你沒問!”
白衍聽到荀朔的話,率先把責任都推脫到荀朔身上,是荀朔沒問他纔沒說,若是荀朔問,他定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荀朔拿着酒爵,正準備飲酒,聽到白衍的解釋,頓時就詫異的抬起頭,望着厚臉皮的白衍。
第五百三十三章:近乎無解的局,埋鼎人!
彭城內,距離秦國鐵騎駐紮進彭城,已經過去一日,昨日彭城本就並非主戰場,故而商賈以及城內的百姓、士族,在躲藏一日後,第二日見沒事,便紛紛走出來。
對於彭城的人而言,只要佔領彭城的將軍不下令屠城,不讓麾下伍卒燒殺搶奪、姦淫擄掠,他們便都會安然無恙。
酒樓依舊敞開,甚至一些酒樓中的女子見到街道上沒有秦軍騎卒,還斗膽站在門外攬客。
小舍、商鋪、以及各類各樣的店鋪還有街道上的小販,也都紛紛出現在街街頭。
彭城再一次恢復昔日的繁華熱鬧,不過熱鬧中,總是不乏一些士人互相議論着九鼎的事情,當得知秦將白衍已經帶人去泗水,準備祭祀尋九鼎,頓時面色擔憂起來。
“黃冶將軍爲何棄城啊?聽說那秦將白衍已經去尋九鼎?真有九鼎?若有九鼎,怎能讓秦國取之。”
“可不是,若是九鼎讓嬴政得到,那豈非……”
“眼下如何是好,不知楚國大軍尚需多久,方纔抵達彭城!”
“沒機會了,聽說秦軍已經有兵馬,正在往彭城這裏趕來!”
酒肆內,一些人士人正在互相討論着,這時候突然就有一個士人站起來,對着腥撕暗馈�
“諸位,不要慌張,九鼎的消息,黃冶將軍此前早已經確定爲假,不知是何人故意所爲,諸位切莫聽信傳言。”
士人面色蒼白,身形肌瘦,但此刻卻對着腥思娂姽笆帧�
隨着話音落下沒多久,另一人也站起來,跟着一同附和,告訴腥耍饲耙呀洿蛱竭^消息,九鼎的事情乃是無故流傳的莫名謠言。
泗水河!
白衍帶着將士們浩浩蕩蕩的來到泗水河畔,被蕭何徵召而來的民夫正在挑着祭祀所需的祭品,很多熟悉水性的人,也都被蕭何帶來。
“將軍,人帶來了!”
寇壯帶着一個男子,來到白衍面前。
“小人宋子,拜見白將軍!”
聶寬來到白衍面前,見到佩劍的白衍,面色滿是惶恐,連連彎腰低頭。
“汝知曉九鼎的下落?”
白衍有些疑惑的看向這個宋子。
“吾也是聽說,將軍,小的也不敢確認,此前小的就在泗水河長大,那日適逢路過漁伯家,便聽聞漁伯言,於泗水見鼎,小的於是便好奇,想去看看……”
面對白衍的詢問,聶寬連忙點點頭,告訴白衍事情經過,並且還說他也沒想到,打撈兩日,鼎還沒有見到,就突然被人追殺。
“將軍,的確如此!”
一旁的寇壯這時候也把這個‘宋子’的來歷告訴白衍,當初斥候營的將士前來泗水打探消息時,碰巧見到這個宋子被追殺,喬裝打扮的將士見狀,便救下這個宋子,而與宋子一同逃跑的人,卻是已經被殺死。
蕭何站在一旁,聽到這個宋子的話,心神一震,轉頭看了看泗水。
莫非真有九鼎!
“有勞帶路,事成之後,必有重賞!”
白衍對着宋子拱手打禮。
“多謝將軍,多謝將軍!!”
聶寬連忙擺手,隨後爲白衍一行人帶路。
烈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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