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595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大伯猜想侄兒定是還在心中責怪,以前種種事情,整個人都無比苦澀,後悔得想去撞牆。

  “吾不甘心啊!”

  大伯一想到失去這次機會,日後恐怕再也不會碰到,失去這次機會,功名利祿就在眼前而痛失,悔得差點氣急攻心。

  這時候,忽然房間外傳來動靜,大伯起初還不在意,心中依舊在糾結着侄兒拒絕他的事情。

  然而當看到有人來到房門前,大伯方纔看過去。

  “君子,屍相聽聞君子之事,特地前來看望君子!”

  府邸僕從來到大伯面前,低聲下去的稟報道。

  大伯聞言,頓時瞪大眼睛,望向門外那個穿着魏國官服的老者。

  屍相!

  魏國國相,屍埕!!!

  反應過來後,大伯連忙起身,膝蓋不小心砰撒酒水也都顧不上,連忙裹着腳,快步朝着房間門走去。

  “淮,拜見屍相!!!”

  大伯來到房門,連忙畢恭畢敬的對着屍相打禮,很久很久以前,很年輕之時,大伯便聽聞屍埕的名諱,一直心生嚮往,然而隨着年復一年過去,代屍埕成爲魏國丞相,大伯都毫無名氣,故而別說上門拜見。

  眼下見到屍埕,大伯心中自然是無比激動。

  “埕,有禮!”

  年邁的屍埕,看着眼前這個急匆匆的中年男子,面色發福,眼神不定,目光不堅,老眼之中閃過一抹疑惑。

  這人便是秦將白衍的伯父?

第五百一十三章:屍埕的震驚,田府內疑惑的腥�

  “齊人!!!”

  書房內,一把年紀快要埋入黃土的屍埕,聽到大伯的話,直接嚇得起身,瞪着瞳孔一臉驚恐、驚愕的看着看着眼前男子。

  這一刻屍埕渾身都冒起雞皮疙瘩,不敢相信方纔聽到的話。

  齊人!

  秦將白衍,非秦人,乃是齊人!!!

  “齊人!”

  屍埕恍恍惚惚的張着嘴巴,震驚的唸叨着,心中不斷重複着這個傳出去,足夠轟動整個天下的事情。

  顯名於韓,揚名於匈奴,那個領兵攻打趙國,年紀輕輕與李牧交手而不敗的白衍,居然是齊國人。

  齊國人!

  “此事怎麼可能?”

  屍埕搖搖頭,不敢相信的眼神,滿是質疑,表情逐漸皺眉,給人感覺荒謬的模樣。

  不怪屍埕如此震驚,若是把方纔眼前這男子的話說出去,別說他魏相屍埕,就是魏國那些士族,以及整個楚國,還有,最東邊的齊國……

  “此事千真萬確否?”

  屍埕站在木桌前,車頭看着木桌對面,那個訕訕笑的男子。

  若非今日聽聞白衍稱這男子爲大伯,屍埕根本不會特意來到這裏,更不會知曉方纔這男子的話。

  “屍相,千真萬確,如同半句妄言,淮,不得好死!”

  大伯輕笑着,露出一臉討好的模樣,對着屍埕笑起來,語氣之中滿是謙卑。

  不過這裏大伯也耍一個方心眼,那就是眼下絕不會告知眼前的屍相,侄兒家住何地,大伯清楚,他出現後,侄兒齊人的消息瞞不了多久,就算他告訴屍相,侄兒也不會真的遷怒於他。

  但是以侄兒的心性,若是把仲弟的住處說出去,那就不一樣。

  此前侄兒可是提過在雁門,得罪其他士族之事。

  大伯不傻,日後他還要仰仗侄兒,怎會做出讓侄兒動怒的事。

  “那家住何處?”

  屍埕呼吸有些紊亂,眼神滿是震驚,恍惚間,直勾勾的看着這個子淮問道。

  一旦得知白衍全部來歷,屍埕已經想好,立即將此事,待孫兒堰歸來後,告知孫兒,畢竟孫兒堰與白衍有交情,隨着這段時間的接觸,屍埕明顯感覺到,秦將白衍與傳言中大有不同,甚至可以在心性方面,完全與傳言不一樣。

  拋開身份,連屍埕都不禁讚歎,秦將白衍爲人不僅謙卑,待人方面,素來厚實、心善,雖然嘴上他從未對白衍有半句好言好語,但私下裏,心中都不禁讚美老友田瑾的眼光。

  屍埕清楚。

  此事若其他人得知,未必能活着離開魏國,唯有堰兒,白衍就算明確知曉,也不會真的殺堰兒。

  畢生識人無數,這點屍埕還是敢擔保的。

  “呵~!屍相,恕此事,淮不能,告知!”

  子淮拱手搖搖頭,帶着絲許歉意看向屍埕。

  這一刻,看着屍埕震驚、好奇的模樣,大伯心裏別提多爽,看着曾經在心中久仰多年的屍相,不僅親自見面交談,屍相更是有求於他。

  一想到這裏大伯心中美得渾身都打了一個激靈,心中的虛榮心,那叫一個酣暢。

  房間中。

  時辰看着大伯閉口不談的模樣,思索幾息,突然笑了笑,隨後在大伯的注視中,看了四周以及門外一眼,再次看向大伯時,說話都很小很小起來。

  “方纔過來之時,見爾一臉悶悶不樂,獨自飲酒,屍埕不猜,冒然一猜……”

  屍埕說到這裏,目光饒有興趣的看向這個子淮。

  “爾可是想……出使魏國?”

  屍埕頓了頓,小聲問道,語氣之中滿是篤定。

  方纔在過來的路上屍埕便聞言,府中的將士都來去匆匆,顯然是準備開拔,前往大梁,而如今通往大梁的渠道已然完工,眼前這男子又是白衍的大伯,在這時候悶悶不樂的模樣,顯然定是不順心。

  想來想去,屍埕立即猜到,定是使臣的問題。

  若是沒有猜錯的話,定是眼前這男子想要出使大梁,藉此機會而立功揚名,從而入仕,而以屍埕對白衍的瞭解,如此重要之事,斷然不可能會徇私。

  “啊~!”

  大伯聽到屍埕的話,睜大眼睛一臉無措的看着屍埕,滿是疑惑。

  回想方纔的交談,他明明一句話都沒說,更沒有提過侄兒的事情,屍相是如何知曉的?

  莫非,屍相已經收買侄兒身旁的心腹?

  想到這個可能,大伯頓時收起笑容,滿是警惕的看向屍埕。

  “呵呵呵!”

  屍埕見到大伯的模樣,哪裏還不清楚已經猜到,隨後不等大伯開口,屍埕撫摸長鬚後,看向大伯。

  “屍埕更是斗膽一言,那白衍將軍,可是不願讓爾出使魏國,而其原因嘛……”

  屍埕頓時笑了笑,滿是篤定的說道:“定是兩國邦交,一無高官厚祿傍身,悠悠腥酥陔y平,其次,此前爾既無名,又非名士,白衍將軍定有顧慮。”

  屍埕說完,側過身體,撫摸長鬚。

  大伯雖然沒有說話,然而那微張的嘴,還有一臉恍惚的表情,都在告訴屍埕,都已經猜中,一句話都沒錯。

  趁着大伯恍惚之際,屍埕嘆息一聲。

  “一無名氣,二無背景,三因此前罪囚之身,此次機會一過,即便是有白衍將軍的關係在,日後入仕,恐也勿忘,終其一生,碌碌無爲,豈非惜哉~!”

  屍埕訴說着。

  而屍埕的每一句話,都在讓大伯的臉色變了又變。

  看着屍埕,大伯突然感覺,年邁屍相在眼中,變得深不可測起來。

  而想起屍相的話,從最開始的恍惚,逐漸變得緊張起來,大伯雙眼之中,滿是濃濃的不甘。

  突然。

  大伯想到什麼,看向眼前的屍相時,雙眼一亮。

  對啊!眼前的老者,便是魏國丞相,若是……

  “還請屍相,助吾!日後吾定會對屍相感恩戴德,畢生不忘屍相之恩!”

  大伯忽然激動起來,連忙對着屍埕拱手輯禮。

  想到屍埕是魏國丞相,大伯這纔想起,若是屍相願意幫他,那此前侄兒不讓他去的理由,不都一消而散。

  大伯不傻。

  看着眼前沉默不言的屍相,回想方纔屍相的詢問,大伯眼神之中滿是掙扎,最終想到機會只有這一次,錯過,便真的如屍相所言,再無第二次。

  “屍相若是助吾成爲秦國使臣,待吾歸來之後,便立即告知……”

  大伯眼神掙扎片刻,最終慾望還是戰勝理智,只要能出使魏國,大伯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事後只要立功,侄兒就算動怒,大不了他親自回齊國一趟,讓仲弟給他說說好話,木已成舟,血脈至親在,侄兒不會真的不理他。

  “屍相?”

  大伯突然看到屍埕閉着眼睛搖搖頭,生怕屍埕拒絕,連忙跪下來。

  “此乃老夫相印,若老夫助爾成爲秦國使臣,爾需去到大梁,將白衍將軍的來歷,清清楚楚的告知吾孫屍堰。”

  屍埕看着跪在地上,已經失去理智的大伯,笑了笑,從寬大的官服袖袋內,取出自己的相印,只要有相印,眼前這男子,便比任何人,更適合去大梁城,事情傳出去,這男子也會名聲大噪。

  並且如此一來,屍埕也不擔心,屍堰會被白衍派人攔下。

  至於眼前的男子會不會答應,屍埕老濁的目光,看着跪在地上的男子,絲毫不擔心這男子會拒絕。

  “好!”

  大伯一臉恍惚,左看右看,思索幾息後,喉結動了動,連忙抬頭看向屍埕。

  只要能讓他出使魏國,揚名立功,他什麼都不在乎。

  書房內。

  屍埕露出老狐狸一般的笑容,看着已經答應下來的大伯,不慌不忙的將其攙扶起來,並且詢問大伯事情經過,在讓大伯前往大梁之前,屍埕清楚,這件事情定不能讓白衍知曉。

  需要從白衍讓其他出使大梁的人身上,動手腳。

  半個時辰後,看着感恩戴德的大伯,小心翼翼的接過相印,隨後急匆匆的告辭離去。

  屍埕跪坐在木座後,看着安靜下來的房間,笑容滿是凝重,如今大梁即將被水淹,再沒有辦法,過不了多久,魏國便會亡國,相印此刻已經無關輕重。

  而比起相印,屍埕更關心的,還是白衍的事情。

  秦將白衍,居然是齊人!!!

  屍埕搖搖頭,一臉恍惚,屍埕很想詢問,齊王可否知曉這件事,那田鼎,可否知曉這件事!

  怪不得此前堰兒說,白衍是老友田瑾的愛徒,他還不理解,身爲白氏子弟,秦人的白衍,爲何會與齊國的田瑾有師徒關係。

  原來。

  白衍是齊人!

  “誒~!”

  屍埕皺着眉頭,看着滿是殘羹剩飯的木桌,緩緩起身,在得知白衍是齊人後,屍埕決定再去見一見白衍,這一次,屍埕想到白衍,再也沒有此前的反感。

  不過,還須要等到白衍的‘大伯’,去往大梁之後,方能見白衍!

  “這天下,怕是都要傻眼咯!”

  屍埕朝着房門走去,心中已經預料到,白衍是齊人的消息傳出去,會引起整個天下,何等的震動。

  ……

  齊國臨淄。

  田府內,田琮、田濉、田賢三兄弟,與父親在書房中交談着,秦國已經派遣大軍在魏地,準備滅掉魏國,這對於齊國而言,並非一件好事。

  眼下,看着父親,三兄弟還是第一次看到,父親的表情如此凝重。

  “父親,王上遲遲猶豫不決,單靠仲弟統領的五萬兵馬,去到齊魏邊境,恐怕根本無濟於事,無法對白衍構成威脅。”

  田琮輕聲說道,眼眸之中滿是焦慮。

  “白衍乃領兵伐戰而揚名,對於戰場局勢,遠比常人更敏銳,此前在上郡高奴如此,與李牧交手如此,井陘一戰亦是如此……還有,此前在雲中一戰,連匈奴與趙地士族都未嘗料到,白衍居然不知何時,已經在雁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