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596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田琮說到這裏,目光不動聲色的看向父親,還有田琮、田賢一眼。

  在所有人裏,他與胞弟田賢一樣,不贊同仲弟田濉領兵去齊魏邊境,僅僅是因爲田濉的兵馬,只有寥寥五萬,更多的,還是田琮清楚,白衍遠非其他那些將軍,白衍乃領兵一刀一劍殺過來的,比起交戰經驗,遠超仲弟田濉。

  想到這裏。

  田琮看向父親,無奈的嘆息一聲。

  “父親,白衍既然統領秦國大軍攻打魏國,絕不可能沒有預防齊國出兵!”

  田琮說完,想起此前在雁門,見到的白衍,腦海裏浮現白衍的模樣,田琮不禁浮現一抹憂慮。

  田琮話音落下後,田賢也在這時候看向父親。

  “的確,兄長言之有理,若是白衍只是領兵十五萬大軍,攻打魏國大梁,待半年之後,仲兄統領五萬大軍前往大梁,加之楚國出兵,足以讓白衍無力滅魏,然而眼下白衍命人挖掘渠道,準備水淹大梁,仲兄貿然出兵,實在不智!另有傳言,白衍耗金無數,傾盡所有家財,在秦軍之中,日日肉宴,故而如今白衍麾下的秦國士卒,可無疲兵之說!”

  田賢勸說一番後,目光不經意間,看向書房內,不遠處看着醫術的小妹非煙。

  那眼神,頗爲無奈。

  自從回到齊國後,任憑他如何詢問,如何開條件,甚至是命人去調查,都沒有半點蛛絲馬跡,一切似乎都於父親還有兩位兄長知道的那般,白衍與小妹,總共就見過兩次。

  一次隨兄長去雁門,還有一次,是隨父親去咸陽。

  似乎每一次不是在父親眼皮底下,就是在兄長身旁,一切都沒問題。

  然而恰恰是這樣,田賢心中越是懷疑事情絕對沒有那麼簡單,一定還有什麼事情,是兄長與父親都不知道的。

  想到眼下白衍就在魏國,統領秦國的大軍,準備攻滅魏國,田賢就忍不住嘆口氣,看向小妹時,心中都忍不住感嘆,那白衍領兵當真是一點機會都不給,完全讓人不敢去阻礙其滅魏。

  木桌後。

  田非煙自然也見到兄長田賢的眼神,看了兄長一眼後,便當做沒看見,繼續看着醫書。

  “可若是不出兵,解魏國之圍,恐怕再過不久,魏國便會被白衍領兵滅國!”

  田濉聽着田賢的話,心中滿是糾結,逐漸變得煩躁起來。

  三兄弟之中,田賢看似放蕩不羈,然而心思卻異常細微,從小到大,田賢判斷的事情,基本從不會出錯,但,眼下看着魏國就這般被白衍滅掉,這是齊國絕不想看到的事情。

  “魏國一但被秦國滅掉,誰都不清楚,下一個會不會是齊國!”

  田濉說道,隨後看向父親:“父親,再不下決定,恐怕再也沒有機會救魏國!”

  田濉想到今日收到魏國傳來的消息,大梁城外,在白衍的手段下,秦國挖水渠的速度,遠遠超乎腥讼胂螅峙略侏q豫下去,爲時已晚。

  “賢兒?此前在潁川,救你之人,真是白衍?”

  田鼎在三個兒子的目光中,沒有着急回答次子的話,而是看向最小的兒子田賢。

  昨日,若非是去看女兒田非煙,想詢問女兒那老先生的事情,碰巧聽到田賢與非煙的話,田鼎都沒想到,當初救下田賢的,居然是白衍!

  “是!”

  田賢聽到父親再次提及這件事,沉默兩息,點點頭,隨後目光看向小妹田非煙,給小妹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田鼎見狀,目光看向不遠處,看着竹簡的愛女。

  田琮、田濉,也都好奇的看向小妹,得知這個消息,他們都有些不可置信。

  那白衍,居然親自涉險去救田賢!

  那可是秦將白衍,他們想破頭皮都想不出,到底是什麼原因,能讓秦將白衍爲了小妹,親自去救田賢。

  “煙兒,你還是不打算告知爲父?”

  田鼎見到愛女俏臉故作一臉不知的模樣,是真的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當初在雁門,以及去咸陽的路上,到底愛女與白衍發生什麼事情,居然能讓那白衍對煙兒如此上心。

  從昨日到眼下,田鼎不僅一次回憶當初的事情,甚至每一個同去的侍女、僕從都審問過,除了在雁門時,白衍與煙兒在涼亭單獨相處過,其他時候二人根本沒有機會見面。

  在涼亭,所有侍女、僕從都親眼見到,白衍對衍兒並無越禮之舉,爲何白衍會爲煙兒,去救賢兒!

  “父親,煙兒怎麼知道!若非兄長所說,煙兒都不知曉,兄長居然是白衍所救……”

  田非煙那精緻的齊服下,纖白的細手拿着竹簡,一臉單純的搖搖頭,美眸看向兄長田賢時,憤憤不平的瞪了一眼。

  不過得知兄長的事情,每當想起之時,田非煙心中便忍不住浮現那少年的模樣。

  回想在雁門,在洛陰,在咸陽,還有數年前,看着那穿着布衣的少年,偷偷在樹下藏錢,被發現後一臉錯愕的表情。

  “煙兒……”

  父親的聲音讓田非煙回過思緒,看着似乎不問出,便不罷休的父親,田非煙繼續搖搖頭。

  “父親,煙兒也不知道嘛,誰知道他爲何去救兄長!”

  田非煙故作可憐的看向父親,而說到後面那句,看向兄長田賢時,語氣頗爲生氣,似乎因爲兄長田賢,她纔會一直被問個不停。

  田賢見狀,哭笑不得!

  “煙兒!”

  “唉~!”

  田琮、田濉二人看着小妹的模樣,眉頭微皺,陪同小妹去雁門、以及咸陽的扈從,都已經被父親審問過,然而事情似乎真的是他們所知道的那般。

  然而,他們實在不理解,爲何那在秦國,擁有爵位、封地,並且備受嬴政寵信的白衍,會因爲小妹一人,而涉險。

  小妹到底有什麼事情,在瞞着他們?

第五百一十四章:屍埕的算計,左丞相隗狀的路過

  大梁城,城門緊閉,城頭上,除去插有魏國旗幟外,更有密密麻麻的魏國士卒,一臉驚恐的看着城外遠處。

  就在遠方的天際下,如同皓海一般的秦國大軍,幾乎遍佈整個西邊,遠遠看去,似乎望不到頭。

  一想到這段時日單是邊騎,就讓魏國大軍死傷無數,城頭上的每一個士卒臉色上,都充滿惶恐與不安,更別說,他們都已經聽聞,秦國似乎準備引鴻溝與燭河之水,水淹大梁城。

  “也不知道,王上會不會降秦……”

  一個年紀只有十七八歲左右的年輕魏卒,穿着寬鬆的魏國衣甲,望着遠處的秦國大軍營地,臉色滿是絕望,手都在打哆嗦。

  像這樣的情況,在城頭幾乎很常見,甚至連一些年長的魏卒,也好不到哪裏去,所有人的臉色都滿是陰鬱。

  面對裝備精良,驍勇善戰的邊騎,他們魏卒貿然出城,無異於送死。

  曾經,魏國也是天下雄霸一方的諸侯國,更有名震天下的魏武卒,然而隨着魏國失去越來越多的疆域、領土,不僅無法再維持魏武卒的數量,就連騎卒,在魏國的數量都已經不多。

  而僅剩不多的騎卒隨着嚴將軍出城,尚未等化解秦軍的挖渠圖郑惚贿咈T,射殺的射殺,衝殺的衝殺。

  “將軍,吾等,可否還有機會勝秦軍?”

  一名魏國將領站在魏丘身旁,望着城外的秦國大軍已經兵臨城下,他深知,秦國使臣已經進入大梁城內,他們所有人的存亡,就要看王上如何決定,是降秦,還是寧死不降。

  “嚴將軍!”

  魏丘未來得及回答身旁親信的話,便見遠處城道內有動靜,隨後便見到是嚴將軍到來,看着嚴將軍肩膀和手臂依舊綁有帶血布帶,魏丘沒料到,已經重傷的嚴將軍,此刻居然還來城門這裏巡視。

  秦軍大營。

  白衍身穿衣甲,佩劍騎馬,帶着一袑⑹縼淼酱鬆I。

  然而方纔進入大營沒多遠,就突然見到昝壽、仲右二人,在遠處低着頭,等着在哪裏,並且看樣子,已經等了許久。

  見狀。

  白衍一臉疑惑,這二人不是應該出使大梁,去見那魏王嗎?

  “二位將軍爲何不出使魏國?反而在此?”

  白衍騎馬來到二人面前,輕聲詢問道,不知爲何,突然有些不好的預感。

  “將軍!”

  “將軍!!”

  昝壽、仲右對着白衍拱手,聽到白衍的話,二人互相對視一眼,有些疑惑,似乎也有些好奇。

  “將軍莫非不知?”

  昝壽看向白衍時,有些不解的皺眉問道。

  看着白衍似乎並不知道事情經過,昝壽想了想,這才告訴白衍,此前他們已經都快到達大梁城的時候,忽然見到白衍的大伯騎馬追來,直言讓他們二人回去,由他大伯出使魏國。

  起初,二人見到大伯並沒有白衍的命令,並且也沒有見到白衍的將士護送大伯前來,並不相信大伯的話。

  然而直到大伯拿出魏國相印出來,這讓二人都沒想到,並且大伯告知二人,此前其侄兒所憂,再也不復存在,大伯已經說服魏相,並且持有魏相書信,加之是主將白衍親伯的身份,他更合適,也更有把握說服魏王。

  而得知他們已經前往大梁,這才急匆匆的追趕而來,來不及告知親侄兒,不過已經命人去稟報,他們等着即可。

  “大伯?”

  白衍聽到昝壽、仲右的話,一臉疑惑,駕馭戰馬轉過頭,看向身後遠處那輛馬車。

  牤也皺眉,知曉白衍心中所想,直接示意讓其他將士,去那輛馬車上搜查。

  然而還未等那幾名秦軍將士靠近,馬車布簾便緩緩掀開,屍埕的身影從馬車內走出來。

  “白將軍不知此事?”

  屍埕出來後,站在馬車上,看了看那些將士,隨後一臉好奇的,不解的吸口氣,皺起眉頭看向白衍。

  此前大伯能悄悄離開釐城,除去白衍事務繁忙的原因外,最重要的便是有屍埕的幫助,這才瞞過那些看守的秦國士卒。

  但這一刻。

  屍埕自然不會承認,故而把目光看向馬車一旁的扈從。

  只見扈從一臉害怕的上前,對着白衍直接跪在地上,顫顫巍巍幾息後,不斷對着白衍磕頭。

  “將軍,是奴才忘記稟報將軍!還望將軍恕罪啊!將軍饒命!”

  扈從滿是祈求的磕頭道。

  年邁的屍埕站在馬車上,看着這一幕,瞥了一眼白衍後,頓時浮現怒容。

  “大膽,如此軍情要事,爾居然膽敢遺忘。”

  屍埕說到這裏,目光從扈從那裏,轉而看向白衍,拱手打禮後,指着那扈從。

  “將軍,萬萬沒料到,一切居然皆因此人疏忽,實在該死!還請將軍……將其,賜死!”

  屍埕說到最後之時,眼神直勾勾的看着白衍,根本不看那扈從一眼,似乎根本不在意扈從的死活。

  “屍相!莫忘城內,有多少魏國百姓!”

  白衍騎着戰馬,臉頰上露出少有動怒的表情。

  白衍知道屍埕是在演戲,給他一個臺階下,但是屍埕的做法,讓白衍真的忍不住心生怒氣。

  連他白衍都想要勸說魏王一番,爲何屍埕卻要讓大伯前去。

  “故,屍埕願把佩印,以及書信,交由秦使!”

  屍埕見到白衍動怒的模樣,並沒有露出什麼表情,反而認真的對着白衍打禮。

  “入營!”

  白衍看了屍埕一眼,沒再說什麼,在這件事情上,白衍清楚他被屍埕算計得死死的。

  一但不承認大伯出使大梁的事情,無法讓咸陽朝堂的人理解,爲何不讓有相印以及屍埕書信的大伯出使,而更多的有心人,也會大伯利用相印、以及其身份擅自哄騙之舉,去嬴政那裏諫言他,他或許沒事,但是昝壽、仲右就沒那麼好,要知道他們二人接令之後,擅自返程……

  更重要的是,這二人還是因爲他白衍,方纔思慮再三,最終返程。

  一旦昝壽、仲右被責罰!!!

  白衍能想到,日後其他將軍會如何看他。

  看着屍埕已經把所有事情都已經算計好,甚至連臺階,以及處死的人,都準備妥當,白衍只能喫一塹長一智。

  “二位將軍回營休息,白衍尚有事情,需要二位將軍!”

  白衍看向昝壽、仲右。

  既然出使魏國的這件事情,沒有落在他們二人手裏,那麼楚國的事情,便需要適當透露一些給二人知曉,讓馬跑,就需要給馬兒喫草。

  魏王假不降,便會鑿渠引水,滅魏就在眼前,白衍需要讓天下,都看到一個毫無弱點的秦國大軍,這樣別人纔不敢輕舉妄動。

  只要能讓這麾下三軍袑⒉浑x心,不管是齊國,還是楚國來援,白衍都不會懼怕。

  “諾!”

  “諾!!”

  昝壽、仲右拱手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