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610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若是他秦國擁有白衍,那麼別說有一個能領兵對抗秦國的名將,就是趙國那邊,恐怕都有機會,要麼全部納入齊土,要麼助趙國復辟,彼時秦國發兵,他齊國也不至於如此惶恐。

  “回王上,父親已經命人去調查,想必很快便能調查出來!”

  田濉聽到齊王建的詢問,看着齊王建挽起袖子的雙手,都在激動的顫抖,於是拱手回答道。

  “好!好!好!好!!!”

  齊王建不斷點頭,來回走動數息後,轉過頭,雙眼滿是火熱、急切的看向田濉。

  “回去告訴族兄田鼎,寡人將此事全權交由他調查,務必要將此事查清,助寡人召回白衍!”

  ……

  田府。

  書房內,在田鼎扈從的帶領下,三個齊國官吏,顫顫巍巍的來到書房中,跪在田鼎面前,在田鼎與田琮的詢問下,不斷說着什麼。

  四年前當初調查過鄒興之死的官員、小吏、士卒,除了一兩個生病死了的,其餘的都已經被調到其他各地,而剛好就有三個,被調到臨淄附近的鄉亭。

  這也與韓、趙、燕接連亡國的原因息息相關,大量的他國士族權貴,以及百姓,都紛紛來到齊國,特別是臨淄附近最受士族權貴的喜愛,故而在這四年多的時間裏,本就擁有人口數十萬的臨淄,戶籍爆發一般的增多。

  田府這數年間,三個巨大的府邸,都不足以收納送來的奇珍異寶,一箱箱金子,這就可以看得出,到底有多少士族權貴到來。

  “什麼?我們田府之人?”

  田琮聽到三個官吏說的話,眉頭微皺,滿是疑惑的看向父親。

  若是田琮沒有記錯的話,他們田府從未收過一個年紀輕輕的少年,供奉在府邸之中。

  “回大人,此事千真萬確,四年前,的確曾有一少年,手持田氏信物!”

  一個官吏滿是恐懼的看向田鼎,生怕田鼎不相信他。

  其他兩名男子也在這時候,緩緩點頭,三人當初雖然都沒有清楚具體發生什麼事情,不過隱約間,他們還記得事後,聽到同僚提及那少年時,一臉欽佩,卻又不告訴他們其他事情的模樣,在他們不斷追問下,方纔說出那人是田府的人,少問,並且還提及其檢查屍體的手法,不愧年紀輕輕,便能成爲田府的門客。

  “父親,要不孩兒立即命人去調查一下,把當時所有人全都找出來!”

  田琮看着三個小吏的確所知不多的模樣,眉頭微皺,轉頭對着父親說道。

  田賢也在一旁,有些惆悵的看向那三人。

  然而正當田琮與田賢,以爲父親定會決定徹查之時,卻發現父親似乎想起什麼,一臉震驚的模樣,眼神一眨都不眨的看着前方,似乎在回憶着什麼。

  見狀兄弟二人滿是不解的看向彼此,卻也耐心的看向父親。

  許久後。

  “此事不必再調查下去了!”

  田鼎緩緩抬起手,然而臉上依舊還看得出震驚的樣子。

  這讓田琮、田賢滿是好奇,不明白父親爲何說不需要再查下去,眼下明明什麼都還沒調查出來。

  “帶他們退下。”

  田鼎吩咐道,看着那三個官吏跟着扈從離去後,田鼎依舊難以掩飾眼神中的驚愕,難以相信。

  若是一開始的時候,田鼎還記不清什麼,那麼提及年少,田府信物,檢查屍體的舉動,驀然間,田鼎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就在四年前,愛女曾經在臨淄城外,碰到一個少年,後下人去調查後,得知那少年乃一個耕農之子,彼時是他吩咐下人去警告那少年離開齊國。

  田鼎並沒有親眼見過那少年,而若是田鼎沒記錯的話,下人當初便說過,那少年便是一個斂屍人。

  “父親!”

  “父親!!”

  田琮與田賢見到父親失神恍惚,慢慢起身的模樣,連忙也跟着起身,皺眉看向父親。

  然而對於兄弟二人的呼喊,田鼎根本沒有回應。

  書房內,田鼎面露思索,慢慢走着,隨着四年前的那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出現在腦海裏,鄒興,接近女兒的斂屍少年,他命下人去把少年趕出齊國,巧合的是鄒興被田獻帶人謿ⅲ嚼u那三個官吏說過,一個手持田府信物的少年路過,並且還特地去確認屍體……

  一件件事情從腦海裏閃過,田鼎的瞳孔逐漸睜大,當最後腦海裏浮現出畫面時,已經是在洛陰城,那個一臉清秀,面色內斂的少年,一個名叫白衍的少年,穿着秦國官服帶領諸多秦國官員,等在城門的模樣。

  白衍!!!!

  便是當初那個斂屍的少年!!!

  田鼎想到這裏,整個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念頭,給弄得頭暈目眩,回想昔日白衍的模樣,田鼎整個身子都微微站不穩。

  “父親!!”

  “父親!!!”

  田琮與田賢連忙上前,二人從小到大,都還沒有見過父親如此恍惚失神的模樣,一時間都被嚇得臉色發白起來,滿是擔心。

  一直以來,父親田鼎在他們眼裏,都是頂天立地的人,面對任何事情都處變不驚,像眼下這般模樣,還是頭一次。

  在田琮與田賢的攙扶下,田鼎喘息着,緩緩回到木桌旁休息下來。

  歷經風雨,活了近半輩子的田鼎,此刻一臉駭然的苦笑起來,緩緩閉上眼睛。

  書房外。

  沒多久,就在田琮、田賢擔憂的目光中,傳來一些腳步聲,兄弟二人望去,隨後便看到在侍女、僕從的跟隨下,回到府中的小妹。

  “煙兒!”

  見到小妹田非煙,不管是田琮,還是田賢,都紛紛鬆口氣,小妹再不回來,怕是他們要滿城下令去尋人。

  “煙兒拜見父親、兩位兄長!”

  田非煙來到書房,乖巧的打理道,看着父親的模樣,田非煙有些疑惑。

  這時候書房外再次傳來急促的奔跑聲,田非煙轉頭看去,便看到一名奴僕,急匆匆的來到書房,對着父親輯禮。

  “稟報大人,城內已經排查完畢,名叫子淮的人,皆登記在其中。”

  奴僕說完,雙手捧着一卷竹簡。

  田琮上前接過竹簡,拿去給父親田鼎,而田賢讓奴僕退下後,便看向小妹田非煙。

  “煙兒,那白衍是不是齊人,並且你與他,早已相識?”

  田賢輕聲詢問道。

  田非煙抿着嘴,看着兄長田賢的模樣,緩緩點頭,雙眸悄悄的看向兄長、父親。

  “煙兒,爲何不早些說出此事?你可知曉,白衍是齊人的身份有多重要!若是知曉白衍是齊人……”

  田琮看着小妹的模樣,無奈的嘆息一聲,語氣有些責怪。

  一旁田鼎打開竹簡,看着上面相同的名字下,一個個密密麻麻的住址記載,當看到其中一個,就在臨淄城外時,田鼎沒有再看下去,而是看向愛女。

  “煙兒,那白衍,是否便是爲父,四年前趕走的那少年?”

  田鼎輕聲詢問道。

  一想到當初見到白衍的模樣,田鼎此刻便忍不住滿臉失神,若這是真的,那麼此前他還在心中責怪茅焦,不告訴他,那齊人是白衍,如今一看,最沒有資格責怪的人,恐怕便是他。

  “嗯?父親……”

  聽到父親的話,田琮、田賢紛紛一臉錯愕的轉過頭,田賢還好,滿是疑惑,父親怎會說是他趕走的白衍。

  而田琮此刻聽到父親的話,突然也隱約記起什麼,但具體又想不起來。

  就在田鼎、田琮、田賢的目光中,田非煙猶豫一番,看了看父親田鼎,隨後點點頭。

  “是!”

  田非煙回答道。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卻讓田鼎瞬間如同被抽空所有力氣一般,整個人都滿臉失神的在木桌旁。

  白衍,當真就是四年前,那個被他親自命人,趕走的少年!

  田鼎想到這裏,心中何其複雜。

  特別是想到,曾經白衍爲秦國立下的赫赫戰功,想到白衍一人,便正壓北方,成爲繼李牧之後,第二個讓北方遊牧害怕的人,傳言白衍的佩劍,都還在頭曼單于那裏,又想到,如今天下最堅固的魏國都城大梁,便是白衍不傷一兵一卒,便要攻下的地方。

  “四年前……是他!!!”

  田琮呢喃間,看着身旁父親的模樣,突然響起了四年前的事情,彼時他還在書房內,聽到父親因爲小妹的事情,而囑咐下人。

  這一刻,田琮終於明白爲何父親方纔會那般模樣,爲何後面一臉失神。

  別說父親田鼎,當田琮醒悟過來時,當明白那白衍,便是父親四年前,命人趕走的人時,田琮心裏何嘗不是荒謬,然而當看向小妹,田琮這才清楚,爲何小妹很早之前,便認識白衍。

  “小妹,快告訴爲兄,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書房中,唯一不知道的人,便是田賢,此刻田賢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滿是着急,然而看着父親與兄長田琮的模樣,田賢只能着急的詢問小妹。

  看着小妹望向父親一眼後,便把四年前的事情慢慢說出來,整個經過,田賢聽得是目瞪口呆。

  “那少年便是白衍?”

  田賢張着嘴,一臉懵逼的看着小妹,他從來沒想過,在白衍是齊人的事情背後,居然還發生過這樣一件事。

  這時候田賢轉頭看着父親,終於明白爲何父親會是那般模樣,父親自詡爲齊國鞠躬盡瘁,勞心勞力,結果如今爲秦國攻趙、滅魏,驅月氏、匈奴的白衍,偏偏是父親趕出齊國的。

  連田賢都無法想象,父親要如何把這件事情,向齊王稟報。

  告訴齊王,那白衍,便是父親四年前,親自趕出齊國的人!

  “小妹,明日可否帶爲兄去那個水村?”

  田賢回過頭,看向小妹田非煙,他還是想了解一下,當初救他的白衍,在齊國時是在哪裏生活的,畢竟是要遊說白衍的,必須要了解一些纔行,聽小妹說是個斂屍人,那定是很苦。

  至於要挾之類的,田賢清楚以小妹的聰明,根本不會擔心他或者其他兄長,會有這個念頭。

  別說他們眼下與齊王是要招攬白衍回齊效力,而不是逼迫其回齊國。

  就是招攬不成,因爲他此前去潁川、仲兄田濉去中牟刺殺嬴政的事情,他們田府就註定,不會與白衍鬧僵。

  不管是他還是父親,亦或者其他兩個兄長,都不會選擇拿所有族人的性命,去與白衍魚死網破,他們田府是要抵抗秦國,敵視的對象也一直是秦國,非是白衍這個人,更何況白衍還對他與兄長田濉有救命之恩,當初父親去咸陽,白衍也是從未在嬴政面前提及這件事情。

  還有齊王依舊猶豫不決,在齊王下令攻打秦軍之前,田府決不允許把柄被齊國朝堂內,丞相後勝等一斜磺貒召I的官員抓住……

  一件件事情都決定着,他們田府,不會動白衍的家人。

  “好!”

  田非煙聽到兄長田賢的話,撇撇嘴,想到水村的那些村民,想到那些嘲笑的話,兄長去看,有何好看的。

  不過看着父親的模樣,田非煙眼下也不着急把白衍兄長,被田假打斷腿的事情說出來,還是讓兄長田賢明日去見過,自己去父親說去。

第五百二十五章:茅焦的到來

  清晨日升。

  臨淄城,隨着一輛馬車緩緩駛到城門,原本因爲早起而滿臉不耐的齊國門卒,盤問進出城門百姓時,聽到馬車的聲音,轉過頭,便看到一輛精緻的馬車出現在眼前。

  齊楚門卒還沒反應過來,等看到馬車上的圖文時,所有門卒都瞳孔一縮,整個人都爲之一震,連忙讓路,連後退的姿勢都不敢挺直。

  隨後看着馬車帶着數名騎馬扈從出城,更是沒有一個門卒膽敢上去阻攔盤問。

  而馬車內。

  隨着微微搖晃,馬車之中的氛圍格外安靜,除去外邊車轍滾動的聲音,馬車內沒有一個人說話。

  田賢與田非煙安靜的跪坐着,時不時看着旁邊閉目養神的父親,還有一臉心急的仲兄田濉。

  對於仲兄要來,他們兄妹二人並不意外,但兄妹二人不敢相信,父親居然也要去那個村子看看。

  不過後面想想也是,父親清楚白衍如今對於齊國而言,十分重要,如此大事父親怎會輕率,更何況,當初還是父親把白衍趕出齊國的。

  故而對於父親的要求,他們兄妹二人自然不會拒絕,也拒絕不了,連田非煙都清楚,別看往日父親無比寵溺她,但在重要的事情上,父親絕對不是說一不二。

  除非她要死要活的嚇唬父親!

  半個時辰後。

  馬車沿着小路,一路來到一個官道旁緩緩停下來,聽着外邊馬伕的聲音,兄妹三人連忙下車,與之一起的,還有田鼎。

  當看到眼前這條狹窄的小路時,望着小路通往密林內的山川之中,田鼎有些意外,但看着愛女帶着扈從從小路走去,還是帶着田濉與田賢,跟在後面。

  路並不好走。

  特別是對於都已經不知多少年,沒有走過小道的田鼎來說。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烈日甚至當頭,一行人方纔走到這個名叫水村的小村子。

  看着綠樹林蔭下的小道上,偶爾路過的百姓,全都去村子裏的一戶人家,似乎有什麼喜事,田鼎看了看四周,默默走着,直到跟着田非煙的僕從走了挺遠,方纔順着村中小道,來到一個小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