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那些扈從失蹤,誰也不清楚白衍會帶到哪裏去,會如何處理那些人,萬一嚴刑拷打,那些人撐不了多久,眼下我們要的就是,無論如何,都必須要讓白衍把人帶到官府,官府內有我們的人,不管是傳話還是那些人的消息,我們都能夠一清二楚,若是白衍在官府嚴刑拷打,吾等大可散播謠言,說白衍爲求破案,誣陷他人。”
洛老說完,直視眼前的兩個兒子。
從小洛老便教導這兩個兒子,不過都是其他不足爲道的小事,而眼下,他也剛好趁着這個機會,告知兩個兒子,他們洛氏在洛陰最厲害,是什麼的手段。
“懂了,父親!”
洛蠡聽到父親的話,眼神一亮,方纔臉色上的恐懼一消而散,滿是崇敬的對着父親點頭。
洛義反應比較慢,不過也很快明白父親的意思。
“對!只要人來洛陰城內,吾等有足夠的辦法,讓那些人咬牙不說,到時候把事情鬧大,鬧到咸陽那裏!就算是白衍,恐怕也承受不住流言蜚語,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只能放人!”
洛義一臉喜色,滿是敬佩的看着父親,隨後瞧見兄長離開,也連忙轉身跟在身後。
書房內。
洛老看着兩個兒子離開,也是閉上眼睛,緩緩鬆口氣。
白衍啊白衍!
你的確比一般人都要厲害,像你這般年輕,老夫都從未見過如此善种耍闶堑谝蝗恕�
然而洛陰,終究是吾等士族的根基。
你白衍,管不得!
眼下若你膽敢不交人去官府,那些人,日後便都是失蹤的人。
而且老夫也絕不會放任你如此輕易的調查這件事情。
“來人,備馬車,去拜訪城令!”
洛老深吸一口氣,睜開眼睛,眼神之中滿是從容,似乎已經看到白衍的結局。
眼下,他還需要去城令張灌那裏,讓張灌做一件事情。
洛陰城內。
白衍的府邸中,跪坐在木桌後,伸了一個懶腰。
白君竹端着一個木盤,帶着一碗雞湯上來,雖說在渭水河旁,洛陰城不缺魚肉,但因爲最近不少人溺亡,故而最近還是不喫魚的較好。
普通百姓一日三餐,基本都是素菜羮,不是煮豆子來喫,就是粟米。
至於雞肉這些,百姓基本很少很少能喫上,甚至絕大部分人,一輩子都不一定有機會能喫上。
畢竟交除稅收之外,一年的收成能有個溫飽就不錯,若是能存上一些錢,也更多是用於衣物以及日常生活所需,類似鹽這些的,都是不菲的開銷。
而一隻雞,能兌換超過三四百斤以上的米粟!
這是百姓不可能願意以一頓食物,而付出的代價。
至於野物倒是邭夂茫艿玫剑@其中也有忌諱,因爲通常獵物多的地方,往往已經被化作獵場,百姓若是無意中破獲,往往就觸犯秦律,後面就要面臨嚴酷的刑罰。
如今白衍名下,就有兩個獵場。
不過都是平陽、雍城附近,是白衍成爲白氏第二個將爵的時候,那些贏氏宗親送給白衍,被白氏手下的獵場,白衍都沒有去看過。
“將軍,這是昨晚抓到之人的名單!”
一名身穿布衣的男子,急匆匆的來到書房,隨後來到白衍面前輯禮,把手中的竹簡交給白衍。
“好,讓將士們輪番休息,吾一個時辰後,便去詢問那些人。”
白衍點點頭。
打開手中的竹簡,看到上面寫着昨晚抓起來的人員名字,鬆口氣,那些士族果然不出他的意料,得知他調查之後,定會有着求穩、不放心的心態。
“諾!”
親信對着白衍輯禮,隨後便轉身退去。
“那日你是故意讓那些人知道你來到洛陰?”
白君竹跪坐在白衍身旁,看着白衍手中竹簡上的名字,美眸滿是驚歎的看向白衍。
此刻白君竹回想若日的一幕幕,以及昨晚那些士族遲遲不離去的模樣,再看着眼前白衍手中的竹簡,哪裏還不知道前因後果,心中是真的被白衍才智給驚豔到。
“洛陰城是那些士族的根基,我方纔到洛陰,若想跟他們博弈時有取勝之機,唯有靜觀其變,讓他們自己露出馬腳,唯有如此,纔有致勝機會。”
白衍輕聲笑道。
“領兵伐戰如此,權止呆Y,亦是如此!”
白衍看向白君竹,見到白君竹那真正的模樣,忍不住笑着搖搖頭。
事情比他想象之中的還要順利,在半山腰那裏看到的鬼魂,已經確定是村子裏的熟人動手,這無疑省下很多麻煩,也爲等會的審查套問,省去很多步驟。
“等會讓徐姑娘幫你換一下藥!”
白君竹看着身旁少年,美眸之中異彩連連,不過看到少年喝雞湯時肩膀遲鈍,便清楚少年的傷依舊在作痛。
“嗯!”
白衍點點頭。
片刻後,喫好喝好之後,白衍便在徐師的幫助下,給肩膀上的傷口扶上藥草,穿上官服,帶着爵弁,便準備去審查那些人。
不過讓白衍沒想到的是,還未等他離開,就看到白平急匆匆的跑來。
“衍,不好了,此刻城內到處都是議論你的事情!”
白平喘着粗氣,來到白衍面前,把此時城內傳播的消息告訴給白衍聽。
書房內,白衍聽到白平的話,眉頭緊鎖。
“那些人是想讓洛陰大亂。”
白衍嘆口氣。
白君竹與徐師,得知如今城內全是白衍的流言蜚語,忍不住有些擔憂的望向白衍。
“衍,那些人真的是你抓的?”
白平原本只是來告知白衍城內的消息,然而隨着見到白衍後,看着木桌上的竹簡,整個人都驚呆住了,白平一臉懵。
方纔白平一直以爲是那城內百姓,擅自猜測,畢竟失蹤的人與白衍毫無干係,加之昨晚,白衍與他一直都在府邸中飲酒,怎麼可能去抓人。
但眼下。
白平看着那捲竹簡,卻發現。
似乎那些人,還真是白衍抓的!
書房內。
白衍見到白平的模樣,點點頭。
“是我抓的!”
白衍面露思索,隨後目光看向書房外。
如今已經確定在背後使絆子的,是城內那些士族,而且那些士族的手段,也有些超乎預料。
……
洛陰城內。
“你們看啊!那些人怎麼都被抓起來了?”
“那些人就是今日傳得沸沸揚揚,不知爲何失蹤的人,聽說他們不是失蹤,而是因爲被白郡尉抓起來的。”
“啊?郡尉爲何要抓他們?”
“我聽說,此前溺亡的人,都不是溺亡,而是被人殺死!”
街道上,來往的百姓看着一名名手持利劍,以及秦吏押送的那些男子,紛紛退讓到一旁,然後私下裏議論起來。
很快,隨着越來越多的百姓聚集在街道兩旁,百姓之中,不乏一些男子對視一眼,默不作聲的轉頭就走。
片刻後。
在洛陰城內專門看守罪犯的大牢裏。
白衍在洛陰城城令張灌以及親信與秦吏的陪同下,很快便看到那些被抓起來的男子。
“大人,冤枉啊!大人!”
“大人還望爲吾等做主!!!”
十來名男子被在牢房內,看到城令張灌,連忙連滾帶爬的上前哭喊冤枉。
然而此刻張灌看到眼前這些人,哪裏敢管。
“城令可是認識這些人?”
白衍饒有意味的轉頭看向張灌。
“不認識,張灌與這些人,並不相識!”
張灌連忙擺手說道,面對白衍的詢問,張灌哪裏敢承認。
能做到城令這位置,張灌在爲人處世方面,早已經無比圓潤,不會輕易得罪人,任何事情,都會留有餘地。
不過隨着張灌的話音落下。
讓人尷尬的是。
明明白衍詢問的是張灌,但方纔那些喊冤的男子,全都安靜下來,那模樣,似乎比張灌更害怕白衍‘誤會’。
見狀。
白衍不由得再次看向張灌。
而張灌額頭已經滿是汗水,卑微的低着頭,脖子哪裏的喉結不斷上下動了動。
幾息後。
白衍方纔移開目光,張灌見狀,方纔敢大口一些喘息,這時候張灌才發現,自己背後早已經佈滿汗水。
“方纔詢問秦吏,聽說張城令已經上書咸陽?請求鄰郡郡府派遣官員起來調查。”
白衍轉頭看着牢房四周一眼,輕聲詢問道。
張灌方纔鬆口氣,突然聽到白衍的詢問,再次緊張起來,眼神心虛得不敢與白衍對視,連忙低下頭。
“稟告白將軍,確有此事!此事,事關重大,張灌聽聞白將軍身上有傷,未免白將軍勞累,便上書咸陽,請求咸陽官員來洛陰調查!”
張灌小心翼翼的解釋道。
對於自己的藉口,張灌覺得無比完美,完成洛老囑託之餘,還能在白衍這裏留下一個‘關心’的印象。
牢房內。
被抓起來的那些男子聽到張灌的話,心中忍不住鬆口氣,不動聲色的彼此對視一眼。
他們都不是普通百姓,自然清楚,隨着張城令上書咸陽,等書信送到王宮,交給王上,再有王上找機會在大殿上,讓百官商議派遣何人前來洛陰,再由王上決定。
等做好這些後,還要由咸陽王宮那些文書官員簽署命令,再有官員傳達命令去領郡,由鄰郡郡府派遣官員,等那名官員做好手頭中的事務過來洛陰,不僅需要路程,還有時間調查。
這前前後後,最少又要一個多月,甚至更久。
想到這裏。
被關押在牢房內的布衣男子都清楚。
只要堅持,到時候就會由咸陽哪裏的官員調查他們,只要沒有證據,他們跟隨的士族一定會讓他們都能平安出去。
“張城令倒是有心,不過張城令言之事關重大!是所指何事?”
白衍突然轉過頭,一臉好奇,眼神看着張灌。
面對白衍的眼神,瞬間張灌的額頭便滿是汗水,但好在記得洛老的話
“白將軍,是那兇殺一事,此前那屠戶牤,屠殺鄰家一家老小,事關重大,不過由於村裏百姓皆爲那屠戶言語,就連被殺死全家的戶籍男子也否認,故而張灌覺得事有蹊蹺,便上書咸陽!又問將軍擒獲如此多的兇手,身爲洛陰城令,未免避嫌,便一同上書咸陽!”
張灌說這句話的時候,幾乎是硬着頭皮說出來,甚至說話間手腳都滿是顫抖。
然而此前收受洛老的好處,讓張灌即使是硬着頭皮,也要非做不可。
張灌在心裏發誓,幫洛老處理完這件事情,日後他定不能再得罪白衍,無論如何,就是把妻女送給白衍,也要讓白衍慢慢消氣。
“還有此事?”
白衍聽到張灌的話,有些好奇。
對於張灌上書咸陽的事情,白衍不是傻子,哪裏不清楚爲何,而除了感嘆那幕後之人老狐狸之外,眼下卻也別無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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