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559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對於四人而言,他們都是齊國臨淄人,不差錢,如今千里迢迢來到這裏,有幸碰到一個神祕的申伯,不管如何,交流交流還是好的。

  出門在外,多認識一個人,便是多一條路,這是他們很小的時候,族內的長輩便叮囑他們的道理,也是他們與普通百姓、耕農最大的區別,他們不會在意一桌或者幾桌美酒佳餚,更在意的還是人脈。

  “也罷!既是有緣,便共飲一杯!”

  暴禹看着四人,沉思兩息後,看了四人一眼,似乎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點點頭,隨後在四人的帶領下,朝着酒樓內走去。

  “我說水衍,你跟着的那個申伯,是什麼來歷啊?看起來……”

  霧一臉好奇的看着白衍,詢問道。

  方纔湛詔與其他君子的模樣,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特別是湛詔還疑惑的看向他一眼,霧自然感覺到爲何,說起來此刻霧也有些懵。

  怎麼幾年不見,當初他記憶中,水村那個人常常被人談做笑柄的瘦弱小子,居然成了一個大人物的家僕。

  “家主之事,不敢妄言!”

  白衍給牤他們一個眼神,讓他們跟隨暴禹進去,他與眼前這個人在一起沒有危險。

  “這倒也是!”

  霧聽到白衍的話,點點頭,隨後笑起來,雖說以前霧也沒少嘲笑水衍,更有當面嘲笑過的事情,但如今過去那麼多年,早已經忘記得差不多,看着水衍已經混出頭,霧倒是有些親近之意。

  畢竟二人都是差不多一個地方的,在故鄉方圓幾十裏的村子,有那個村民,能誰比得了他與水衍過得好。

  “沒想今日能在這裏遇見你,等會我出錢,我們二人便在下面好好喝上一杯如何?說起來當初所有人都沒想到,你能過得如此好,若是你這一身回去,估計村子裏的人都要閉上嘴巴,再也不會嘲笑你。”

  霧一邊說着,一邊與白衍朝着酒樓內走去。

  見到白衍沒有拒絕,來到酒樓內,霧便直接讓小二在一樓,備上一桌小酒和兩個小菜。

  因爲是在酒樓,霧瞭解湛詔那些子弟的心性,定會點上女子伺候,也是因爲如此,有什麼事情讓那些女子下來吩咐他們二人便好,他們這樣的身份去雅間,也是礙了那些子弟的眼。

  在小二的帶領下,霧與白衍來到一個靠邊的木桌前,跪坐下來。

  “你不是在齊國嗎?”

  白衍跪坐下來後,看了看四周,隨後看向霧,好奇的問道,交談歸交談,但白衍也順便問問有沒有有用的消息,畢竟在白衍的印象裏,湛詔那樣的士族子弟,應當在臨淄享樂纔是,爲何突然來到潁川邊境。

  “還不是隨他們一路而來!”

  霧搖搖頭,笑着說道,言語雖說抱怨,但霧的神情卻是透露出一個自豪,畢竟不是誰能有機會,好喫好喝的來到這種地方走走看看。

  看着白衍疑惑的模樣,霧笑起來,看着小二端來一壺小酒,便伸手拿起來,給自己以及白衍倒上一杯。

  “可曾聽說過齊國那騎牛老人?”

  霧突然神祕兮兮的看向白衍。

  白衍雙手端着酒,對霧敬酒起來。

  “他們是尋那老人?”

  白衍問道,隨後喝完手中的酒,放下酒杯後,拿起酒壺給霧倒上。

  “是也不是!”

  霧說到這裏,看了看周圍,確定沒有人在旁邊後。

  “除去想要碰碰邭猓瑢ひ粚つ抢先耍朔麄円彩菭懳和鯇こ矫 �

  霧小聲說道。

  說完後,看着水衍的模樣,霧便解釋,起初是魏國新繼位的魏王假,在爲愛犬佈置異常壯觀的魏獒宮中,不知什麼原因,數月前一隻愛犬突然生病了,而且久久沒見好,魏王假便下令但凡有人能救愛犬,便賞賜上卿大夫。

  消息傳到齊國,湛詔等人便心動起來,畢竟他們不缺錢財、身份,但地位卻是很缺的。

  經過多方打聽終於聽聞楚越邊境似乎有治療愛犬生病的草藥,當地的犬生病,都會去啃食那些草藥,最後紛紛痊癒。

  而在打聽的過程中,湛詔等人也聽說傳言百越之中,有一種特殊的犬,兇猛無比,十分罕有,又聽聞於齊國傳得沸沸揚揚的老人,於是湛詔幾人聚在一起商議後,便決定從齊國出發,去到楚越邊境尋找。

  一邊尋找草藥,一邊尋找罕有的名犬,還可以尋找那傳言中的騎牛老人。

  “說起來,在途徑下蔡的時候,我還見到子盧了!”

  霧說着說着,突然想起什麼,對着白衍說道。

  搖搖頭,拿起酒杯與白衍再喝一杯後,放下酒杯,一臉舒服的模樣。

  “下蔡。”

  白衍知道大伯與子盧已經前往楚國,不過不知道原來他們在下蔡。

  “對,就在下蔡,若是你有機會,可去下蔡城門那裏,如今子盧已經在下蔡那裏成爲一個門吏,當初誰都想不到,你居然過得比子盧還好!如今子盧估計都沒臉回去了。”

  霧說着說着,不屑的笑起來。

  霧提及子盧時,言語之中,還是有些怨意的,畢竟當初在方圓幾個村子的同齡人裏,很少有人敢因爲長姐的事情而嘲諷他,但子盧卻是例外,因爲子盧是士子的身份,不管是在村民眼裏,還是同齡人眼裏,子盧都比他高出一頭,在暗地裏,子盧沒少與其他人一同嘲笑他。

  還有更讓霧耿耿於懷的是,當初霧最想要得到的女子,最想娶的女子,便是岑晴,霧與其他同齡人一樣,從小便喜歡岑晴,然而不管他如何追求岑晴,最終都抵不過子盧什麼都不做,霧從未忘記過那日,眼睜睜的看到岑晴的父母帶着岑晴,去與其他戶的女子,一起朝着子盧家走去。

  如今看到當初子盧成爲一個門吏,霧便忍不住在心中暗道一聲痛快,更可惜的是,在臨淄城得知子盧把岑晴賣掉的時候,終歸已經是晚了。

  “如今秦國已經攻打楚國,也不知道子盧這次會不會被拉去戰場!”

  霧看着小二把一疊小豆放在桌上,伸手拿起一顆就放入嘴裏,幸災樂禍的笑起來。

  說完之後霧才突然想到,子盧是水衍的堂兄,雖說關係不咋地,但也不該這麼直接的說出來。

  “秦楚沒有那麼容易交戰的。”

  白衍輕聲說道。

  霧看向白衍,一臉好奇,不明白水衍爲何如此篤定。

  “一直沒有機會託人書信回去,若是此番你回去,可否勞煩幫我給吾父親帶句話可好,就說衍,一切安好!”

  白衍看向霧,隨後從懷中掏出一些錢幣,放在霧面前。

  錢不多,也不少,剛剛好即可。

  太多,白衍不敢確定霧會不會有其他念頭,太少,霧若是缺錢,又看不上。

  自從田非煙那裏的竹簡給她父親以及齊王知道後,白衍便沒有再送竹簡過去,眼下碰見霧,倒是可以讓霧幫個忙,畢竟比起其他素不相識的人,霧說見過他,父親還是會相信的。

  “好!待那日回臨淄,我便走一趟,說起來我也好久沒回老家過!”

  霧看着白衍的舉動,倒也沒有猶豫便收下白衍的錢。

  之所以如此乾脆利落,除去看到白衍混得好後,也是見到方纔白衍跟隨的那個大人,跟了湛詔那麼久,霧可是知道人脈的重要,指不定日後他有求於水衍。

  酒樓內。

  霧與白衍聊了很多事情,在這異域他鄉,時逢故人的情況下,一杯杯酒下肚後,霧簡直就是一個話癆。

  酒意上頭後,霧紅着眼,訴說着不後悔當初的選擇,告訴白衍,自從長姐成爲湛詔的愛妾後,霧終於能與父母可以住在臨淄城裏,父母二老也終於可以喫到,曾經在村子裏從未喫過的美食,日後有他與長姐在,父母終於不需要沒日沒夜的在田野間勞累,一年到頭都買不上一件衣物。

  木桌後。

  白衍沒有反駁霧,也沒有贊同,而是秉着一個看客的身份聽着霧是訴說。

  作爲一個身處這個世道的人,白衍能體會到霧的渴望,理解霧的用心,但從骨子裏,讓白衍換做是霧的身份,白衍依舊不會像霧那般。

  白衍很喜歡好友荀朔他祖上荀子的道理,人不是生來就有道德,而是人後天選擇道德才有道德。

  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隨着一個多時辰過去,醉酒的霧,漲紅着臉,嘴裏嚷嚷着過幾日,他還要去下蔡,這時候白衍也看到暴禹已經與牤等人,從二樓走下來。

  ……

  來到小舍。

  放下包裹之類的物品後,白衍便與暴禹等待着消息,一邊交流着打聽到的事情。

  “有如此魏王,魏國怕是註定亡國!”

  暴禹說道。

  雖說此前韓國也有荒廢朝政的君王,但比起魏王假救犬,而賜上卿大夫的事情,還是遠遠不如,甚至暴禹,都未聽到過如此荒謬的事情,更不敢相信,這樣的事情還是真的。

  一國上卿,何等高位,就因爲一條狗便能隨意賜人。

  更當着魏國一泄賳T的面直言,秦國大軍攻打魏國,魏獒宮中的犬,便可擊破秦國大軍。

  如此一個國家,如此一個君王,暴禹想不通有什麼理由不滅亡。

  “大人,王賁將軍送來的消息!”

  牤這時候帶着一個三十多歲的布衣男子,來到小舍內,對着白衍說道。

  隨着牤的話,那名布衣男子上前,對着白衍輯禮,並且遞上印章以及身份木牌。

  “白將軍,末將高澤,奉王賁將軍之令,統領五百人,聽由將軍指令!”

  男子說道。

第四百八十六章:暴禹的擔憂

  雖是冬去,然也未到暖春,日落之後依舊有幾分涼意。

  夜色下。

  在漆黑的街道中,隨着家家戶戶都熟睡過去,漆黑的小巷內,突然出現一個個人影。

  兩個醉醺醺的男子,正在漆黑的街道上一邊搖搖晃晃的走着,一邊談論方纔酒樓內看到的女子,回想那女子妙曼誘人的身姿,想着若是能摟在懷中,那該有多享受。

  不過談及那女子是去雅間時,二人言語之中,不乏對雅間內的男子羨慕起來。

  走着走着。

  方纔來到一個拐角處,在朦朧的月色中,二人說話間,隱約能看到一個黑影,站在前面。

  “誰啊?”

  其中一人好奇的開口,然而就在開口的瞬間,其眼神中忽然閃過一抹微弱的寒光,下一刻,隨着利刃破空發出的微弱聲,男子悶哼一聲,便緩緩倒在地上。

  另一個醉酒的同伴,這時候終於隱約看到,那黑影手中,居然手持一把利刃。

  酒意瞬間清醒過來,然而還未轉身逃跑,甚至都未來得及叫喊,下一刻男子突然感覺渾身鑽心的疼痛,瞳孔睜大着起來,身體緩緩麻木,失去知覺,眼睜睜的看着前方。

  咻!

  隨着這名同伴倒下,在其身後,一個黑影赫然也拿着一把利刃,若是貼近,能隱約的看到上面沾滿鮮血,順着劍刃滑落,緩緩從劍尖慢慢一滴滴的掉落。

  “上!”

  伴隨着一個聲音響起。

  朦朧的夜色下,幾名黑衣人便上前,貼在木板上,對着木門有節奏的敲了敲,不一會,原本緊閉的木門,頃刻間便緩緩的打開。

  “人在裏面!”

  爲這些黑衣人開門的人輕聲說道。

  一個個黑衣人聞言,紛紛手持利刃,朝着房間內走去。

  “誰?”

  “汝等是何人???”

  “別!!”

  一個個聲音很快便安靜的小舍內傳出。

  而在街道上,聽着小舍傳來的動靜,再次響起一個聲音。

  “點火!”

  很快,隨着一個個火把緩緩點燃,三十多個火把的火光,瞬間把整個街道照得明亮無比。

  而順着火光一眼看去,身着黑衣的男子幾乎站滿整個街道,其數量不下百人,並且還有二十多人,手持彎弓。

  爲首的黑衣男子不過才二十七八左右,望着眼前被打開大門的小舍,目光放在二樓。

  黑衣男子沒有着急讓其餘人殺進去。

  小舍就在眼前,這裏的人足夠多,甚至爲防止意外,他還特地帶上二十多個善弓的射手,並且不管是箭矢,還是其餘人的佩劍,都已經抹上毒。

  這一次不管秦將白衍如何厲害,都休想逃走。

  不過男子始終牢記囑託,儘量要保住白衍的性命,帶去楚國。

  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