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在業心中,若非白衍方纔拔劍救他,他別說還有機會去掙功勞,恐怕早已躺在城牆之上,變成一具屍體。
城道上。將領與其他秦國士卒也看到這一幕,眼中不禁有些意外。他們沒想到,白衍方纔居然救過那名叫做業的先登士卒。
“同爲秦卒,自當拔劍,何須言恩!”
白衍拱手還禮。
不過抬起手時,胳膊上傳來的刺痛,再次讓白衍眉頭緊皺。
“欠錢當還,欠命何有不還之說。你受傷了!”
業看着白衍那滿是血的臂膀,此前他還沒有注意,但眼下他看着白衍的表情,定然知道白衍恐怕傷得不輕。
不過想想也是。
白衍第一個登上城樓,獨自血戰韓卒,再是勇猛,也會受傷。
“受傷便先下去,等會趕緊去沖洗一番,處理好傷口。”
將領看見白衍受傷,開口說道。
白衍點點頭,目光看向業,沒有再爭論什麼。他知道這世道的人,到底有多執着於禮,多執着於道義。越勇猛的人,越看重這些,這跟武將寧死也不甘被羞辱,是一個道理。
片刻後。
方纔走下城梯,白衍便看到遠處的白裕、司馬興、胡進三人。
白裕、胡進、司馬興三人目光看着白衍一身血,三人都紛紛瞳孔一縮,不禁吸口涼氣。
這小子到底殺了多少人?
他們都知道那些血不是白衍的,否則白衍怕不是早就成爲一具屍體。
“末將勞儕,拜見將軍!”
將領率先來到胡進面前,拱手打禮。
“無需多禮。”
胡進牽着馬,點頭說道。
此刻。
白裕、胡進、司馬興牽着馬,望着勞儕身後的白衍。
看着那年紀輕輕的面孔上,一片血紅,而那兩隻滿是血水的手,一手拿着盡是血秦劍,另一隻手拿着一顆頭顱,顯然是一名韓軍將領。
看着這一幕。
無論是白裕,還是胡進、司馬興,表情不變,但眼中還是隱約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震撼。
這少年。
實在是讓他們意外,怪不得敢做先登。少年的劍術,怕是絕不一般!
司馬興與胡進收起心神,十分好奇白衍的恩師是何人,等會一定要問問白裕。
而司馬興與胡進不知道的是。
白裕此刻收斂心神之後,也是無比好奇,白衍的劍術師承何人。
鄒氏是從哪裏給這小子,尋到如此厲害的劍師!
好在白裕、胡進、司馬興三人,都是見過大場面的將軍,儘管白衍着實讓他們有些心驚,但也不至於露出瞠目結舌表情。
“白衍,拜見將軍!”
白衍時候,也緩緩上前,對着白裕拱手打禮。
而司馬興、胡進二人,他也記得在藍田時見過,故而依次拱手打禮。
城牆下。
將領勞儕、業以及其他所有先登士卒,都看着白衍。
除了白氏,他們還沒有見過那個士族子弟,敢攻城先登。
如今白衍不僅奪得先登首功,還斬殺敵軍將領,想必白裕將軍當然會讚揚白衍。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們聽到白裕將軍的話,卻有些傻眼。
“你做先登,爲何不與我說?”
白裕看着白衍,輕聲問道。
在白裕眼裏,儘管白氏不願意將君竹許配給白衍,但他說過,白氏定會彌補,有他在,不愁立功的機會,根本不需要這般拼命。
附近的一名名先登士卒一臉疑惑。
什麼叫不與我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但隨後,一個念頭緩緩浮現在他們的腦海中,頃刻間,所有人都一臉震驚的看向那個少年。
莫非,似乎白衍做先登這件事。白裕將軍,並不知情!
此刻,別說那些先登士卒,就是將領勞儕,都一臉呆滯的看着身旁的少年。
你是揹着白裕將軍跑來做先登?
所有人都看向那少年。
“白衍,亦是秦卒!”
白衍拱手說道。
一句話,無疑是坐實勞儕與那些先登士卒的猜想。
眼下,一名名先登士卒看着白衍,不知如何形容此刻的內心,震撼?亦或者是欽佩,或者更甚。
“好小子!”
司馬興與胡進聽到白衍的話,忍不住點點頭。
“沒給白氏丟臉。”
司馬興對着白衍說道。雖然他並不贊同白衍做先登士卒,但白衍的回答,真讓他聽着舒服。
胡進看向白衍的目光,也滿是讚許。
胡進清楚的記得,兩年前,多少士族子弟知道要去趙國,紛紛想盡辦法給家族書信。
“可有受傷?”
白裕聽着眼前少年方纔說的話,看着那年紀輕輕的面孔上滿是血水的模樣。
不知爲何。
白裕突然隱約感覺,長兄和父親,這次,很可能是真的看走眼。
白衍固然比不上蒙氏、李氏。
但真的,一點都配不上君竹?
白裕心裏很清楚一個士族子弟,立下先登之功。日後在秦軍之中,在秦國士卒眼裏,在其他將軍眼裏,會是如何。
白衍,雖然不是白氏血脈,但在世人眼中,他可是有着士卒子弟的身份。
白裕眉頭微皺。
婚約已經取消,說什麼也都已經晚了。如今他要做的,便是把這裏的事情,儘早書信命人送給父親。
“小傷。”
白衍說道。
“你好生休養,我有要事在身,改日再找你。”
白裕說道。
很多事情他想說,但眼下也不是交談的地方。看着白衍一身血,既然白衍沒事,他也不再逗留。等處理好事情,他再好好和白衍談談。
白裕清楚,這小子很快便能開始嘗試統兵。
不過在此之前,他想與白衍談談。
“好。”
白衍點點頭,沒有拒絕。
司馬興與胡進也跟着白裕,一起騎上馬,不過離開,二人看着白衍,都紛紛投去善意的眼神。
而胡進的副將離開前,一臉古怪的看向白衍。
白衍看着副將的目光,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副將一臉無奈。
……
伴隨陽城的攻破。
白衍跟着勞儕,與業,還有幾名先登,被安排到一個百姓家的院子中。
“你先洗一下,等會去領功。”
勞儕囑咐道,隨後帶着其他先登士卒,離開院子。
白衍點點頭。
院子裏。
白衍把秦劍還有頭顱放到一邊,便脫下身上的甲冑,碰到傷口時,還是傳來陣陣疼痛。
把沾滿血水的甲冑、衣物,全部丟在地上。
白衍看着手臂上兩道傷口,都還在流着血,腹部也有三道傷口,身後也有刺痛,定然也有傷口。
業與那幾名先登士卒,此刻身上也都帶着稍許的傷。
不過與白衍比起來,他們都不算嚴重。
此刻他們看着白衍身上的傷口,都能想象得到,白衍在登城後的處境,是何等兇險。
白衍拿着水,從頭上倒下,伴隨着一股股冰涼的刺痛,水順着身體流到腳下時,已經變成紅色。
“不知道先登首功,再加一個將領的首級,能不能升爵不更。”
白衍心裏呢喃着。
第五十五章:少年,你怕不是瘋了!
陽城內。
沖洗好之後,白衍便抱着自己的甲冑與秦劍,與業等人,一起離開院子。
此刻的白衍,頭髮溼漉漉的,手裏的甲冑都還在滴着水。
衣物等到大營,纔有得來換,甲冑只能等晾乾。
因爲要領功。
白衍與業等人來到秦軍大營,找到頒賞的秦軍將領。
不知道是不是爲了激勵士氣,負責登記的將領帶着幾名士卒,就在一個特別顯眼的地方登記。
此刻在四周,無數秦國士卒,都圍在哪裏觀看,嘈雜之聲絡繹不絕。
其中大多的聲音之中,多是羨慕以及掩蓋不住的酸味。
畢竟能來到登記的人,都是立功的。
而在秦國,立功代表着什麼,沒人比他們更清楚,只要立功,便是公士,在秦國就能得到田一頃、宅一處,還有僕人一名。
對於一名普通的士卒來說,這毫無疑問能讓他們遠在家鄉的親人,生活瞬間發生變化。而且就是他們回去之後,都能在附近的村子裏,挑個最美的娶回家。
自己沒有立功,但並不妨礙看看。指不定下一次立功的,就是自己。
“要不是韓卒不能升爵,否則我不止殺一名韓卒,最少還可以再殺一個。”
“咳咳,我除了這個韓國將領,也殺了一名韓卒。”
“厲害,我也是殺了一名將領,一名韓卒。可惜韓卒不能升爵,否則我不要命,也會再殺兩個。”
一名名身上都還帶着血跡的秦國士卒,一邊排隊領功,一邊互相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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