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白衍將軍,此番我等二人是奉月氏王之令,前來雁門這裏求見將軍,其目的,是爲了一個人……”
木楛跪坐下來後,看向白衍,猶豫片刻,看着沉默不言的白衍,還是繼續說道。
“想必如今前月氏公主央金,就在雁門!”
木楛望着白衍,拱手問道。
一旁的圖爾鉿也看向白衍,期待白衍的回答。
“央金的確在雁門,而且就在善無城內!”
白衍聽到木楛的話,點點頭,毫不猶豫的說道,甚至直言不諱的告訴二人,央金不僅在雁門,眼下還就在這個城內。
圖爾鉿與木楛聽到白衍的話,互相對視一眼,眼神一亮。
央金果然就在雁門,而且就在這座城內。
想到這裏,圖爾鉿看向白衍。
“既然在雁門,將軍,只要將軍願意交出央金,吾王願意贈予將軍一萬匹上等戰馬,美人百名,還有來自最珍貴的白毛皮,另與將軍結盟,共同對付匈奴!”
圖爾鉿對着白衍說道,直言不諱的說出條件。
一萬匹戰馬!!!!
聽到月氏的條件,就連魏老都忍不住詫異的看向月氏人一眼,要知道一萬匹戰馬拿出來,就是月氏,也不可謂代價不大。
“新的月氏王倒是大氣!”
白衍聽到圖爾鉿的話,輕聲說道。
聽到白衍的話,正當圖爾鉿以爲白衍心動之際,就見到白衍搖搖頭,圖爾鉿一臉意外,不過還未等他看到白衍說什麼,一名僕人便急匆匆的來到白衍面前。
“將軍,不好了!門外有兩撥月氏人,正劍拔弩張的對峙,其中有一個此前拜訪過將軍的月氏女子,求見將軍。”
僕人來到白衍面前說道。
白衍與魏老對視一眼,都清楚若是沒有意外的話,應當是央金。
不僅僅是白衍與魏老猜到是央金,圖爾鉿與木楛都知道,僕人口中那拜訪過白衍的月氏女子,一定是央金。
“還請白衍將軍考慮,我王已經派遣使臣去秦國,想必秦王爲與我月氏結盟,定然不會拒絕月氏的條件,將軍不如趁着眼下,直接把央金交予我二人,省去諸多麻煩!”
得知央金就要過來,木楛忍不住起身,繞過木桌,對着白衍拱手說道。
“是啊將軍,若是將軍怕麻煩,由我等二人動手亦可!”
圖爾鉿也起身,對着白衍說道,有些迫不及待,畢竟央金就在眼前,馬上就有機會殺死央金,拿着央金的頭顱返回月氏。
白衍看着滿是激動的木楛與圖爾鉿,沒說什麼,也沒有繼續看着二人,而是直接從腰間把湛盧直接放在木桌上。
“我王如何決定,白衍定然聽之,然眼下,還輪不到你們二人讓白衍如何行事。”
白衍淡淡的說道。
一番話,一個舉動,頃刻間表明態度,也讓木楛與圖爾鉿瞬間安靜下來,看向白衍的眼神滿是恐懼,他們清楚,眼前的秦將白衍,真的會殺了他們。
想到這裏。
此刻不僅僅木楛不平靜,就是圖爾鉿,呼吸也有些急促,心中有些不安。
在他們二人眼裏,別看對面木桌後,跪坐的那個秦國官員模樣年輕,但圖爾鉿與木楛可都曾經都親眼見過,當初在上郡高奴時,他們月氏數萬人,連同高奴整座城,全被這個年輕的秦國官員焚燒掉。
那可是燒死整整不下三萬月氏人!
一座城,三萬多條人命!!!
而且還不止那件事,就在前段時間,匈奴部落方纔在雲中山脈,又被這個秦國官員殺死不下兩萬人,聽說匈奴首領頭曼單于,差點就死在這個官員的劍下。
如此種種的事蹟,眼下看着這個秦國將軍把劍拿出來,圖爾鉿與木楛說不緊張是假。
“把人帶進來!”
白衍瞥見眼前兩個月氏人冷靜下來後,轉過頭對着僕人吩咐道。
魏老看着僕人離去,再看着安靜老實下來的兩個月氏人,有些疑惑的看向白衍。
讓央金進來?
若是見這兩個月氏人白衍是想看看軋木嚓會開出什麼代價,那麼見央金又是爲何,如今的央金,可根本開不出代價,也沒任何條件,在魏老眼裏,就算要利用這件事情,也當等過後再見央金也不遲,到時候告知央金,軋木嚓開出什麼代價,都是由他們決定如何告知央金。
不對!
突然魏老想到什麼,看向那兩個月氏人一眼後,突然想到方纔他們說過的話,還有白衍的那句話。
看看軋木嚓開什麼條件!!!
原來一開始,不管軋木嚓開出什麼條件,白衍都沒想過答應軋木嚓,而之所以決定見這兩個月氏使臣,或許從頭到尾,白衍都是想以此推測月氏的情況。
想明白前因後果,魏老鬆口氣,點點頭。
軋木嚓越在意央金的死活,開出的代價大,以及這兩人的種種表現,都在表明一件事,月氏部落中,依舊有不少支持央金的人,央金對軋木嚓的威脅很大,要遠超此前他們二人的預料。
梳理清楚事情後,再看着眼前這兩個月氏使臣,魏老已經清楚白衍的用意,眼下,就等央金過來見這兩個人。
或許眼下便有機會!
郡守府邸內,正當白衍與魏老在涼亭見月氏使臣的時候。
在一間閨房中,趙秋站在窗前,手中赫然拿着一塊布。
趙秋把布放在木桌上,美眸看向窗外的景色。
趙嘉已經懷疑她,如今已經派幾個人過來試探,說是給她增添幫手,說想在府邸安插眼線,但趙秋卻十分清楚,實則是趙嘉已經懷疑她,派來的人也是查探虛實。
想到這裏,趙秋美眸滿是複雜,美眸不經意間,看着眼前的木桌。
當初那少年便是在一個個夜色中,在木桌旁點着燭燈看竹簡。
昔日一幕幕在腦海中浮現,一個個場景。
不過,隨着日後趙嘉派來細作,恐怕……
“往後便宜你了!”
趙秋輕聲說道。
第四百五十四章:暴氏暴禹
月氏使臣遣使來到善無的消息,很快便傳了出去,對於雁門百姓來說,畢竟月氏使臣的衣着與匈奴人還是有些不一樣,很容易認出來。
隨着消息傳開,一些聰明的人很快意識到,月氏使臣的目的,一定是前月氏王的遺孤央金。
也只有央金,才能解釋爲何月氏遣使來到善無,求見白衍。
雖然那些使臣與白衍的談論內容,外人不得而知,不過據說那些月氏使臣皆是無功而返,離開時並沒有帶走央金,很多人都預感這次白衍似乎不僅讓央金留在善無,更準備保住央金。
潁川郡。
九月初,農耕秋收之際來臨,作爲土地肥沃的疆域,不管秋收前那些權貴士族生活如何,伴隨着秋收到來,一個個都露出愉悅的笑容,就是與好友出去飲酒作樂的時候,說話也都更豪氣不少。
田地越多,秋收之後,越是富裕。
新鄭城內,作爲曾經的韓國都城,韓國滅亡後,韓地被設爲潁川郡,新鄭雖未被設爲潁川郡治,但新鄭的底蘊,卻依舊在那裏。
此刻在新鄭城內,街道上人羣湧動,來來往往的行人商賈,以及時不時路過的一輛馬車,在琳琅滿目的街道商鋪襯托下,格外熱鬧。
一輛馬車在車伕的駕馭下,來到一條較爲僻靜的小巷子。
沿着巷子深入,在盡頭拐一個彎後,馬車緩緩停在一個府邸門前。
這一幕說起來讓人頗爲意外。
要知道這條巷子十分幽靜,一般有身份的人都不喜府邸建在這種偏僻的地方,畢竟宴請賓客之時,單是這小巷,就落了顏面。
馬車上,一個男子從裏走出,男子五十多歲,身着綢衣,面孔飽含滄桑的感覺。
男子看了四周一眼,見到沒人後,便走下馬車,來到府邸門前敲了敲,隨後耐心等待着,幾息後,大門打開,一個老僕見到男子,連忙迎男子入內。
順着大門往內看去,沿着男子周遭,不僅建築透露着奢靡,讓人驚詫的是,沿走廊來到院子內,與外面安靜的小巷不同,此刻院子中諸多身着不菲的男子三五成羣的交談。
“禹兄!”
“禹兄!!”
不少穿着綢衣,身旁帶着親信的士族之人,見到男子,紛紛拱手輯禮。
而這個叫禹的五十多歲男子,一邊還禮,一邊在僕人的帶領下,順着院子,進入走廊下,最終來到正堂。
正堂內此刻兩旁坐滿大小不一的男子,從衣着服飾來看,以韓服爲主,但不乏少許身穿魏國服飾與楚國服飾的人,更有一些穿着布衣的男子,一臉高傲的站在一旁,那些人應當都是江湖俠士。
原本吵鬧的正堂,隨着腥艘姷接淼牡絹恚娂娭饾u安靜下來。
“申老、易老!”
禹在腥说哪抗庵校瑏淼秸冕幔銓ψ派献膬擅左尷险咛执蚨Y。
一個是申氏的老者,與當初韓國大將軍申犰,同屬一脈,另一個是曾經的韓王宗氏,名叫韓易,當初韓國雖滅,但不少宗室都已經提前離開新鄭,故而得以倖存。
“子禹來了!”
申老見到男子,點點頭。
“陽矅暴氏那裏,可做好準備?如今秦國郡守、郡尉皆在陽矅,此番起事,陽矅那裏,可還要仰仗暴氏!”
申老詢問道,作爲此番決策復辟之事的兩老之一,申老比誰都清楚,作爲潁川郡治,陽矅就算拿不下,也必須讓其大亂,越亂越好,爭取時間。
故而暴禹那裏,絕不能出現絲毫差錯,他也親口與暴禹說過,其至關重要。
“申老放心!一切都已經準備妥當,如今陽矅城內,暴氏已經動用全部人脈,安排三百名俠士在城內,只要時機一到,頃刻間便能殺去郡守府。”
暴禹聽到申老的話,拱手說道。
而就在暴禹的話音落下,不到一息,另一個聲音便緩緩響起。
“子禹,莫要怪老夫多嘴,此番可千萬不要再出現暴福那等小人,復辟一事重大,出不得差錯!”
申老一旁,同樣跪坐在另一張木桌後的老者韓易,面色平淡的看向暴禹,那肥胖發福的老臉給人老態龍鍾的感覺。
此刻易老的聲音不大,看似是提醒,然而傳到他人耳裏,依舊能隱約聽出少許不滿。
大堂內的腥硕记宄巯乱桌现噪p眼直勾勾的看着暴禹,說出那番話,無非就是當初暴福的事情,易老依舊記在心上,不曾忘記。
“易老放心!”
暴禹聽到韓易的話,看着韓易那警告的眼神,拱手應道。
上座之中,申老跪坐在木桌後面,聽到易老的話,側頭看過去,目光有些無奈,在申老眼裏,眼下警告暴禹實屬無益,也幸好是暴禹,若是換做另一個人恐怕都難免生有嫌隙。
當初暴福雖然有過,然不提是小過,就是暴氏族人暴遠已經將其殺之。
更何況,這些事情與暴禹根本沒關係,暴禹十餘年前,便一直在市丘,對於族人的事情,鮮少關注。
想到這裏。
申老心中嘆息,這易老,終究是少了些許心胸。
“諸位!”
年邁的韓易並未發覺身旁好友的目光,見到人已經到齊後,便拿着節杖敲了敲地面,當所有人都看過來後。
“今日承蒙諸位相聚於此,共执笫拢戏蚪袢赵S諾,事成之日,復辟之時,便是諸位,得榮華富貴,躋身將相之時,復韓國,迎韓王!”
易老用年邁的嗓音,對着腥舜舐曊f道,言語之中不乏許諾。
不過易老的話以及許諾明顯是有效果的,隨着易老的聲音,大堂內的男子,全都眼神一亮,滿是激動的看向易老。
“吾等,願全力助之!”
“吾等雖易老,迎韓王,復韓國!!!”
在幾名士族男子一臉喜色的拱手喊道,大堂內其他人,也紛紛對着韓易輯禮,異口同聲的吶喊道。
韓易見狀,發福的老臉上,露出十分滿意的神色,笑了笑,似乎已經能看到,韓國復辟近在眼前,用不了多久,韓國就會在他手中,再次興起。
走廊下。
申老帶着暴禹慢慢走着。
“吳氏還是沒有消息?”
申老輕聲詢問道。
滎陽吳氏,乃是一大助力,其意義不下任何一個士族,申老疑惑的是,一直都沒有吳氏姐弟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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