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琮兒,此事交給你,命人去找到曾經參與、見過這件事的所有人,全都盤查一遍!”
田鼎開口道。
四年前得知那氏族子弟被殺害,田鼎已經猜到是田獻那些人坐的手腳,但爲了穩住朝堂,加之彼時秦國尚未攻打韓國,更沒有滅掉任何一個諸侯國,田鼎便沒有放在心上。
如今回想起來,倒是也多有疏忽,但彼時府中親信的確親眼見過,那氏族子弟的確被人殺了。
莫非,是有人冒充那氏族子弟,去的平陽?
“是,父親!”
田琮聽到父親田鼎的話,點點頭。
片刻後,田非煙尚未回到府邸,而下人卻已經告知馬車已經備好,田鼎見狀便讓田濉跟着屍堰,一同去王宮面見齊王,剛好稟報爲何回臨淄的原因。
談話間屍堰正準備告退,然而看着田濉猶豫的模樣,屍堰也停下腳步。
田濉與屍堰反常的舉動瞬間讓田鼎等人注意到。
“濉兒,可是還有事情瞞着爲父?”
田鼎皺眉問道,嘆息間,不明白仲子到這時候,還有什麼話不能說出來。
田賢直到此時都還未從恍惚中徹底冷靜下來,畢竟一想到當初救自己的白衍,居然是齊人,田賢恨不得再次見一見那白衍。
“父親,那白衍乃是,田瑾的弟子!”
田濉猶豫間,低頭說道。
說道這裏的時候,田濉也滿是糾結,在得知白衍是徐子霄後,田濉說不動怒是假,畢竟他帶去的齊技擊全都死在中牟城,然而在動怒的背後,田濉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能離開邯鄲,也是白衍放他離開,甚至這件事情一直都沒有傳出去。
“不可能,田瑾……”
田鼎眉頭緊鎖,正準備駁斥之時,突然想到曾經仲子說過的話,又想起在洛陽時,白衍那篤定的語氣。
“白衍便是徐子霄?”
田鼎怔怔的看着田濉。
一旁的田琮、田賢聽到這裏,也目瞪口呆的看着這一切,那白衍到底有多少個身份啊!怎麼眼下又冒出一個徐子霄來。
不過身爲田鼎的兒子,不管是田琮還是田賢,都清楚徐子霄是何人,如今看着沉默的田濉,以及屍堰。
二人紛紛看向父親。
這時候二人也意識到,當初白衍,不僅僅救了田賢,也變相的救了田濉,更是親眼看着父親去咸陽,而在嬴政面前,對田濉當初的事情,隻字不提。
“馬上命人除掉主遜!”
田鼎此刻也呼吸急促,然而平生見過大風大浪的田鼎,還是最先冷靜下來,而冷靜下來的第一句話,便讓屍堰一怔。
屍堰還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沉默下來。
與他主遜不同,主家除了被利用的主遜,所有主氏全都被鐵騎殺得一個不剩,主遜與鐵騎主將白衍,有着血海深仇,若是得知白衍便是徐子霄,哪怕白衍是齊人,恐怕主遜都定會與白衍玉石俱焚。
而如今,不管白衍是齊人的身份,是他們要招攬的人,還是白衍一直爲他們隱瞞當初的事情,他們屍家與田府,都不可能讓白衍是徐子霄的事情暴露,更不可能讓白衍因爲這件事情而出現危險。
故而……
主遜就必須,死!
“我安排人去做吧!”
田賢回過神後,沒有往日的玩世不恭,一臉嚴肅的說道。
田賢知曉仲兄、兄長與主遜有交情,而在三兄弟裏,他去做這件事情最好,也最沒有顧及,更何況,當初白衍救過他一命,如今除掉主遜,不僅是爲了田府、屍家的安危,也是想幫白衍除掉一個隱禍,好讓心裏舒服一些。
……
臨淄城內的小巷子中。
十來名手持佩劍的扈從,安靜的警惕四周,任何風吹草動,都不放過。
而在這些扈從身後的一個窄小的小院內,在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婦人面前,一個穿着齊服的長髮美人,用白皙的纖手,輕輕搭在老婦人那滿是老繭的手上,絲毫不介意老婦人褶皺的皮膚上不僅蠟黃,還有年邁而引起的灰色斑。
“總是讓煙兒一直來看望我這老婦!”
外祖母雙眼一直都沒有離開過眼前的可人兒,那年邁的老眼中,看向田非煙時,是那般溺愛,這與白衍小時候,何其相似。
一把老骨頭,在這世道中,除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外,由衷最惦記着她這老婦的,便僅有兩人。
一個是那個當初哭鼻子,又在臨淄城門下跪的小外孫,另一個,便是眼前這個田非煙。
外面一條小巷子,天氣再好也顯昏暗,有錢的商賈牽狗時都不會來的地方,更別說潮溼之時,那一股股難聞的氣味,還有雜亂的東西到處都是。
比那些有錢的商賈、權貴官員,更不該來到這裏的田非煙,從來不嫌棄這個地方,也從不嫌棄她這個時不時生病,隨時都要入土的老婦人,當初怯生生在小巷外站在馬車旁的小女孩。
這一來,便是四年!
從緊張得小眼睛發紅,滿是無措的可憐模樣,到後面都已經學會給她看病,從到半腰高的小女孩,如今已經變成長髮飄飄,帶着玉飾的傾城可人。
連外祖母都在感嘆小外孫的命好,碰上這麼一個女子。
若有一日她這老婦不在人世,有煙兒在,她這老婦也就放心了!
“祖母,煙兒喜歡祖母!”
田非煙聽到外祖母的話,抿嘴鼓着腮幫,上前趴在老婦人膝蓋上,滿是黏膩的像老婦人撒嬌,雙眼眨呀眨的看着外祖母。
這把外祖母逗得忍不住笑起來,不斷揉着少女的腦袋,如同寵溺自己的孫女一般。
“那小子回來,以後啊!他敢對煙兒說半個不字,煙兒來找祖母。”
外祖母慈愛的看着懷中的田非煙。
這四年因爲有陪伴,日子纔沒那麼乏悶,不用白日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這巷子院子中。
“祖母,他不會欺負煙兒的!”
田非煙閉着眼睛,俏臉有些紅暈,嘴角輕輕上揚,好在四年的時間,已經習慣外祖母的話。
當小院外,隱約有腳步聲傳來時,田非煙方纔睜開雙眸。
“外祖母,煙兒要回家了!等明日煙兒再過來!”
田非煙起身,望着外祖母,輕聲道。
想起前段時間沸沸揚揚的‘子淮’,田非煙早已經知曉遲早會有一日,不是在府中,就是外面,會有僕人急匆匆的找她。
“要走了?”
外祖母聽到田非煙要走,雙眼滿是不捨,緩緩起身,有些艱難。
田非煙依舊沒有讓外祖母送,只是叮囑外祖母好好休息,明日她再來。
離開小院。
來到小巷子內,田非煙笑容褪去,看着遠處被扈從攔着的家僕,田非煙帶着守候在門外的侍女緩緩走去。
“小主,田濉君子已經回到府上,還帶着賓客,特讓小的囑咐小主儘快回府!”
家僕氣喘吁吁的稟報道。
田非煙聞言,轉頭不捨的看了後面小院一眼後,想到等會回府,恐怕父親與其他兩位兄長也已經回到府上。
田非煙想到這裏嘆息一聲,滿是無奈。
若父親知道他當初親自命人趕走的人,就是白衍,也不知道父親會如何感想!
第五百二十四章:那少年,便是白衍?
臨淄王宮內,齊王建慵懶的躺在臥榻上,享受着寵妃的按揉。
“寡人這段時日啊!都不想再見到族兄,還有那楚使!”
齊王建無奈的閉目說道。
“王上乃是齊國君王,田大人乃是王上之臣,故而田大人一心只想着秦國,而王上,卻是心繫齊國百姓!田大人不能理解王上的憂慮,也是正常,如今秦國讓那秦將白衍攻打魏國,所有人都以爲,秦國沒有三年五載,根本不可能滅魏,不曾想那秦將白衍,卻是出乎意料的,要挖渠,以水而淹大梁,原本在所有人眼裏堅壁的大梁城,眨眼間便要守不住,田大人心急也是人之常情,眼下只能讓王上委屈着,忍一忍田大人的苦心,畢竟誰讓王上乃是賢明的君王!”
麗妃看着躺在大腿上的齊王建,一邊輕柔着齊王建的穴位,一邊徐徐說道,或許其他妃子聽到齊王建的話,會讓齊王建想個辦法支走田鼎,但在麗妃眼裏,齊王建是一個明事理的君王,她若是開口說支走田鼎,齊王建定不會同意。
“愛妃啊~!”
齊王建聽到麗妃的話,睜開眼睛滿是寵愛的看了一眼麗妃,眼裏恨不得把所有擁有的奇珍異寶,統統送給這個瞭解自己的美人。
母后過世之後,這天底下,齊王建眼裏,真正懂他的人,只有麗妃一個。
嘆息一聲。
想到田鼎,齊王建一大把年紀,都已經快要五十五歲,如今接連一個多月,都被田鼎折騰得不能安生,這感覺,讓齊王建是一點都不好受。
“齊國文士之才良多,輔政安民之士,亦有不少,齊已重用之,然仍需日積月累方能強齊,比之秦國,秦國名士大儒遠不如齊國,然,名將卻是齊國,難以追趕的數量,王氏父子、李氏父子、蒙氏父子、楊氏父子,這四家乃秦國名將世家,歷代子弟都對秦國忠心耿耿,寡人本以爲待着四氏老去,子弟難以繼承之時,齊國已強,可與秦對立,不曾想又冒出一個秦將白衍!”
齊王建想到麗妃的話,一臉鬱鬱不樂的皺起眉頭。
茅焦、姚賈在臨淄,暗地裏四處招攬士人,這件事情齊王建怎會不知,然而對於士人,齊王建早已經不在意,真正有才氣的都在齊國王宮之中,而在外面,就連博才之人,都不願仕秦,姚賈他們根本不會找到什麼大才。
而比起姚賈與茅焦的舉動,齊王建更在意的,還是秦國突然冒出一個秦將白衍。
原本在齊王建心裏,王氏王翦、李氏李瑤,楊氏楊端和,這三人都已經步入暮年,隨時都有可能老死,或者重病,到時候在這四個家族之中,便僅有蒙武、王賁二人能堪大任,但這二人的才能依舊難以與王翦、李瑤、楊端和這些老將相比,彼時不管是聯合楚國,還是獨自抗秦爭奪邊疆土地,都是齊國最好的機會。
不曾想。
這突然冒出一個白衍,秦攻韓時,初聞其名,而後秦國上郡,一萬死戰十五萬而揚名天下,攻打趙國時,更是在李信、王賁都不敵李牧時,與李牧交手,並且親自領兵阻攔下李牧的謩潱钅了泪幔墙捣w邊騎,爲秦國震懾北方所有勢力……
如今攻打魏國,又讓天下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統領秦國大軍,卻不傷一兵一卒,便頃刻間讓魏國面臨亡國之危。
“哎~!秦國啊!”
想到這些,齊王建滿是憂鬱,爲何秦國如此多的名將,即便是王氏、李氏、蒙氏、楊氏相繼褪去,這更爲年輕,更爲驍勇的白衍,定會成爲秦國棟樑。
有時候不怪齊王建,是嬴政的邭猓娴淖岧R王建不得不羨慕。
秦國總是輩有名將出。
“報!稟報王上,王宮外田濉將軍,以及魏相之孫屍堰求見!”
一名宦官這時候急匆匆的來到大門外,跪在門外開口稟報道。
麗妃聞言,妖豔的俏臉望向大門,隨後看向躺在大腿上的齊王建。
“宗侄田濉?屍堰?告訴那二人,寡人身體有恙,今日不見!!”
齊王建一聽到是魏國屍相之孫求見,就知道定是前來求援,在確定不會出兵求援魏國後,好不容易沒有田鼎嘮叨的齊王建,哪裏還想搭理一個即將成爲亡國之人的屍堰。
“王上,不如還是見一見吧!畢竟屍相在天下士人間,頗有名氣,魏國士人若能得知王上難處,日後定能體恤王上之難,彼時仇視秦國的魏國士人,定會前來齊國,投靠王上,爲王上效力!”
麗妃這時候勸解道。
齊王建聞言,有些憂鬱,然而看着一臉笑吟吟,滿是嬌嗔的麗妃,最終還是深吸一口氣,拋下享樂,決定見一見那二人。
而此刻齊王建怎麼都想不到,麗妃此刻腦海裏,盡是當初見過數次的田濉。
雖然害怕田鼎,但對於田鼎的三子,麗妃卻不得不承認,一個個都十分俊美,特別是仲子田濉,一臉年輕英氣的模樣,即便是過去那麼久,麗妃都還清楚的記在腦海裏,不曾忘記。
片刻後。
在王宮的內殿中,齊王建瞪着眼睛,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死死的看着眼前的田濉、屍堰。
“白衍乃是齊人???”
齊王建一臉懵,懵得不能再懵,這一刻齊王建一直都在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那白衍,居然是齊人!!!
“回齊王,此事千真萬確,堰此番,便是因此而來,希望齊王能下書召賢,讓那白衍回齊國,爲齊王效力,如此不僅魏國能轉危爲安,就是齊王,亦能徒增一個揚名天下的名將,彼時齊國,定然實力大增!”
屍堰對着齊王建拱手說道。
一旁田濉沉默不言,感覺到齊王身旁的麗妃,那雙眸閃縮的望着自己,田濉有些不知所措,若是換個身份,田濉自然不客氣,但眼下這個渾身都充滿誘惑的女子,乃是齊王寵妃。
“齊人!齊人!居然是齊人……”
齊王建聽到屍堰的話,一臉恍惚的在內殿中來回走動,神色滿是意外,其中更摻雜着令人亢奮的激動。
“好好好,田濉,可否查清楚白衍的來歷?寡人要親自去其府上,登門拜訪,以求族親書信一封!”
齊王建此刻已經完全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注意麗妃,就在不久前,齊王建都還在羨慕嬴政,滿是惆悵的感慨,秦將白衍的出現,讓他此前所有打算,都變得毫無作用。
結果眼下,田濉與屍堰卻告訴他。
那白衍,那個在上郡高奴,領兵一萬血戰十五萬大軍的白衍,那個與李牧交手都不落下風,並且如今水淹大梁的秦國名將白衍,居然是他齊國人!
這如何不讓齊王建激動、亢奮!
上一篇:篡清:我初恋是慈禧
下一篇:长生:从气运词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