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58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對於呂氏,他也曾瞭解過,數百年前周王氏時期,就有許多呂姓之人相繼從齊國離開,經過數百年的分支,呂姓早已遍佈當今天下各個諸國。

  富商者,諸多。窮者,亦是數不勝數

  但按照田非煙的話,眼前這支呂氏,常年在秦齊之間行商。所行之物,是齊之食鹽,秦蜀茶水、藥材。

  白衍清楚,這些東西在各國,都屬於暴利。顯然這支呂氏,無論是來頭不小,無論是在齊國,亦或者是在秦國,定是有着很深的人脈。

  “聽聞汝有我呂氏信物,可否賞臉,隨呂奇前去茶樓喝口茶水。”

  呂奇看着白衍,拱手說道。

  呂奇並沒有因爲白衍的一身甲冑而有所輕視,反而十分有禮、話語之中很是客氣。

  “莫敢不辭!”

  白衍想了想,沒有拒絕,點點頭後,便拱手還禮。

  片刻後。

  白衍跟着呂奇,來到一處方纔掛上呂氏木匾鋪樓。

  白衍站在鋪樓下,瞧着茶鋪尚未開張,心中猜測呂氏估計也是方纔來到這裏。很大可能是猜到,或者打聽到什麼。故而想趁着秦滅韓的機會,把商鋪延伸到韓地。

  “請!”

  呂奇看着自家鋪樓,笑了笑,隨後看向白衍,十分客氣的做出‘請’的手勢。

  白衍也拱手還禮。

  兩人一同來到茶樓二樓,隨後在一個小木桌旁,一人一邊互相跪坐。

  商鋪掌櫃給呂奇與白衍倒上茶水之後,便轉身離開。

  閒聊幾句,客套幾番之後。

  “呂奇疑惑,不知足下與非煙,是何關係?”

  呂奇好奇的問道。

  這是呂奇最疑惑的時期,因爲眼前少年手中持有的玉佩,乃是呂氏信物。按道理,應當在外親非煙哪裏。

  非煙,又爲何會把玉佩交給眼前的少年。

  特別是眼前這少年,並非什麼權貴子弟,也不是什麼大人物,不過是一名普通的秦卒。

  但呂奇心中也清楚,玉佩絕非是少年所竊,否則少年不會託人給非煙帶去東西。

  “承蒙昔日照顧,有恩!”

  白衍笑道,沒有過多解釋什麼。

  他不知道眼前呂奇,是什麼心性,自然不願意多說。

  人心隔肚皮,該有的防範他自然會有。

  “是我唐突!”

  呂奇聽到白衍的話,那略微有些胖胖的臉上,笑了笑。

  “非煙生母,乃是我父親長姐。”

  呂奇向白衍解釋他與煙兒的關係,而之前的問題,呂奇也沒有再提。

  他從小跟在父親身邊行商,能感覺到個叫衍的少年,對他還不熟悉,十分防範。玉佩之事,很可能其中有一些事情,少年不會和他說。

  至少等熟悉之後,或許還有可能會開口。

  白衍聞言,拱手打禮。

  “秦得陽城,呂奇縱觀足下一身甲冑,想必定是十分勇猛之人!”

  呂奇開口讚揚道,看向白衍身上的甲冑,特別是那些缺口。

  “謬讚!”

  白衍拱手淡淡的說道。

  “誒,昔日呂奇曾聞家父所言,張子爲‘名’‘利’入秦,足下入伍,定是爲了立功而入伍,志在立功之人,當得稱爲勇猛。”

  呂奇搖搖頭。

  “衍,一介士卒,怎敢與張子相提並論。”

  白衍再次拱手,眼神警惕的看着呂奇。

  他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如此會夸人,他敢說,這些話大部分人聽到,都會不僅有些飄然。

  但恰恰是這樣,他眼下對這叫做呂奇的胖子,有些警惕起來。

  這呂奇,絕非與他的模樣那般人畜無害!

  “……”

  呂奇此刻也看到白衍的表情,特別是看到白衍的眼神滿是警惕。

  頓時,呂奇那有些胖的臉頰,頓時有些僵硬起來。

  怎麼感覺以往屢試不爽的辦法,眼下好像不管用。

  接下來。

  白衍與呂奇,便是一些客套的交談,第一次見面,兩人都不算很熟,自然也不會說一些更深的事情。

  半個時辰之後。

  白衍便起身告辭,呂奇也沒有過多挽留,起身送白衍去到商鋪門口。

  呂氏商鋪外。

  呂奇看着白衍離去的背影,眼中滿是疑惑。

  非煙既然把如此貴重的東西交給這少年。有非煙在,爲何少年不在齊國,而在在秦國,還是一名秦卒。

  想不通!

  呂奇那肉肉的臉上,滿是不解的搖搖頭。

  只能打定主意,日後再去齊國之時,便去田府拜訪一下非煙,問一問這個衍,到底是什麼人。

  府邸中。

  因爲白裕的關係,白衍得以住在府邸內,用白裕的話說就是跟在身邊好好學。

  “衍,將軍找你!”

  白衍回到府邸不久,便看到白裕的親信將士跑過來找他。

  白衍點點頭,隨後跟着將士,來到書房。

  ……

  秦國咸陽。

  幾名秦吏,拿着陽城捷報的消息,進入咸陽城內,朝着王宮走去。

  而在咸陽附近的官道上,三名騎兵,也拿着一卷竹簡,朝着平陽騎馬而去。

  平陽城。

  一名秦吏拿着一百錢,已經來到白氏府邸。

第六十三章:白氏的錯愕

  伴隨着秦吏將百錢送給白府。

  白府內。

  “他去奪先登首功?”

  白巖聽到這個消息,頓時站起來,來到下人面前接過那個一百錢。

  白仲這時候也是眉頭緊皺,隨後搖了搖頭。

  白氏父子二人,此刻聽到這個消息,皆是久久不語,腦海裏浮現那日來到白府,不辭而別的少年身影。

  許久後,還是白仲率先開口。

  “要兩甲,恐早有打算。”

  白仲說道,當初那少年談及彌補之時,不要其他,只問要兩副甲冑。

  恐怕那時,少年便是決心要去做先登。

  “昔日鄒救巖於齊,巖方可歸秦。如今失約在前……”

  白巖,輕聲說道。

  看着這一百錢,白巖眼中滿是複雜。

  少年投身先登,百錢盡歸白氏。

  這百錢在他白巖眼中,誅心啊!

  想到這裏。

  說了幾句之後,白巖便不想多留,拿着百錢轉身離開白仲的書房。

  白仲看着白巖離開的背影,並未阻攔。

  白仲清楚,白巖多年行商,在外人眼中以‘信’得名。此次失信在先,若是白衍戰死,恐怕白巖定會更加愧疚。

  這時候。

  紀氏來到書房,看到白巖離開的模樣,有些疑惑的看向白仲。

  當得知白衍去做先登士卒之後,紀氏頓時一臉喫驚,別說白仲和白巖,就是她這樣一個老婦人,都明白先登意味着什麼。

  紀氏這才明白,爲何方纔白巖會那般模樣。

  白巖的書房內。

  白巖跪坐在書桌前,看着桌子上的百錢,一言不語。他在等白裕的消息。

  既然白衍去做先登,那不管是死是傷,白裕都定會將消息告知白氏。算算時間,今天應當能到!

  無論白衍是死是活,他都想知道。

  白氏府邸內。伴隨着消息傳開,所有白氏族人都爲之一愣。

  “你聽說了嗎?他去做先登了!”

  “聽說了,這是不要命了!先登多是有死無生!”

  一名名白氏子女,一邊走着,一邊閒談。

  雖說他們沒上過戰場,但他們都清楚,先登便是首次攻城的士卒,幾乎少有能活下來的可能。

  他們眼裏,那少年定是瘋了,不要命。居然去做先登。

  一個閨房內。

  薛氏與白映雪、白君竹都已經聽到了消息。

  “君竹,你與他婚約已經取消,生死都與你再無關係。”

  薛氏對着白君竹說道。

  “嗯!”

  白君竹點點頭。

  “映雪,你去給你父親送點喫的。”

  薛氏對着轉頭對着白映雪說道。

  白映雪出神之際,聽到孃親的聲音,連忙回神,隨後轉身走出書房。

  等白映雪來到父親白巖的書房,一進去就看到父親跪坐在木桌前,閉目不語。

  白映雪端着的木盤,放在木桌上,當看見木桌上的百錢,美眸之中的目光,有些古怪。

  ……

  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