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隨着感受着寒風迎面,寒風之中伴隨着絲絲細雨讓邵蒙的臉頰,都已經變得沒有絲毫知覺,那牽着馬繩的手儘管有厚實的衣物裹住,卻依舊凍得發疼,甚至邵蒙懷疑是不是衣物都已經溼了纔會這般冷,全身寒冷徹骨的那種。
騎着戰馬。
馬車前,蔡四聽到邵蒙的話,對視一眼,也是拿着手,不斷哈氣。
比起邵蒙,此刻蔡四的感受也好不到那裏去,唯一好的地方或許是不用牽着馬繩。
“等到了咸陽,說什麼都要去酒樓消遣享樂幾日!”
蔡四抱怨道。
想到能早些回到咸陽,想到咸陽城內自己的妻妾,以及酒樓的那些美人,蔡四心中方纔好受一些。
這次前來善無,幸好得以救下羋旌,那秦將白衍也給昌文君顏面,很多事情都沒有在做調查,深究下去。
“快!”
邵蒙轉頭,看向馬車四周以及身後那些將士,開口喝道,想盡早抵達下一個城邑,早些喝上一壺酒,暖暖身子。
然而這時候。
忽然,一枚箭矢突然射了出來,隨後越來越多,頃刻間便有幾名將士中箭,馬車上也插着幾根箭矢,邵蒙身旁的一名將士胯下戰馬更是中箭嘶鳴一聲。
“有埋伏,拔劍!”
邵蒙見到這一幕,頓時大喫一驚,連忙伸手拔出腰劍佩劍,看着那些突然出現的一個個蒙面男子。
而這時候,蔡四也注意到,前後也有諸多黑衣男子,手持利劍殺來。
“果然有埋伏!”
蔡四暗罵一聲,連忙讓一旁的馬伕勒住馬繩。
馬車另一邊的一名校尉,直接拔劍,帶着將士朝着那些黑衣人拼殺過去。
“殺!!!”
“殺!!”
不下三十多名黑衣男子手持利劍,頃刻間全都與護送馬車的秦軍將士拼殺在一起,雖然那些黑衣人是埋伏,但在人數方面,還是秦軍將士這邊佔優,單是連同邵蒙在一起的校尉,便有兩人。
可想而知,秦國將士的數量,絕對不會低於百人。
拼殺中,很多秦國將士紛紛被砍殺倒地,鮮血瞬間蔓延,瀰漫在道路之中,道路兩旁的一些綠葉也瞬間被濺上鮮血。
而由於秦軍士卒的數量,黑衣人也好不到那裏去,都是大冷天的,在數量的劣勢下,天氣的影響對於黑衣人而言更爲致命,在很多秦卒的長矛捅刺中,一個個黑衣男子也刺痛得不斷後退,口吐鮮血倒地。
“殺!!”
忽然間。
正當黑衣人全都落入下風,整個局勢即將被秦軍穩住的時候,道路兩旁溼漉漉的密林裏,突然間殺出十來名黑衣男子,不管不顧直接朝着馬車殺去。
蔡四見到這一幕,也拔出自己的佩劍,跳下馬車。
邵蒙也在這時候,直接跳下馬車,帶領馬車四周的將士,朝着那些黑衣人殺去。
劍刃交錯,身爲秦軍校尉的邵蒙,顯然不管是武力還是力氣,要遠比一些士族要好得多,而邵蒙的利劍也是全力揮砍,氣勢攝人,一名黑衣人交手幾回合後,一個砍擊落空,直接被邵蒙全力一揮而砍在臉上。
後面那名黑衣人見狀,立刻朝着邵蒙殺過來。
然而邵蒙方纔交手之後就發現,比起之前那名黑衣人,眼前的這名黑衣人顯然無一不精,見狀,一個格擋之後,邵蒙面色猙獰,直接貼身逼近,開始不斷砍擊,在黑衣人連連格擋之後,猛然一劈。
巨大的力道下,黑衣人手中的利劍格擋之後直接被震得脫手掉落,黑衣人看着掉落的利劍,方纔抬頭看向前方,就睜大眼睛,眼睜睜的看着邵蒙手持利劍,一劍刺入腹部。
“唔~!”
黑衣蒙面人刺痛得悶哼,怔怔的看着邵蒙,似乎還有些不可置信。
但隨後,蒙面人緩緩看向那輛馬車。
這時候邵蒙也注意到,這些突襲馬車的黑衣男子要遠比前面後面的那些人要更爲精銳,很快便有兩名黑衣男子,拼着受傷,不顧死活殺到馬車哪裏。
然而就在這時候,馬車內的車簾方纔被兩名蒙面男子掀開,一把利劍直接刺入一個蒙面男子的腹部,緊接着三四個秦國將士突然拿着利劍,從馬車內殺出。
“中計了!快撤!”
見到這一幕,所有蒙面男子都被嚇一跳,回過神後,一名爲首的蒙面男子大喊道。
說話間,其他蒙面男子紛紛顧不得眼前的秦國士卒,全都朝着兩旁的密令逃跑。
邵蒙見狀轉過頭,緩緩拔出利劍。
沒有利劍的支撐蒙面男子緩緩倒地,邵蒙蹲下身子,取下其面部的布巾。
“將軍!”
兩名秦國士卒來到邵蒙身後。
“把這人的頭顱砍下來!令派人彙報將軍!”
邵蒙起身說道,看着眼前這個年輕的男子,邵蒙回想方纔的感覺,他敏銳的察覺到,這個男子,定是此次刺殺的主种弧�
“諾!”
兩名秦國士卒拱手接令,隨後一人直接上前,拔劍一刀一刀砍下這個睜着眼,滿是不甘模樣之人的首級。
第四百八十章:絕望的張黶、張良、張宴
“稟報昌文君,方纔離開雁門郡,就有數十名男子埋伏!”
幾名騎馬的秦國士卒,一路駕馬返回到朔縣,來到一棟府邸之中,對着府邸內的昌文君稟報道。
朔縣是雁門郡治善無,南下潁川、洛陽的其中一條路,昔日昌文君便是從善無一直沿着城邑官道來到朔縣,不過誰都沒想到的是,在來到朔縣之後,昌文君便單獨帶着少許親信以及長子羋旌留在朔縣之中,獨自讓馬車以及所有將士先行離去。
書房中。
羋旌聽到親信的稟報,一臉惶恐不安的看向父親。
“父親,是不是白衍?莫不是白衍要借刀殺死吾等父子二人?”
自從被救下,在返回咸陽的途中,這幾日羋旌的神色明顯好了不少,不過此刻聽到真有人膽敢在半路伏殺他與父親,羋旌的眼神之中有些不安,而羋旌懷疑的人,第一個便是白衍。
畢竟除了白衍,他想不到會是誰!
“並非白衍!”
昌文君聽着長子的話,經歷過央金的事情,他對長子羋旌早已失望透頂,但奈何,終究是自己的長子。
看向長子一眼,昌文君嘆口氣。
“若白衍要殺你,根本不必大費周章放你回來,他已經懷疑是兄長讓你殺的央金,不過是考慮到吾與兄長的身份,裝作不知,爲吾等留下顏面,沒有繼續追查下去。”
昌文君說道。
昌文君的話音落下,羋旌聞言白衍已經懷疑大伯,害怕被父親責怪,便連忙否認。
“父親,白衍應當不知纔是,書信孩兒都已經焚燬!就連閻氏……”
羋旌說着說着,然而看着父親那失望的眼神,羋旌緩緩低頭,沉默下來,羋旌也清楚,父親既然這般說,一定是知道什麼。
“況且這是雁門郡,汝在雁門那麼久,難道還不清楚,若是白衍有心殺爲父,即使你我二人留在朔縣,又能保全?爲父不在雁門,都聞白衍于軍中威望,此前汝爲雁門監御史,莫非不知?汝好生想想!”
昌文君心中滿是惆悵的說道,看了長子羋旌一眼,見到羋旌低下頭,無言反駁的模樣,轉頭看向眼前的親信。
“立即把被刺殺之事送去善無,請求白將軍派遣將士護送吾等返回咸陽!”
昌文君從懷中掏出信物,交給親信。
此前沒有讓白衍派人護送,便是想看看是否真的有人會半路伏殺,若是有,也順藤摸瓜,看看到底是何人,此前兄長便猜測,這次很有可能會有人刺殺他們,若是此行真的遇伏殺,那麼刺殺之人,很大可能,便是此前殺死羋沼的兇手。
想到這裏,昌文君眼神之中閃過一抹凌厲。
“傳來邵蒙等人,無需有所顧忌,全力追殺那些行刺之人!”
昌文君吩咐道。
“諾!”
幾名親信聞言點點頭,拱手領命。
羋旌看着那些親信離去,嚥了咽口水,呼吸有些紊亂。
自從被關進牢房一個多月,出來後羋旌便感覺到,總是渾渾噩噩,有時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很多時候在睡夢中都會被驚醒過來,隨後再也沒辦法入睡。
轉過頭,羋旌小心翼翼的看向父親,回想父親的話,這時候羋旌也想通,的確不可能是白衍,若是白衍的話,恐怕他與父親已經不能安然無恙的坐在這裏,白衍在雁門的威望太高太高,根本不是任何一個官員,或者任何一個人能比肩。
……
數日後。
善無城。
“你們聽說了嗎?昌文君返回咸陽的路途中,居然被人埋伏刺殺?”
“啊!何人有這般膽子?膽敢刺殺昌文君?”
“聽說其行刺之人中,爲首之人中有一人已死,首級都被掛在晉陽城頭上,很多人說昌文君已經頒佈詔令,凡能識得首級者,賞三百金,奉爲上賓,很多人富商聞言,都紛紛特地前往晉陽。”
“三百金!!!還能成爲上賓?”
“可不是!沒看到這兩日城內士人都沒見幾個,都是已經去了晉陽,看看那首級是否認得。”
善無城內,街道上隨處可見一些商賈一邊走,一邊閒聊,而其他百姓聞言,也都紛紛看向彼此,頓時竊竊私語起來。
所有人聽到那豐厚的賞賜都忍不住心動,百姓是因爲那三百金,而商賈則是看重那個成爲上賓的機會。
要知道對方可是昌文君,秦國的封君,若是能成爲其府邸上賓,日後何愁不能擁有地位。
街道上。
隨着人來人往的百姓,在無數嘈雜聲中,一輛馬車在來往的百姓中緩慢行駛。
馬車內。
張良紅着眼,神情滿是驚魂不定的看向窗外,隨後又看向一旁的大伯張黶。
“大伯,白衍真會幫助吾等藏身?”
張良此刻有些不確定的問道,滿是疑問。
回想族兄張說的頭顱,尚被掛在晉陽,望着大伯張黶那疲憊的老臉,張良的眼中滿是愧疚,此前都怪他太過沖動,執意要刺殺昌文君父子二人,最終害得族兄丟了性命。
“吾也不知白衍是否會施以援手,然而此時,吾等想活着離開,唯有尋得白衍救助,方有能有一絲生機!”
張黶搖頭輕聲說道。
從那日刺殺之後,他們得知中計便迅速撤離,然而此番昌文君明顯有所準備,不管是在南下的方向,還是去齊國的方向,全都有昌文君的人追殺他們。
雖然好不容易逃脫,但張氏耗費無數錢財,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扈從,也在這一次,死的死,被抓的被抓,尚在身旁的,僅剩三人。
張黶不怕死,但張黶不想張良以及與張宴,死在這裏,他們二人都是張氏的年輕子弟,日後張氏還需要交到他們手中,所以爲求活命,此前他才毫不猶豫的往北而行,來到善無這裏。
聽到外面的那些若隱若現的談論聲,張黶清楚,可能在晉陽,已經有人認出掛在晉陽城門的首級,乃是他張黶次子,張說。
若想離開。
唯有先去代地躲藏一陣。
“大人,到了!”
馬車外傳來馬伕的聲音。
張黶聞言點點頭,看向張良一眼,隨後看向長子張宴。
“宴兒,等會爲父先去酒樓,汝與子房切記,沒有爲父的命令,絕不可出現,若是見到爲父被抓,切不可救之,若汝二人膽敢違背,吾必會死在汝二人面前!”
張黶不放心的看着這一路走來,一直神情恍惚的長子張宴。
張黶知道長子還是無法忘記張說之死,張黶這個做父親的又何嘗不是,那日在密林,清點人數之時,當得知被那秦軍將領殺的人乃是張說,那一刻張黶差點眼前一黑。
眼下。
次子張說已經被昌平君所殺,張黶說什麼,都絕不能允許張宴與張良再出事情。
“父親!”
“大伯,讓子房去吧!”
張宴與張良聽到張黶的話,自然理解張黶的意思,頓時紅了眼。
特別是張良,若是此前在新鄭的時候,張良總是怪這個大伯太過怯弱,只知道一味求全,即使對方是暴秦亦不例外,着實讓人不齒,然而從被誣陷而離開新鄭,經歷一路走來的顛沛流離,張良才明白,大伯到底多不容易,甚至很多時候連他都絕望之際,都是大伯在鼓勵他們兄弟幾人,也是大伯不斷到處遊走,挽回昔日張氏的人脈。
如今看着頭髮在這一兩年愈發變白,如同老了許多的張黶,即便是已經成家,有了孩子的張良,這一刻都忍不住雙眼泛起盈盈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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