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467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田鼎四人來到大殿下,對着大殿上的嬴政,行使臣的禮節,身爲齊國使臣,田鼎一行人並不需要對着嬴政行稽首禮。

  畢竟嬴政不是他們四人的王。

  輯禮間。

  荀州也注意到一旁百官爲首的李斯,看着年過五十的李斯,荀州對着李斯微微點頭,不動聲色的拱手輯禮。

  李斯見狀,也對着荀州回禮。

  昌平君、隗狀以及其他官員見到這一幕,並沒有意外,畢竟李斯師承荀子的事情,天下皆知,而荀州便是荀氏子弟,荀州的後人。

第四百一十四章:再次護短的胡老

  “田鼎,聽聞燕丹曾多次於臨淄,拜訪汝,不知燕丹謩澊虤⒐讶艘皇拢辏捎兄獣裕俊�

  大殿上,跪坐在王位的嬴政,看着大殿下輯禮的田鼎,第一句話便是詢問燕丹的事情。

  每當想起燕丹派遣刺客化作使臣來刺殺他,嬴政心中的憤怒,讓嬴政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然而身爲秦國君王,嬴政卻清楚大局,也保持住該有的理智,並沒有說燕丹曾多次拜訪過田鼎,便會對田鼎如何。

  但敲打田鼎一番,嬴政還是十分樂意。

  大殿下。

  文武百官尚在看李斯與荀州,突然聽到大殿上嬴政的聲音,紛紛一驚。

  燕丹派遣刺客刺殺嬴政,這件事情不僅僅對於嬴政來說是個陰影,對於大殿上的文武百官,何嘗不也是一件記憶尤深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文武百官都清楚,嬴政對於刺殺一事,到底有多憤怒,當初白衍昏迷在大殿上被抬走時,嬴政站在大殿上看着大殿所有人的眼神,時至今日,百官都難以忘懷,想起之時仍有心悸。

  大殿中。

  荀州、藺安順聽到嬴政的話,也是呼吸一滯,神情無比嚴肅起來。

  此刻藺安順與荀州都沒想到嬴政居然第一句話,便是詢問當初燕丹拜訪田鼎的事,而且從嬴政的話裏不難聽出,嬴政知道燕丹與田鼎曾常有來往。

  這不禁讓荀州與藺安順有些擔憂起來。

  畢竟誰也不敢保證,嬴政憤怒之餘,不會對田鼎如何。

  “回秦王,燕丹此前數次前來拜見田鼎,皆是想勸說田鼎,聯齊燕、盟魏楚,共同出兵秦國,田鼎心存秦齊之交,初次交談便以禮拒之,燕丹是以燕公子,數次登門!”

  田鼎聽到嬴政的詢問,身爲當事人,此刻田鼎卻一點都沒有擔心。

  田鼎清楚嬴政讓他前來咸陽的意圖,嬴政要的無非是一個回答,要的是秦國滅燕之際,他田鼎身在秦國咸陽,至於燕丹刺殺的事情他田鼎知不知道,根本不重要,因爲秦國已經有理由滅掉燕國。

  若嬴政憤怒之餘而下令殺他,那嬴政也不會在秦國動亂之時,一步步滅掉其他勢力,最終走到今日,成爲執掌一國的君王。

  “田鼎不曾想,燕丹聯盟韓國諸國不成,居然妄圖命刺客行刺!幸秦王有白衍將軍在身前,秦王無恙!”

  田鼎說話間,不動聲色的把話題談論到白衍保護嬴政的事情上,轉過身,伸手指着不遠處武將行列裏的那個少年。

  宏偉的大殿中。

  田鼎的聲音落下之後,所有人都不由得看向白衍。

  好在這時候,文武百官之中,胡老的身影緩緩走出,來到大殿中央,對着嬴政輯禮。

  “王上,齊使之言,臣贊同,想燕使行刺,我王受驚,白衍將軍更是差點死於非命,承蒙上天護佑。今我秦國出兵,承天道,伐燕國,臣認爲應當行祭天祭祀,昭告天下我王受天福澤庇護!”

  胡老說完之後。

  大殿內的文武百官中,不少官員紛紛起身,一同站出來,對着嬴政輯禮。

  “臣等附議!”

  “我王受天福澤庇護,臣等附議!!”

  “臣等附議!!”

  五名官員、十名官員,隨着越來越多的官員輯禮附議,一時間就連李斯、昌平君、尉繚等人,也紛紛輯禮附和。

  畢竟眼下不符合的舉動,可就太過顯眼。

  所有人都說嬴政逢凶化吉,深受上天庇護,你不跟着一起恭賀,是不是覺得嬴政不是上天庇護的人,是不是還想告訴天下人,嬴政不是一個被上天眷顧的一國君王。

  在朝堂內的人,雖有昏庸之輩,但這點眼力見還是要有的,大夥誇張嬴政的時候,必須要一起附和,而且越是激動越好。

  此前樂尚就深得精髓,也不知道是族中長輩教導還是天生就會。

  “善!”

  大殿上,嬴政看着百官異口同聲的話,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畢竟誰不喜歡聽別人說自己深受上天庇佑,千古以來,上到君王,下到耕民,無一例外。

  嬴政雖然也清楚,胡老是看到田鼎故意提及白衍,話語裏故作引導,擔憂白衍之餘走出來。

  但對於胡老的話,嬴政何嘗不是在感慨自己是不是深受上天庇佑。

  畢竟當初也是刺客之一秦武陽突然害怕,方纔由荊軻上前,而且恰逢秦武陽在函谷關挑釁白衍,白衍傷其臉,方纔主動代替秦武陽,縱觀整個朝堂,嬴政都清楚,那時候能擋住刺殺的人寥寥無幾,白衍就偏偏是其中之一,更別說若是換一個人,就算有能力,嬴政都不敢說,能捨身忘死的擋在他面前,替他挨那一下。

  如此種種,加之年幼之時,繼位之時的一件件事情。

  嬴政聽到胡老的話,何嘗不是有些感慨,若非上天庇佑,恐怕他嬴政,早已沒有今日。

  大殿下。

  田鼎看着文武百官輯禮的模樣,聽着嬴政的話並沒有看向嬴政,而是看向年邁的胡老。

  方纔田鼎是故意給嬴政上眼藥,不動聲色的故意說是幸好白衍在,嬴政方纔安然無恙,別小看這一句話,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平時定會讓嬴政開心,但如今咸陽城內到處都是流言蜚語,那些流言蜚語不斷傳入嬴政耳中,即使嬴政心胸寬廣,但隨着話越來越多,嬴政終有不耐煩的時候。

  這時候加之自己的這句話。

  白起,流言,護王有功,不赴白起的下場,這一個個字眼加在一起,很容易便讓嬴政對白衍不滿,讓白衍在嬴政心裏,下意識形成一個功大自滿的形象。

  只要有不滿在心中,日後就算念及有功不殺白衍,也不會再讓其位居高位,特別是一國君王之下的丞相。

  然而田鼎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耗費代價,爲求此時在大殿說出那句話,結果轉眼間,便被一個胡全給化解掉。

  對於胡全,田鼎自然有印象,其父當初在閼與大敗給趙奢,一戰成就趙奢爲天下名將之一。

  但田鼎沒想到,胡全能如此快便反應過來,而且毫不猶豫的站出來保護白衍。

  “倒是忘記還有一個胡全!”

  田鼎心中暗自可惜道。

  在田鼎的謩澲校资习自R唤槲浞颍籽苁钱斒氯耍识鎸λ娜μ祝资细緹o解。

  眼下看着護短的胡全,田鼎清楚想要在朝堂上給白衍下絆子,已經不可能。

  好在那些流言蜚語仍舊在發酵,隨着時間,依舊會對白衍有影響。

  “齊國使臣以爲如何?”

  大殿上響起嬴政的聲音,田鼎回過神,望見一臉笑意看着自己的嬴政,緩緩抬手。

  “秦王的確深受上天庇護,祭祀告天,無任何不妥之處!田鼎代表我齊王,恭賀秦王!!!”

  田鼎輕聲附和道,不僅附和,還站在秦齊交好的立場,恭賀嬴政,把齊國使臣的禮儀做到周全。

  ……

  下朝後。

  嬴政方纔離開,白衍便起身,在文武百官之中,來到胡老面前,對着胡老輯禮。

  “白衍,多謝胡老方纔爲小子解圍!”

  白衍對着胡老說道,言語滿是感激。

  白裕這時候也走過來,對着胡老滿是感激的輯禮,對於田鼎的話,白裕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直到胡老說完之後許久許久,方纔清楚田鼎的意圖,隨即也被田鼎嚇出一身冷汗。

  白裕不敢想象若白衍真是白氏子弟,方纔到底有多兇險,不僅僅是對於白衍,更是對整個白氏來說。

  對田鼎恨得咬牙切齒,白裕也十分慶幸朝堂內有胡老在,若不是胡老,他白裕就算醒悟過來,也想不出如何開口爲白衍解脫,畢竟白衍捨生護王是事實,亂說搞不好還弄巧成拙,被田鼎抓住機會,誰也不敢說田鼎還會說出什麼話。

  雖然白衍不是白氏子弟,雖然胡老不知道這件事情,但看着眼前老邁的胡老,想起方纔胡老的舉動,別說白衍,就是他白裕,都忍不住心中盡是暖意。

  白裕與胡進兄弟二人關係無比要好,一直以來,都把胡老當做長輩。

  “無妨,日後汝等要小心田鼎,今日之事倒也並非壞事,至少知曉城內流言,皆是田鼎陰郑 �

  胡老看着白氏叔侄二人,笑着擺擺手。

  特別是看向年紀輕輕的白衍,這個白氏子弟如今方纔少年便有如此成就,胡老相信,有朝一日白衍會走得更遠,直至一人撐起秦國棟樑。

  這是胡老對白衍的期望,與白氏交好的胡老自然不允許在那一日到來之前,有人害白衍。

  “是!白衍定會記住胡老之言!”

  白衍見到胡老那關心的眼神,心中滿是暖意,這種長輩照顧晚輩的慈愛眼神,白衍是真心實意的對胡老感激。

  “小子,以後多多去胡府看望胡老!”

  白裕看着白衍,沒好氣的叮囑道。

  白衍懂事的點點頭。

  看着白裕,說實話,除了出生與背景之外,很少羨慕白裕的白衍,然而眼下,白衍第一次有些羨慕白裕,因爲白衍清楚,胡老如此護短的前提之一,便是一直以爲他是白氏子弟。

  想到這裏。

  白衍也有些釋然,羨慕之情緩緩褪去。

  對於白衍來說,雖然沒有胡老這樣有身份地位的長輩,但在遙遠的齊國臨淄,他有一個最疼愛他的外祖母。

  胡老的恩情記在心生,日後有機會他定會數倍回報胡老。

  “白將軍,王上命你去書房!”

  一個宦官突然走來,對着白衍輯禮說道。

  白衍聞言點點頭,再次對着胡老輯禮。

  “去吧!”

  胡老、白裕見狀,都點點頭。

  咸陽城內。

  茅焦的府邸之中,隨着一名僕人帶着田鼎過來,茅焦站在涼亭內,對着田鼎輯禮。

  隨着田鼎對着茅焦還禮之後,二人跪坐在涼亭內。

  “茅大人在秦國,安逸愜意啊!”

  田鼎跪坐在木桌後,看着涼亭四周的景色一眼,輕聲感慨道。

  “比起田大人,茅焦不值一提!”

  茅焦笑着擺手,反贊田鼎的府邸。

  隨着侍女端着果子以及茶水上來,茅焦不動聲色的看向田鼎,心中自然清楚田鼎的來意。

  “茅大人如何看待秦國伐燕?”

  田鼎轉頭看向茅焦。

  一個身穿齊國官服,一個身穿秦國官服,二人聚集在一起,談論燕國,這不得不引人感慨。

  “燕丹所爲,有失道義,燕國失道,自當討伐!”

  茅焦輕聲解釋道。

  田鼎聽到茅焦的話,點點頭。

  “齊國呢?秦國可否會有一日,兵伐齊國?”

  田鼎再次看向茅焦。

  這一次,田鼎不說燕國,而是提及秦國,說實在的,茅焦很早很早之前,便在齊國,但那時候田鼎尚且年輕,秦國朝堂的事情也輪不到他田鼎做主,加之遇上妻子呂氏,那時候一門心思放在呂氏身上,對於茅焦的出走,田鼎也根本沒有在意。

  然而十多年過去,隨着茅焦在秦國擔任上卿,隨着秦國日益強大,田鼎再見到茅焦,如何不惆悵。

  “田大人何意?”

  茅焦沒有接過田鼎的話,而是看向田鼎。

  提及母國,茅焦說不懷念是假,畢竟茅焦是齊國人,這點毋庸置疑,幫助秦國滅其他諸國茅焦無愧於心,但想起母國之時,茅焦亦有絲許複雜。

  母國二字,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有分量的。

  “你我皆清楚,日後秦國一旦吞併楚魏,定不會放過齊國!”

  田鼎沒有隱瞞,直截了當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