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畢竟經歷過風風雨雨的楊老還好,但楊彥不同,與羋旌是好友,楊彥一旦成爲邊騎副將,那麼必須要知道當初的事情,否則楊彥終有一日,一定會被利用。
“白裕被刺殺?”
楊老聽到白衍突然提及白裕被刺殺的事情,有些疑惑,不是說景騏與昭毋尚……
“是景氏、昭氏所爲?”
楊老想到什麼,抬頭看向白衍,眼神之中滿是凝重。
白衍搖了搖頭,看向楊老,沒有說話。
楊老眉頭緊鎖,但就在下一刻,突然瞪大眼睛,看向白衍,目光之中無比震驚。
“可有證據?”
楊老老臉上,這一刻都有些慌亂,不敢相信腦海中浮現的那個念頭。
“此前在上郡高奴,與匈奴聯合,爲匈奴通風報信之人,並非如調查那般,而是已經死去的陸樓!”
白衍說道,看向楊老。
這意思已經很明顯,不僅是白裕的事情,就連上郡高奴的事情,都是昌文君、昌平君在背後策劃。
“什麼?”
楊老聽到白衍接二連三的話,臉色便大變起來,白衍的三言兩語,但背後的說代表的,卻足矣讓人膽寒,誰敢相信這背後,居然有這麼深的隱祕。
陸樓,若是楊老沒有記錯,他隱約聽過這個名字,似乎曾經多年前,就在……
昌文君的府邸。
想到這裏,再聯想到一些事情,一些原本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地方,楊老突然就感覺不對,特別是蒙恬當時駐軍的地方,若是依白衍所言,那麼蒙恬那時候,可就不是巧合!
……
齊國臨淄。
在一個偏僻的鄉野間,就在一塊荒地上,一輛馬車緩緩停下,在四名手持佩劍的扈從跟隨中,一個身穿齊國服飾,帶着精緻玉佩髮簪的女子,走在荒草之間。
清風拂過,田野間一叢叢高長的荒草,左右擺動。
女子來到一個長滿荒草的小土丘旁停下腳步,跪在地上,用纖白的細手,輕輕拔起地上的荒草。
一滴淚水,順着女子的臉頰上滑落,最終掉在地上。
“母親,師兒來看你了!”
徐師徒手顫顫巍巍的,給眼前的小山丘除草,當初的她,之所以去呂氏酒樓,便是因爲這塊地,母親死後,從趙國過來的她,不僅沒有存活的能力,更沒有土地埋葬母親。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烈日都已經過去,徐師仍舊低聲在小土丘旁呢喃着。
如同一個小女孩,在家中向母親訴說着,今日發生的事情,有難過,有開心,而隱隱約約間,白衍兩個字,總是若隱若現的出現。
直至即將日落,女子花了數個時辰,方纔把小土丘上的小野草,清理得乾乾淨淨,一個小小的墳土,赫然出現。
祭祀過後。
帶着不捨,徐師緩緩起身,朝着馬車哪裏走去。
四名扈從都是白衍圈養的門客,身手不俗,投靠白衍帳下後,一直忠心與白衍,白衍從不虧待將士,更別說門客,故而這四人在趕着徐師前來齊國後,不管沿途如何艱辛,從無一絲怨言。
眼下,看到徐師過來,四個扈從紛紛準備護送徐師回臨淄城。
不過片刻後。
在回臨淄的路上,徐師突然喊停下來。
四名扈從滿是不解的對視一眼,一眼望去,出去前面遠處一條小路,有幾個人之外,便是馬車上有一輛十分精緻的馬車,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走吧!”
馬車內突然再次傳來徐師的話,四個扈從與馬伕聞言,儘管不解,但還是繼續趕路。
馬車上。
精緻打扮過後的徐師,很美,雖比不上暴氏、趙秋那不,是絕世美人,更比不上田非煙那般傾國傾城,但精心打扮過後的徐師,放在任何一個地方,也會讓無數男子垂涎三尺。
等了許久,徐師方纔掀開車窗布簾,側過身往後看去,看着方纔經過的那條小路。
方纔她居然看到田鼎之女,田非煙居然跟在一個老婦人身旁,乖巧的攙扶着老婦人,然而徐師親眼所見,那老婦人的衣着,絕非顯貴。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想到田非煙方纔走在小路,攙扶老婦人,一直沒有注意到自己,徐師帶着疑惑,看着天色已經不早,只能明日再來。
那老婦人是誰?居然能讓田鼎之女,田府的田非煙攙扶,露出那般乖巧模樣。
他們又爲何去那條小路,那條小路通往的地方,是哪裏?
一個個疑惑不解的念頭,浮現在徐師心中,但眼下徐師不僅不想讓田非煙見到自己,更想親自去看看。
畢竟……他真的很喜歡她。
徐師腦海裏,浮現那個常常半夜,都還在燭燈下,讀者竹簡,撰寫的少年。
第四百四十四章:村裏的大劍師
次日,隨着清晨日升,臨淄城內,街道上行人絡繹不絕,滿是勃勃朝氣。
對比中原其他諸侯國,數十年沒有爆發戰事的齊國,對於百姓而言,當真是淨土,雖然耕農依舊爲生存而忙碌,在士族林立中,也有不公平的地方,但對比其他諸侯國,齊國百姓,是實打實的安穩,從來都不必擔心戰事發生。
臨淄城門,一輛馬車在四個扈從的護送下,離開城門。
順着官道直走,馬車直到抵達昨日的那條小路,方纔緩緩停下。
徐師從馬車之中走出,看了看四周一眼,確定沒有問題後,便帶着兩名男子,順着小道走去,而另外兩人,則留在馬車旁看守馬車。
完完全全的小路,綿延而去,路過河流旁,進入一個山林。
看着眼前的山林,徐師倒也沒有害怕,昨日回臨淄城後,在城內她向小舍掌櫃打聽過,這裏綿延起伏的山林沒什麼名字,更比不上傳說愚公以及孟子講學的那些有名的小山峯,但好在順着道路一直走,在這片高山密林內,有大大小小諸多村子。
曾經裏面原本沒那麼多村子,但後面由於五國伐齊時,諸多百姓逃難,紛紛躲避進去,後雖齊復國,但百姓也已經不想再離開,至此便留在其中繁衍生息。
走了許久。
徐師在沿途,終於碰到一個行人,是其中一個村子的百姓,經過詢問之後,那人原本還不知道是誰,但聽到一個老婦人,很快便想到水村,隨後告訴徐師。
徐師見狀,從懷中掏出幾個錢,請這個村民帶路。
見到錢,村民看了徐師身旁的兩個扈從一眼後,便點點頭。
片刻。
在村民的帶領下,徐師帶着兩個扈從,來到水村。
“壽,如今你可是享福了!可不是,家有良田耕牛,外有良田耕種!”
“可不是,哎,對了,壽,你可打聽到汝弟的消息?”
水村村頭的樹蔭下,幾個住在村裏的老人,看着一個瘸着腿,拿着柺棍行走的男子。
而說話間,隨着徐師的出現,所有人都紛紛好奇的張望過去。
好美的美人~!
看到徐師的模樣,別說那些老人,就是水壽,都忍不住詫異的看過去,看着膚白貌美的徐師,水壽一眼就知道,定是城內的女子。
好在水壽的妻子筠寒,可是周遭村子少有的美人,看了兩眼後,便回過神,低過頭,一瘸一拐的牽着老牛往前走。
樹蔭下。
穿着齊國服飾的徐師,跟着領路的村民走過,當看到一瘸一拐的水壽,看了一眼後,便繼續往前面走去。
村裏的道路也不算窄,方纔走幾步,徐師便看到一個面露滄桑,滿是鬍鬚的男子,帶着一個婦人與一個女子,從身旁走過,那女子懷中,還抱着一個孩童。
見狀。
徐師有些疑惑,特別是目光看向那個中年男子時,總是感覺很奇怪,但徐師也不明白爲何會有這般感覺,她明明沒有見過那中年男子,更沒有來過這個村子。
“姑娘,就在前面!”
前面領路的村民,發覺徐師止步不前,見到她看着那一家人,便輕聲說道,待徐師轉過頭後,便伸手指向前方的那個院子。
“嗯,好!”
徐師聞言,點點頭,回過神,不再想着心事。
或許曾經在臨淄逗留過,小時候或者什麼時候,見過那個男子,故而纔有那麼一絲絲熟悉的感覺。
隨着徐師離去。
在村口的樹蔭下,那些年邁的老者看着徐師離去的背影,紛紛議論起來。
“看模樣,那女子,應當是那戶新來的老人家人!”
“應當是!沒想到那個不喜與人說話的老人,家中居然還有這般後輩!那女子就算放在臨淄城,恐怕都不是一般大人能擁有的!”
“對,我也少有看到過這般美的女子!”
幾個老人低聲說道。
而其中一個看向衍父與水壽。
“今日又要去城裏詢問衍的事情啊?”
老人看向衍父問道。
看着衍父,對於衍父已經報官的事情,別說他們這個村子,就是其他村子的村民,都已經全都知曉,這數月以來,所有人都在私下笑着談論這件事,其中的猜測五花八門,但隨着一個月一個月過去,越來越多的人都在說,那水衍,怕是已經回不來咯!
若是能回來,早就已經回來,如今就連報官,都查不到那水衍的消息。
“是啊!去問問!”
衍父聽到老者的問話,笑着點點頭說道,不過任誰都看得出,老實木衲的衍父,這一刻的笑容十分僵硬,神情中滿是失落。
“父親,走吧!”
水壽這時候對着父親說道,他腿腳不便,一瘸一拐的,只能去到放牛的地方,等父親回來。
胞弟的消息,只能寄託於父親去城裏,再次官府問問,看看能不能查到。
“嗯!”
衍父點點頭,他與妻子去臨淄,妻子去孇俁那裏,這幾日孇俁長子要成婚,要去幫忙。
說話間,衍父朝着村外走去,而一個男子匆忙從衍父等人身旁跑過。
另一邊,就在衍父身後不遠處的一個院子,隨着院子木門打開,徐師帶着兩個扈從,跟着村民進入院子內。
院子中。
一個大樹下後,在一個角落下,有一個灰白頭髮,看年紀至少超過五十多的老者,正在一個磨着一把利劍。
見到這一幕,徐師身旁的兩個扈從,紛紛瞳孔一縮,面露警惕的上前擋在徐師身前,死死的望着那個老者。
這時候,身後也傳來院子關門的聲音。
兩名扈從如臨大敵,就連徐師看着那名老者,隨後看着方纔帶他們來的那個村民關上院子大門,哪裏不知道,他們已經有危險。
“何人?”
老者看到徐師身旁的兩個男子,面色不悲不喜的說道,不過略微凌亂的幾根長髮下,那老邁的雙眼,有一邊眼睛居然是瞎的,但另一邊眼睛,目光卻滿是攝人。
老者身着布衣,一手持着利劍,緩緩起身,朝着徐師三人一步步靠近。
“是瞎子費棱!!”
徐師身旁的兩個扈從中,其中一個男子看到那老者瞎了的眼睛,以及攝人的感覺,突然想到此前在江湖中聽過的傳說,面色蒼白的喊道。
但這個扈從疑惑不解的是,傳說中,那瞎子費棱不是早就死了嗎?被仇人追殺,掉落山谷。
爲何眼下,會在這裏碰見!!!
“費棱?”
另一個扈從聽到這個名字,臉色也瞬間煞白,在他沒有成爲秦將軍白衍府中門客前,混跡江湖的他,自然也聽說過費棱的事情。
費棱可是江湖上少有的大劍師!
完了!
若是一開始,兩個扈從還打算,拼死也要護着徐師離開,那麼當得知眼前的老者是消失十年的費棱,二人心中滿是絕望。
別說徐師,恐怕他們二人都不一定能活着離開這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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