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王上。已經知曉白衍是徐子霄!”
屍合看向屍堰,把宮內方纔魏王假命人抓秦使的事情,告知屍堰。
聞言。
屍堰瞳孔一縮,整張臉瞬間蒼白起來,瞪着眼睛驚恐的看向王宮,隨後看向父親,頓時搖搖頭。
“不可能,此事只有孩兒與父親知曉……是屍爲!”
屍堰說着說着,突然想到此前他與父親談話時,族弟屍爲碰巧路過書房,眼下聽到父親的話,屍堰哪裏還不清楚,恐怕屍爲一定聽到他與父親的談話,後面怕被訓斥,方纔說是碰巧路過。
想到族弟屍爲那張揚跋扈的性子。
“一定是屍爲,父親,眼下要立即帶着族人離開大梁!!!”
屍堰回過神,驚慌的對着父親說道。
如今的魏王假尚且是魏公子時,曾去過邯鄲,在邯鄲與徐子霄有過沖突,甚至連愛犬都被徐子霄一劍斬殺,這件事情雖然沒有傳出去,但在大梁,依舊是有不少大臣,以及一些士族知曉。
魏王假是什麼性子,屍堰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前只要能給魏王假治療愛犬,魏王假可以賞賜其大夫、乃至上卿,而連一個小小的宮衛,誣衊大將軍不尊敬愛犬,魏王假都要立即殺死大將軍,幸好祖父勸說,前段時日,魏國士族死傷無數,魏王假不心疼,反而因爲愛犬受傷而落淚。
魏王假到底有多愛犬,毫不誇張的說,視其如命!
故而對於徐子霄的仇恨,魏王假根本不可能忘記,眼下,一想到魏王假那根本不顧任何事情的性子,又知曉秦使乃是白衍的親伯,‘徐子霄’的親伯,屍堰已經預感到,秦使怕是此番定是凶多吉少。
“堰兒,魏王假已經打算砍下秦使的兩隻手掌,送去給那白衍,秦使若是死傷,秦國定會鑿渠引水,大梁報不了多久,此番不管是爲了大梁,還是阻攔秦國攻滅天下的步伐,定要去齊國,讓田鼎幫忙尋找‘子淮’的所住之處!”
屍合沒有回答屍堰的話,反而一臉認真的叮囑屍堰,說完,便不再讓屍堰多待下去。
“留給你離開的時辰已經不多,堰兒,速去齊國!爲父要留下來想辦法,盡力保下秦使的一條性命!”
屍合催促道。
屍堰見狀,滿臉擔憂、不捨的看着父親,然而屍堰也明白,眼下他留在這裏,根本救不了大梁,救不了魏國。
……
大梁城外。
白衍牽着戰馬,來到鴻溝上游,望着遠處宏偉莊嚴的大梁城,著名古都之一,四年前途徑這座城池之時,白衍曾感慨城內的繁榮昌盛,那時候,白衍也沒有想到,等再次來到大梁時。
他卻要親自攻下這座城池,並且還是用水淹的這種方式。
在幾名將士的注視下,白衍把馬繩放在馬背,來到一旁的大河旁,看着這條在大梁城旁邊,名叫鴻溝的河流,找一個石頭坐下來。
此前在釐城之時,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以至於不小心忽視屍埕,若是沒有屍埕,大伯根本不可能想得到那般謩潯�
對於大伯的心性,白衍是知根知底。
可是大伯已經在大梁城內,說什麼都爲時已晚,只能等大伯從大梁城內回來。
“將軍,都已經安排好!”
寇壯帶着幾名將士,騎馬來到白衍不遠處下馬,隨後來到白衍面前稟報道。
寇壯按照白衍的吩咐,把斥候營的將士,與囚徒營一起,全部混入百姓之中,分次前往彭城,在彭城附近設伏。
“好!”
白衍點點頭,正準備說什麼。
“將軍!隗相來到大營,想要求見將軍!”
一名將士急匆匆的來到白衍身旁,對着白衍稟報道。
“隗相?”
白衍聽到隗狀此時來到大營,有些意外,隨後很快便猜測到,一定是齊國動盪,已經開始搖擺不定,讓秦國不得不再遣使臣,前往齊國。
對於這點,白衍倒也頗爲感慨。
現實永遠比記憶中的歷史更爲複雜,也許記憶中短短一句話背後,不知多少事情沒有記載進去,就是他這個知曉後世史書記載齊國不會出兵的人,如今看着齊國如此動盪,都忍不住擔憂會不會橫生變故,更別說秦國朝堂那些官員大臣。
“不過沒想到,會是隗狀!”
白衍說話間,緩緩起身,望着遠方大梁城。
“回去吧!”
白衍開口道。
片刻後。
秦軍大營內,等白衍回到營帳時,就看到隗狀與不少將領,已經在主將營帳之外交談。
“隗相!”
白衍見到隗狀,抬起手打禮道。
“白將軍!多日不見!”
隗狀見到白衍,也轉過身,十分客氣的拱手還禮。
望着一身衣甲,年紀輕輕的白衍,並且看着白衍腰間佩戴着的名劍湛盧,隗狀第一次覺得白衍是那麼陌生。
曾經在隗狀眼裏,白衍一直都是秦人,出身平陽白氏的子弟,如今,在隗狀眼中,白衍,乃是一個齊人!
“將軍!”
“將軍!”
“將軍!!”
就在隗狀禮畢後,營帳外其他所有將領,見到白衍,都紛紛拱手打禮。
隗狀聽到身旁所有將領的語氣,忍不住心中詫異,左右看了一眼,當看到這些從燕地、藍田,甚至黔中而來的將軍,對白衍輯禮的模樣時,隗狀目光本能的閃過一抹擔憂,轉瞬即逝,再看向白衍時,浮現滿是親近的面容。
“此番出使齊國,隗狀途徑大梁,便前來拜訪將軍!”
隗狀主動笑着說道。
“隗相到來,白衍求之不得,方纔白衍不在大營,還望隗相勿怪白衍怠慢之舉!”
白衍再次打禮道,禮畢後,看向其他將領一眼,隨後突然想起什麼,看向隗相。
“隗相,如今魏地四處動盪,倏軣o數,隗相若是前往齊國,白衍心憂途中多生變故,還望隗相能讓白衍備五百精銳將士,護送隗相前去齊國,如此,白衍方纔安心!”
白衍開口說道。
來到秦國那麼多年,經歷那麼多事情,白衍早已經不是那個什麼都不懂的人,對於隗狀的來意,白衍清楚,所以無需隗狀開口。
隗狀畢竟是秦國丞相,地位高、資歷老,讓隗狀主動在他這個晚輩面前開口,多有不妥。
“呵呵呵~!白將軍有心,隗狀在此,多謝白將軍!”
隗狀先是笑了笑,隨後抬起手,對着白衍打禮道,並沒有推辭。
白衍與隗狀寒暄兩句後,正準備讓隗狀進營帳內,這時候就看到遠處屍埕跟着一名將領以及一名秦卒過來,那名將領十分眼生,想必應當是護送隗狀去齊國的將領。
多半是隗狀想要見一見屍埕,此前在咸陽王宮時,隗狀與李斯給他的竹簡中,第一個名字,便是屍埕,屍埕背後代表的,除去人脈遍地的屍家外,便是還有一支數量不小的士人。
然而眼下。
見到屍埕,白衍心中便有些怨念,若非屍埕的幫助,大伯如今怎會在大梁。
然而屍埕的身份名望,以及是恩師田瑾的摯友,還有魏老哪裏的書信,吳高的話,外加上屍埕也是李斯、隗狀十分重視的人。
這種總原因,都讓白衍不可能真把屍埕如何。
“將軍,將軍!!!”
正當白衍準備打禮之時,隗狀、屍埕都尚未來得及開口,就看到遠處一個騎馬狂奔的士卒,在營地內急匆匆的朝白衍這裏趕來,馬兒尚未停下,士卒便迫不及待的翻身下馬,跌跌撞撞幾下,差點沒倒在地上,幸好還是穩住身子。
士卒的這副模樣,不僅僅是白衍,就是隗狀、屍埕,以及昝壽、於奉等將領,也都紛紛意識到,似乎是出了什麼事情,否則這士卒也不會如此慌張。
“將軍,魏王,魏王把秦使,綁在大梁城門外,在心款ヮハ拢┮钥嵝蹋 �
士卒對着白衍輯禮稟報道,呼吸急促,眼神滿是驚恐。
“什麼?”
“酷刑??”
別說其他將軍、將領聽到士卒的話,一臉錯愕的看着士卒,就是昝壽、仲右二人,都一臉震驚,隨後滿是驚慌起來。
屍埕更是老臉滿是蒼白,不可置信的搖搖頭。
一旁的隗狀,顯然也已經知曉,秦使是何人,畢竟隗狀本想見一見,後面得知去大梁方纔作罷,此時聽到士卒的話,隗狀也愣在原地。
“走!”
白衍看着稟報的士卒,顧不得其他,連忙走到方纔的戰馬旁,翻身上馬,帶着牤等人,便直接朝着大梁城方向趕去。
昝壽、仲右以及其他將領,乃至回過神的屍埕,以及隗狀,也全都紛紛跟上白衍,從其他士卒哪裏要來戰馬,騎馬跟着白衍一同前往大梁城門的方向,似乎所有人都不相信魏王假居然如此大膽。
片刻後。
在數萬邊騎之中,白衍與卸鄬㈩I,從將士之中,緩緩行駛而出,來到邊騎大軍最前面。
“將軍!”
楊彥、虞和、惠普等邊騎將領,見到白衍到來,一臉擔憂的看向白衍,對着白衍打禮,而就在他們身前遠處的大梁城頭上,人羣湧動,魏國旗幟下,密密麻麻的魏國士卒,正在來來往往的走動,無數弓弩紛紛對着城外邊騎這個方向。
而就在高聳的城頭下,緊閉的城門外,一個人巨大的木樁不知何時插立在地上,一個人被綁着,兩個魁梧壯碩的男子,正在用粗鞭拷打着,另外兩人,時不時似乎還用什麼強行往其嘴裏塞東西。
“這……”
屍埕騎着戰馬,一大把年紀的他,此刻遠遠便看到,那被綁着的人,赫然正是白衍的大伯,剎那間,屍埕臉頰上變得慘白,老濁的雙眼,滿是絕望。
屍埕恨不得親自去問問魏王假,魏王假是瘋了嗎?居然在這時候,如此對待秦使,並且這人,還是白衍的血親族人!
原本白衍水淹大梁,是沒有名分的。
恍惚間。
屍埕的身子都有些搖搖晃晃,幾乎墜落戰馬,恍惚間,屍埕似哭似笑的發出聲音,搖搖頭,慢慢閉上眼睛。
“將軍,末將願意率領將士,前去救人!”
宴茂這時候,一雙腿緩緩動了動馬鐙,戰馬往前走兩步後,宴茂駕馭着戰馬來到白衍面前,拱手對着白衍說道。
“將軍,末將亦願前往救人!”
“將軍,末將請令,讓末將前去,定能救人歸來!”
見到宴茂的舉動,不管是其他鐵騎將領,還是邊騎將領虞和、惠普等人,紛紛都對着白衍拱手請令。
這一刻,所有人紛紛都看向白衍。
宴茂、惠普等人與於奉、虞魯等人的區別,這一刻能明顯的區分出來,等當於奉、虞魯等人,也準備開口表態,願意領兵去救人的時候,卻看見白衍搖頭。
“城頭上全是魏卒,救人,便是送死……”
白衍說到這裏,突然發現大梁的城門突然緩緩打開,幾名宦官突然帶着一輛木推車,急匆匆的跑出來。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隨後所有人便看到,那些宦官把白衍大伯從木棍上接下來,隨後綁在木拖車上後,做好一切後,便驅趕馬兒拖着木拖車,朝着秦軍大營這裏送來。
魏國似乎準備放人歸來?
宴茂看到這一幕,臉上那刀疤旁,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大梁城,轉過頭,示意一個親信騎馬上去接人。
頓時宴茂身旁的一個將士,連忙騎着馬,朝着大梁城城頭駕馬趕去,許久後騎馬到木拖車旁,方纔調轉戰馬,驅趕木拖車返回邊騎大營這邊。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
即便是昝壽、仲右有所準備,然而等木拖車回來時,親眼看到白衍大伯的模樣,都依舊忍不住露出不敢相信的眼神。
只見木拖車上的大伯,已經奄奄一息,渾身都是血跡傷口,那些傷口似乎都像是被什麼撕咬過的,一邊耳朵,兩隻手掌都已經不見蹤影,只有綁着的布在傷口上滲着黑褐色的血,更讓人驚恐的是,在其嘴上,滿嘴都滿是犬類的排泄物。
再往下看,除了滿是傷口的上半身外,下體處居然也有血跡,而兩條腿似乎都已經被打斷。
昝壽、仲右見到當初攔他們下來的白衍親伯,如今落得如此下場,腦海裏一片空白,這還能救活嗎?恐怕救活之後,日後也是一個不能走,也沒有手的人,還有那下體……
想到兩日前,是他們二人,讓其去大梁,一時間,二人都忍不住滿是愧疚的看向白衍一眼,感覺是他們害了白衍的親伯一般。
“將軍,魏王欺人太甚!”
“魏王此舉不僅是在辱將軍,亦是在羞辱秦國!”
於奉、虞魯等一袑④姡醋虐籽苡H伯的模樣後,都忍不住義憤填膺的看向白衍,要知道這男子可是將軍的親伯,此行更是以使臣的身份,前往大梁。
魏王假的舉動,已經遠遠超出一般的羞辱,不僅是羞辱將軍,更是在羞辱秦國!
木拖車旁。
白衍騎着戰馬,都能聞到大伯嘴裏那惡臭味,看着大伯悽慘的模樣,白衍目光滿是複雜,大伯若是不貪婪的話,又怎會落得如此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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