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但兩年過去,呂奇變化很大,他呂生何嘗不是,對於昔日的成見,身爲兄長的他,早已忘記。
故而眼下聽着呂奇要放棄洛陰這裏,白衍封地這裏所有的商鋪,去楚國哪裏,呂生一頭霧水,日後定會很亂的楚國,哪裏比得上待在洛陰,就是想行商也要等到楚國穩定之後纔是。
“呂奇清楚,但呂奇有預感,日後衍一定需要得知楚國的消息,也需要有人在楚國幫他照應!”
呂奇禮畢後,看了白衍消失的方向,轉頭看着兄長呂生,笑起來。
昨日的事情呂奇終於明白,爲何白氏鐵騎,在白衍手中,旱勇無畏,逢戰敢死戰,爲何他去雁門的時候,看到那麼多人都願意跟隨在白衍身邊,就連荀子的後人都不例外。
回報!
所有人都能再白衍身上,看得到回報。
看着手中白衍交給自己的竹簡,對於呂氏所獲得的利益,除去稅之外,白衍一分都沒要,而且還向秦王提及他們呂氏。
這便是白衍給他們呂氏的回報。
“呂奇要去楚國!”
呂奇把手中的竹簡交給呂生,胖乎乎的模樣,但眼神無比堅定。
“爲兄也想去楚國!這洛陰,便讓父親派人過來打理吧!你我兄弟二人,便一同去楚國!”
呂生聽到呂奇的話,看着竹簡,出乎意料的沒有收下,猶豫片刻後,嘆口氣看了一眼身後的這個城門,做出一個連他自己都意外的決定。
不知爲何,呂生說出這句話後,前後的心境完全兩個感受。
這一刻,說完話的呂生笑起來,笑着看向一臉意外,又滿是錯愕的呂奇。
“日後不管白衍在雁門如何,不管爲兄在楚國如何,即便爲兄身死,爲兄亦然不會後悔!”
呂生說話間,望向雁門方向一眼。
昨日少年的話,呂生歷歷在目,人生得一知己,死而無憾,呂生內心之中,也很想很想,要一個白衍這樣的好友,像胞弟呂奇那般,像白衍那般,視如袍澤好友。
“好!”
呂奇看着從未見過的模樣出現在兄長呂生臉上,感應過來後,也露出一個笑容。
第四百二十四章:歸來的少年,棘手的第一件事
雁門善無城內。
白衍的府邸之中,一名名身穿秦甲的鐵騎將士,來往於府邸內,來到涼亭中的魏老面前,把邊境一個個消息送到魏老手上。
“魏老,怎麼辦?看模樣,匈奴是真的打算南下!眼下就是不知道,匈奴是去易水,還是來雁門!”
宴茂站在魏老身後,帶着刀疤的臉上滿是凝重的神色,看着周圍的鐵騎將士,目光中也盡顯擔憂。
將軍不在。
如今要面對來勢洶洶的匈奴,面對一年多前與他們殺得血海屍山的匈奴大軍,宴茂都隱約有些擔心士氣。
一年多前,他們白氏鐵騎之所以能殺得匈奴與月氏不敢南下,是因爲一環環的陷阱,甚至不惜毀掉高奴城,而最重要的,是將軍在,將士們看着將軍,都願意跟着將軍衝鋒陷陣。
“如果老夫沒有猜錯,應當是雁門!”
魏老收起手中的邊境消息,嘆息一聲,目光看向涼亭外。
“雁門!那末將這便去告訴柴將軍與楊郡守!”
宴茂聽到魏老的話,連忙拱手說道,隨後就準備離開去郡守府,楊郡守不知道楊老的事情,而眼下身爲鐵騎副將的柴將軍,便在郡守府。
“不必!”
魏老舉起手,開口攔住宴茂,隨後在宴茂疑惑的主持下,搖搖頭。
“去告訴楊端和也沒用,若是沒有意外,楊端和這兩日定會收到王翦的密信,到時候楊端和無論如何,都要下令調動大軍,就是不清楚楊端和是準備調動你們白氏鐵騎,還是邊騎去易水!”
魏老說道。
在舊趙地,雁門、代地、燕國易水,這三個地方都是可以通往北方匈奴之地,眼下有代地擱在中間,楊端和與王翦,誰都不敢賭。
否則一旦伐燕失敗,誰都擔當不起這個責任,楊端和不會拿整個楊氏冒險,王翦也不會拿着王氏族人冒險,故而最終的結果一定是楊端和下令調動大軍,去幫助王翦防範匈奴。
雁門一地,幾乎在所有人眼裏,都比不上伐燕重要,而且在王翦麾下,還有十餘萬秦國大軍,誰都不敢讓這支大軍因伐燕而覆沒。
“那眼下該如何是好?”
宴茂看向魏老。
“撐,撐到那小子回來!”
魏老搖搖頭。
“不管最終留下來的是邊騎,還是白氏鐵騎,雁門都不能有閃失,否則一旦怯戰,降罪下來,所有將領都要成爲罪人,禍及全家!”
魏老話雖如此,但此刻魏老心中的擔憂,卻是不亞於宴茂,趙國百姓好不容易熬過乾旱,好不容易再度恢復耕農,能夠看到田耕糧粟,此時匈奴一來,破壞田耕,恐怕今年,不知又要餓死多少趙人。
涼亭外。
荀朔拿着一卷竹簡緩緩走來,來到涼亭內,對着宴茂、魏老輯禮。
“魏老,朔收到消息,月氏那邊,似乎準備趁機對匈奴動手!”
荀朔說話間,把手中的竹簡,交給魏老。
魏老接過竹簡後,打開看向其中的內容。
“太好了!只要月氏牽制住匈奴,那匈奴絕不敢肆無忌憚的南下!”
宴茂聽到荀朔的話,心中鬆口氣,只要有月氏的牽制,那麼匈奴絕不敢南下來雁門這裏,否則到時候匈奴與秦國兩敗俱傷,月氏佔盡便宜,甚至可能還會直接屠掉匈奴的部落。
“不對!”
魏老看完竹簡之後,合上竹簡,眉頭緊鎖。
“荀朔也有預感,事情絕非那麼簡單!”
荀朔聽到魏老的嘀喃,轉頭看向宴茂一眼,隨後對着魏老搖搖頭。
“這……這有何奇怪?匈奴與月氏素來不合,一直都在明爭暗鬥,月氏想要趁機對匈奴動手,這很正常纔是!”
宴茂就是一個莽夫,領兵殺敵能眉頭不皺一下,萬軍敵幸嗍菬o懼,但對於判斷敵人致灾惖模瑓s是一根筋,有些想不明白,就如同眼下,在宴茂眼中,月氏想要匈奴死很正常,所以月氏想要趁機攻打匈奴也是情有可原,更何況這個消息是荀朔通過手段打探到的,怎麼會是假的。
“不正常!”
荀朔聽着宴茂的話,看向宴茂。
“月氏的確是想要匈奴死,但前提是,月氏絕不可能幫助我們!”
荀朔說話間,看着宴茂依舊沒有領悟過來,想要開口的模樣,於是荀朔繼續說道。
“非是秦國!”
若是之前的話宴茂難以理解,那麼隨着宴茂說話說到這份上,宴茂再傻也明白過來。
荀朔的意思是說,月氏就算想要對匈奴動手,也會等到匈奴劫掠雁門之後,甚至可能……
“月氏有可能繼續與匈奴一同南下!不僅要趁機對匈奴動手,也要報一年前在高奴的仇!!!”
宴茂想到這裏,連忙看向荀朔。
想到這個可能後,此刻宴茂看向荀朔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起來。
而這一次,荀朔聽到宴茂的話,沒有再對宴茂搖頭。
“匈奴很可能也有這個想法!”
荀朔說道,目光看向魏老。
魏老一直沒有說話,而此刻聽完荀朔的分析後,轉身看向荀朔一眼,眼神滿是感慨,到底是荀子的後輩,如此年紀便有這番見識,單憑一卷竹簡便能看透月氏的打算,世間能比此人者,恐怕難有幾人。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月氏摻和進這件事情之中,更不能讓月氏與匈奴合盟,月氏與匈奴想要合盟,我們也能與月氏、匈奴合盟!”
魏老把竹簡交給荀朔。
一句話,又再次讓宴茂聽不懂,但荀朔卻沉思一番,緩緩點頭。
“一年前在上郡高奴發生的事情,的確讓月氏、匈奴這兩個部落中,不少首領心生不滿!”
荀朔說到這裏,有些擔憂的看向魏老。
“但那些首領,多是在一年前損失慘重,並且與秦國鐵騎,有着深仇大恨!若是單靠那些人,恐怕沒那麼簡單。”
荀朔說話間,突然想起一個人。
“倒是有一個人,月氏之中有一個部落,其首領名叫軋木嚓,一年前在上郡高奴,這個部落並未損失多少,而且其爲人穩重大膽,身旁還有一箇中原士人名叫翁,一年前,便是這人出的主意……”
荀朔說到這裏,有些擔憂的看向宴茂一眼,隨後在宴茂不解的目光下,說出一年前的事情。
“當初便是這人,向匈奴進言,用鐵騎那些受傷的將士,擋在前面!”
荀朔的話音落下。
原本滿是不解的宴茂瞳孔一縮,怔怔的看着荀朔,一年前的畫面再次一一浮現在腦海裏,回想當初那些將士被匈奴人抓起來拖着走、拿來當人盾。
“是他!!!”
宴茂雙眼肉眼可見的泛紅起來,眼神之中的殺意,毫無掩飾,咬牙切齒的聲音透露出埋在心底的恨意。
“就用那人,讓人送兩乘車給予那人,讓其勸說軋木嚓取代月氏王,若是不行的話,亦可讓其光明正大的回秦國!”
魏老也注意到宴茂的模樣,但事關雁門興亡,魏老更爲理智的看待這件事情。
“好!朔這就安排人去做!”
荀朔點點頭,對着魏老拱手輯禮,然後轉身離開涼亭。
魏老看着荀朔離去後,目光看向一旁低着頭,撰着拳頭的宴茂。
“切記,就是日後他在你面前,你也不能殺他!否則就是害了你將軍!”
魏老輕聲說道。
宴茂整個人都顫抖一下,若是前半句讓宴茂心中滿是不忿,想要開口質問,那麼後面那一句,卻讓宴茂安靜下來。
而就在這時候。
突然遠處傳來的動靜,一個隱隱約約‘將軍’的聲音,讓宴茂與魏老皆轉頭望過去,隨後二人就見到,方纔離開涼亭的荀朔,停在遠處的院子那裏,而其面前站着一個少年,赫然是……
白衍!!!!
“將軍!”
宴茂看到白衍,一臉狂喜。
魏老也滿是意外的看着那個少年,自己的弟子,按照魏老的預期,白衍不可能那麼快回到雁門纔對,這時候看到白衍回雁門,魏老都有點不可置信。
“走!”
魏老隨後帶着宴茂,激動的朝着遠處院子走去。
而院子內。
白衍站在荀朔面前,聽着荀朔的話,以及如今雁門這裏的情況,緩緩點頭,看着魏老與宴茂走來。
“老師!”
白衍轉身,對着魏老抬手打禮。
魏老也抬手還禮,隨後望着眼前一身風塵僕僕,滿臉疲憊的少年,哪裏還不清楚少年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將軍!”
宴茂對着白衍輯禮,看到白衍,心裏那叫一個激動,這幾日雙眼佈滿的擔憂,在看到白衍的這一刻,盡數消散。
白衍對着宴茂笑了笑。
“回來就好!你回來,雁門這裏就不會有事!”
魏老點點頭,看着自己這個弟子,說不出的滿意。
只是魏老心中也有一點點遺憾,眼前少年既然在這裏,那也就是說,田鼎已經回齊國!
但眼下白衍回到雁門,對於雁門這裏所有人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他也終於能在心裏鬆一口氣!
“朔先去準備一番,安排人北上去聯繫月氏!”
荀朔看着白衍回來,心中何嘗不是安定下來,說到底,無論是他還是魏老,都只能起到幕後輔助的作用,雁門真正的主心骨,唯有白衍,也只有白衍在雁門,不僅雁門白氏鐵騎會安定下來,就是邊騎那裏,也會穩定住軍心。
“好!此事過後,白衍再備以薄酒恭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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