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570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白衍被昭高帶到一個地理位置絕佳,並且十分精美的府邸,昭高讓白衍居住在這裏等他消息,便直接離開。

  “怪不得……”

  白衍在府邸內,看着眼前這場景、規模,想到昭高在苑淵樓,想到楚人子弟的奢靡,滿是感嘆,昭高只是昭閩卸嘧铀弥唬褪沁@般,昭高擁有的,在秦國就是大夫爵位的官員,都難以對比。

  在這樣環境之中的楚國士族,一旦失去這一切,或者要如秦人那般生活,怎麼可能願意。

  跟着僕人來到一個房間安頓好之後,白衍便耐心等待着昭高的消息。

  而白衍不知道的是,從他進入居巢城後,便已經有人在跟着,隨後親眼看到他進入昭高的府邸中。

  “君子,在昭高的府邸!”

  沒多久,一名男子便來到一間酒樓,對着另一個男子說道。

  而那被稱爲君子的男子,赫然正是白衍見過的班定。

  “申息之師那裏可有動向?”

  班定拿着一個酒爵把玩,輕聲問道。

  “申息之師皆在期思城!”

  男子說道。

  班定點點頭,把酒爵中的美酒飲下後,沉思幾息。

  “讓所有潛入城內的六卒,盯着城守府,稍有異動,一個不留!”

  班定下令道。

  在得知白衍要來居巢城時,班定滿腦子的不解,但再多不解,班定此刻都不會讓白衍出半點差錯,無論如何都要保護白衍安然無恙的離開楚國。

  “諾!”

  男子聞言,轉身離去。

  “爲何要來居巢城?”

  班定眉頭微皺,嘆息一聲,緩緩走到窗前,眉頭微皺的看向窗外居巢城的景色。

  黃昏。

  昭高依舊沒讓白衍等多久,隨着喫過晚膳後,昭高的扈從便來到府邸,帶着白衍再次離開城邑。

  等白衍帶着祭品,來到楚王埋葬的地方後,天早已一片漆黑。

  昭高派來的兩個扈從手持火把,看着四周黑漆漆的,又是來到墳墓前,說不緊張是假。

  白衍便讓他們二人先去馬車那裏等候,兩個扈從見狀連連點頭。

  “如今楚王負芻當立,熊猶一脈除去遠嫁之女,盡數被殺,李園一族更是無一倖免,連其幼孫無一例外,皆是如此,心憐啊!無嗣,無後人,再看熊負芻王宮,日夜笙歌……”

  白衍在兩個墳墓前,拿着火把,開始焚燒祭品,嘴裏把如今壽春那裏的情況,詳細的說出來。

  夜色中,火光隨着微風徐徐擺動,除去遠處馬車那裏傳來的微弱火光,便僅有白衍這裏有光亮。

  而就在燭光下。

  一聲聲不甘的咆哮,最終化作無力的哭喊,這些遠處那馬伕以及兩個扈從,都無法聽到。

  然而白衍嘴角卻是愈發上揚,隨後緩緩抬起頭,目光看向墳墓旁,一個五十多歲的男子,一個七十多歲左右的老者。

  “汝等看到吾二人?”

  黑夜之中,當早已經被殺死的熊猶、李園看到白衍的表情時,都滿是不可置信的模樣,小心翼翼的詢問一句。

  白衍緩緩起身,露出一絲笑意,緩緩抬手。

  “吾便是蒼天,派來爲楚王復仇的使臣!”

  白衍抬手對着二人輯禮道。

  白衍已經不是第一次忽悠滿是怨念的亡魂,不管是當初在臨淄被害死的人,還是死不瞑目的鄒興、暴孝、徐城令……

  白衍早已經習慣與這些帶着血海深仇的亡魂打交道。

  他們生前都是人,眼下不過僅殘留怨念而消散緩慢而已。

  “使者!當真……”

  五十多歲的熊猶,以及七十多歲的李園見到白衍真的能看到他們,紛紛一臉震驚,一開始他們只是猜測,不敢相信,而面前這男子的話,直接着實這件事情。

  互相對視一眼,他們沒想到,在他們死後,居然真的有人能看到他們。

  而由於從未經歷過這些事情,不管是熊猶,還是李園,其實都沒注意到,他們對白衍的稱呼,已經改變。

  “蒼天能見爾等之怨,故賜吾之耳目,能否復仇,非看蒼天,還需看爾等之能,吾不過爾等之手!”

  白衍拱手說道,滿臉認真。

  熊猶與李園聞言,看着四周荒寂的地方,想到自己的死,想到族人的死,想到連後人都沒有,再想到熊負芻、景騏、還有那些士族此刻正在壽春城內,安然享樂,坐擁權利富貴,還有他們的族人都安然無恙。

  熊猶、李園此刻看着眼前的人,怒火中燒的二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不管任何代價,都要讓那些人,一起死,他們沒有後人,那些人,也別想有!!!

  想到這裏。

  熊猶、李園紛紛抬起手,對着白衍回禮。

  ……

  次日。

  在祭拜過後,白衍便準備再次返回壽春。

  這個舉動,別說一直隱藏在暗處的班定懵了,就是昭高這個士族子弟,都感覺格外的不真實,這三百金,如此簡單便掙到手?

  這也……太簡單了些!

  居巢城門下。

  昭高一路送白衍出城,在得知白衍真的就是去祭祀一番後,昭高都有些心虛,說什麼都非要把兩個妾室,送給白衍,說什麼都不許白衍拒絕。

  “君子!”

  白衍正與昭高告別,忽然看到一直按照約定,等候在城門外的牤,急匆匆的走來,並且把一卷竹簡交給白衍。

  白衍見狀,便伸手接過竹簡,打開看起來,而當看到其中的內容後,白衍眼神逐漸泛紅起來。

  想到曾經在朝堂上,那個一次次護着自己的老人。

  白衍看完竹簡後,抬起頭,努力抑制着淚水,但仍舊流下一行清淚,滑落臉頰。

  白衍平復許久,方纔緩下心情,隨後轉身看向昭高。

  “高君,夫要立即離開楚國,就此別過!”

  白衍對着昭高拱手說道。

  昭高看着白衍的模樣,也大致猜測到,恐怕眼前田夫,定是得知什麼不好的事情,想到此行的事情,本就不是很好意思,於是昭高想了想,便從懷中,掏出一個信物交給白衍。

  “君有此物,定能早日離楚!”

  昭高交給白衍後,見到白衍接過去,便抬手認真的說道。

  在猜到眼前的田夫,恐有要事急於離開楚國後,昭高的本意便是能幫田夫一把就幫一把,畢竟輕輕鬆鬆拿別人三百金,昭高臉皮再厚也有些不好意思。

  “多謝!”

  白衍想了想,沒有拒絕,對着昭高感激的打禮一番後,便沒有再乘坐馬車,而是與牤一同騎上馬兒,朝着壽春的方向趕去。

  這一次剛好有昭高的信物,故而白衍途徑壽春城的時候,沒有再進入壽春城停留,避免小舅父要找藉口安排他離開。

  去居巢城的收穫白衍沒來得及與小舅父說,但白衍相信,下一次再來楚國的時候,他已經會讓小舅父意外。

  數日後……

  巨陽城。

  秦楚邊境的城邑之一,在楚國之中,與城父、項城,形成面北的防禦之勢,自古以來,都有楚國重兵把守。

  而在人山人海的城門下,在進進出出的百姓之中,大伯揹着一個布包裹,面色虛弱,嘴脣發白並且有少許脫皮,看着前方,大伯時不時踮起腳。

  “怎麼那麼多人?”

  “還不是聽說楚王已經派使臣前往秦國,想必過不了多久,秦國便會退兵,很多人都想回故土耕種,畢竟不耕種活不下去啊!”

  “原來如此!怪不得那麼多人要入城,原來是要從陽城回去!”

  四周滿是嘈雜的議論聲。

  大伯看着四周,在烈日下,感覺腦袋有些眩暈,然而想到一直以來,在楚國的碌碌無爲,大伯最終還是決定,要想辦法去秦國,無論如何都要去咸陽,見那李斯一面,讓李斯求求情,取消掉對他的通緝。

  這段時間兒媳給的盤纏實在太少,大伯沒喫幾頓便不夠再買東西,這也讓大伯已經兩天沒有喫到一口食物,腹中無食,大伯早已經虛弱得不能再虛弱。

  “讓一讓,趕緊讓一讓!”

  身後傳來門吏的聲音,大伯早已經見怪不怪,老老實實的往一旁挪幾步,不敢得罪這些門吏,生怕等會連城門都進不去,最終餓死在野外。

  只要能進城,就算是乞討,也不至於餓死!

  忽然間,大伯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久沒喫東西,還是被曬得腦袋有些眩暈,導致眼神出現幻覺,怎麼他看到衍兒的身影,而且衍兒居然還牽着一匹馬兒。

  “衍兒?”

  大伯滿是疑惑,他不理解,衍兒怎麼會在這裏?

  “衍兒!”

  許久後,當大伯看了許久,確定沒有眼花後,連忙瞪大眼睛,看了看四周以後,艱難的吞嚥口水,痛苦的表情轉瞬即逝,隨後連忙激動的上前。

第四百九十五章:大伯的勸說

  “衍兒!”

  大伯續續來到白衍面前,看向白衍一眼後,隨後連忙穩下心神以免顯得太落魄,目光看向白衍身旁的那兩個男子,抬手打禮。

  “吾……”

  大伯方纔想要說話,然而不知道爲何,看到其中一個男子的眼神後,大伯本能的由心生出一抹膽怯,喉結動了動。

  爲免尷尬,大伯躲閃的眼神,看向白衍一眼後,隨後看向白衍手中牽着的馬兒。

  “衍兒這是?”

  大伯看向白衍詢問道。

  在大伯眼裏,他是衍兒的大伯,作爲衍兒的長輩,衍兒自然要以他爲主,事事聽他吩咐。

  “大伯?”

  白衍也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大伯,有些意外,特別是看到大伯的這般模樣。

  不知爲何,白衍腦海裏突然想起岑晴,當初大伯爲了與子盧來到楚國,可是直接把岑晴賣給別人,也不知道岑晴若是看到面前的大伯,會是如何感想。

  “先出城!在城門外的官道等着!”

  白衍沒有着急與大伯說話,而是看向牤還有另一名親信,輕聲吩咐道,出巨城之後,很快便到秦國疆域,其他親信都在那裏等着。

  此前去找班定的時候,牤與這個親信都已經有了楚人的身份、信物,進出城門不難。

  “諾!”

  牤聽見白衍的吩咐,連忙對着白衍拱手輯禮,看了一眼大伯後,朝着城門走去。

  大伯看着這一幕,兩眼一愣,隨後立即想到什麼,眼神眨了兩下,逐漸面露喜色,是的,衍兒一定是已經投靠他小舅父,怪不得這三年來一直沒有衍兒的消息,衍兒卻時常託人帶錢回去,雖然不明白爲何衍兒不直接告訴仲弟,是在孇谷這裏,但……

  不對,恐怕那孇谷如今功成名就,應當也是不怎麼喜歡衍兒,雖說不似他之前那般直接被趕出來,還放下狠話,但衍兒恐怕也沒有像小時候那般,與孇谷親近,否則怎麼不在壽春享樂,而是來到這裏。

  “大伯!”

  白衍在牤離開後,這時候方纔抬手對着大伯輯禮。

  說起來對於這個大伯,上一次見面的時候,還是在臨淄城的城門,那時候祖父變賣田地,籌夠萬錢交給大伯,而他由於外祖母生病,剛好送外祖母去臨淄,在城門見到大伯一面。

  後面便是咸陽,彼時的大伯似乎擔心他會死皮賴臉,故而裝作沒看見,擦肩而過,後面還是他詢問秦吏方纔知曉。

  “嗯!”

  大伯見到白衍輯禮,緩緩點頭,嘆口氣。

  “可是去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