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451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如今白衍這拋出橄欖枝的舉動,對於濮陵來說,如何能不激動,如何能對白衍不感激涕零。

  見到往日那些從未拿正眼看着自己的那些士族子弟,此刻全都好奇的看着自己,臉色露出以往從未出現過的善意。

  身爲洛陰人的濮陵,此刻感覺心中熱血沸騰,眼下恨不得高聲立誓,日後至死都要報答白衍的恩情。

  城門下。

  白衍對着吳蒙、濮陵點頭一笑,隨後看着馬車已經調轉馬頭,對着那些士族子弟輯禮後,言之在府邸內恭候,便帶着徐師、白映雪走向馬車。

  片刻後。

  隨着馬車移動,隨着車軲轆轉動,行駛進入洛陰城內。

  吳蒙與濮陵站在原地,看着馬車逐漸離去的背影,依舊久久沒有回神,眼神之中滿是感激。

  “吳兄!”

  “濮陵,汝今日怎會在此?”

  身後傳來話語,吳蒙與濮陵看着往日瞧不起自己的士族子弟,紛紛上前對着自己輯禮,二人連忙回禮。

  不管如何,雖說有白衍方纔的話。

  但二人不是傻子,都清楚除非白衍真的開口說栽培他們、帶着他們,否則眼下他們根本沒資格得罪眼前這些士族子弟。

  洛陰城內。

  隨着天色變黑,城內的白衍所居住的府邸之中,此刻滿是熱鬧喧囂。

  所有洛陰城有頭有臉的士族,全都攜帶重金重禮前來白衍府上拜訪白衍,送美人的士族更是數不過來,甚至不乏一些人把妾身都帶在身邊,特地給白衍看,似乎只要白衍想要,便會毫不猶豫的忍痛送給白衍。

  士族的熱情超出白平的想象,一直飲酒到深夜都不曾離去。

  洛陰城內數萬百姓,而其中有頭有臉的士族,不下上百個,而論勢大的,亦有十餘個。

  也是如此,在正堂之中,能坐位居前的,無一例外都是各個氏族的族長,而這些老者身後的位置,便是一些其他士族之人。

  因爲都是有權勢的人,酒宴之上,倒也沒有狂喫海喝之舉,不過閒談倒是不少,各種對白衍的奉承,倒是一波接着一波。

  白衍對此都笑着應對,似乎笑着笑着,也十分享受。

  都說糖衣炮彈能腐蝕一個人的本性,但這也僅僅是對於絕大多數人而言,對於白衍來說,這些士族的手段,像極曾經趙地的那些士族,沒有多大作用。

  論錢財,如今白衍作用歲俸以及食邑,論美人,別說眼前的白氏姐妹,就是遠在雁門的暴氏,乃至趙秋,哪一個不是大名鼎鼎的美人。

  但這些。

  從始至終,白衍從未有過越界之舉。

  故而在金錢美人方面,白衍像極一個過於迂腐的儒生,固執得讓人無法理解。

  然而卻也是這般,不僅是暴氏把白衍當做最信任的人,把自己交給白衍,就連不喜歡白衍的趙國亡國公主趙秋,也都願意跟着白衍,住在白衍的府邸。

  以趙秋的身份、經歷以及處境,若非信任,當真會那般老實安分?

  而從住進白衍的府邸後,不管是魏老、還是徐師以及其他人,都沒有向白衍提過趙秋越界之事。

  “如今城內謠言四起,吾等聽聞那些儒生士人,談論謠言,對郡尉大人頗有微詞,實乃義憤填胸,怒火於心!”

  酒喝到深夜之後,一個看似醉酒的男子,一臉通紅的對着白衍說道。

  說話間,還起身拿着一個酒爵,擺手弄姿的看向正堂內其他人。

  “是啊!”

  “吾亦聽聞,城內之談,言之過甚!”

  而隨着醉酒男子的聲音,除去前排跪坐着的十個老者之外,那些中年男子,紛紛互相點頭,隨後看向白衍拱手輯禮。

  “吾等力持郡尉,嚴懲城內胡言之人,否則流言實在有傷郡尉威嚴!”

  “吾等亦力薦!!”

  交談片刻後,所有中年男子,都一臉義憤填膺,都在爲白衍鳴不平,恨不得爲白衍出頭。

  眼下似乎只要白衍吩咐,明日他們都會爲白衍馬首是瞻。

  白平身爲白氏之人,在外人眼裏是白衍的族人,此刻就跪坐在白衍一旁的側桌上,一臉通紅的白平看到這一幕,胸中也是熱血沸騰,轉頭看向白衍。

  似乎如此聲勢,有着如此多人的支持,只要白衍願意,明日之後,再也無人敢私下偷偷議論白衍一句。

  “呵呵,非也~!”

  白衍跪坐在木桌後,雖然喝了一晚上的酒,模樣看起來醉得有些睜不開眼,但卻擺擺手。

  “非也~!”

  白衍拿着酒爵說道,用朦朧的目光,看着腥耍醋拍且粋�個年紀老邁的白髮老者,滿是笑容。

  “白衍若幾句惡語都容不下,豈非鼠肚雞腸?”

  白衍把酒爵中的酒一飲而盡後,感嘆一句,看着手中酒爵,搖了搖頭。

  一番話。

  讓正堂內原本熱鬧的氣氛,頓時安靜不少,不少身穿綢衣的中年男子,聽到白衍的話後,都忍不住一臉嚴肅的對視一眼,更有不乏一些人,臉色一變。

  而跪坐在前面,今晚沒少恭維白衍的那一個個老者,卻在聽到白衍的這句話後,臉頰上的笑容也瞬間消失,本能看向那白衍。

  道理誰都懂,然而大家都是士族子弟,都清楚真正被詆譭時,能有一絲容忍,到底有多難。

  能做到的人,寥寥無幾。

  很別說,他們都經歷過年輕,清楚像白衍那般年紀,其心性……

  想到這裏。

  十幾名老者之中,洛老的眼神不自然的與其中幾人對視在一起,眼神之中,前所未有的凝重起來。

  不過想到天衣無縫,根本無處着手的安排,腥瞬挥傻糜衷俅畏畔滦摹�

  白衍再優秀,也是年紀輕輕,一個倚仗秦劍的將軍。

  面對他們這些手段,別說像白衍這樣年輕的將軍,就是換作任何人來,都沒有用,除了低頭再無辦法,就算詢問,他們也不慌。

  君倚秦劍,吾倚口舌,白衍沒有證據,不敢真的殺他們。

  正如同當初雁門掠賣一事,白衍殺的都是有證據的官員,很多在其他地方的官員、將領,都得以倖免。

  正堂內。

  逐漸安心下來的洛老,目光不動聲色的看向對面後排木桌的一名中年男子。

  男子對着洛老點點頭,示意如今天黑,已經知道白衍今日去過的地方,並且已經派人趁夜色,去安撫並且威脅那些人。

  ……

  府邸內。

  白映雪把今日的事情,告訴長姐,說到去那老婦人家中時,眼睛泛紅,還說那眼瞎老婦人,在他們離開後,站在小苑很久很久。

  還有那些村民,男女老少得知白衍是前來調查的官員,全都帶着期望的眼神,看着他們離開。

  閒聊間。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深夜,白君竹與白映雪看着時辰過去那麼久,酒宴卻依舊不散。

  “吾去看看,他飲得太醉!容易被人利用!”

  白君竹最終還是忍不住心中的擔憂,起身說道。

  白映雪點點頭,清楚明日大伯就能到來,眼下那些壞人很可能就在府邸,此時萬不能出現差錯。

  想到這裏。

  白映雪也跟着長姐一同離開房間。

  徐師見狀,沒有阻攔二女,其他人不清楚,但徐師可是十分清楚,將軍的酒樓到底有多厲害。

  千杯不醉說的就是將軍!

  正堂後。

  白君竹與白映雪站在屏風後,擔憂白衍的二人一直都在後面,聽着士族的談話。

  聽到後面那些士族都想要白衍下令,明日嚴令禁止時,都忍不住微微皺眉,白君竹與白映雪都不清楚是好是壞,畢竟若是禁止議論,對於眼下的確能控制局勢。

  他們都是女子,對這方面不怎麼了解。

  然而正當白君竹與白映雪擔憂之時,很快便聽到後面,白衍親口說出來的話。

第四百章:洛陰之亂(完)

  “大人,大人,不好了,昨晚派去查探的人,一個都沒有回來!”

  次日清晨,洛老正在府邸內,仰躺在一個女子腿上,讓另外兩名女子揉頭按肩,年紀老邁之後,身體就比不得當初。

  昨晚飲酒加之過了深夜,方纔回到府上,這一起來,不僅頭痛,身背也滿是酸醋。

  然而還未等洛老享受多久。

  僕人的話,立刻讓洛老整個人打了個激靈,顧不得侍女按揉的手,連忙起身。

  “你說什麼?”

  洛老那滿是發福的肥胖老臉上,此刻早已沒有往常的淡定,前所未有的驚慌起來。

  若是昨晚聽到白衍的話,讓洛老心裏隱約察覺不安。

  那麼此刻前去查探消息的扈從失蹤,則讓洛老已經隱約察覺到,事情遠遠沒有他們想象中的那般簡單。

  “父親!”

  “父親!!”

  房門外這時候有兩名中年男子,也是一臉驚慌的出現,而進入書房後,便匆忙的來到洛老面前。

  “父親,出事了,昨晚範氏、陶氏那邊的人,全都沒有回來。”

  洛蠡對着父親拱手輯禮,此刻臉色滿是蒼白,眼神之中無比慌亂。

  而就在洛蠡、洛義兄弟二人的目光下,洛老失神的瞳孔突然一震,緩緩抬頭。

  “不好!昨日那白衍,是故意讓你們知道,他去過城外!”

  洛老說道。

  想通前因後果之後,洛老已經回過神來,直到這時候,他才意識到,原來昨日白衍派遣侍女去官府查看屍體,根本就是故意透露給他們聽的消息,其目的,就是爲了讓他們派人出城。

  畢竟在城內,只要那些人躲藏起來,有官吏作爲內應,白衍根本找不到人。

  “不好!!”

  洛老頓然起身,臉色愈加煞白,作爲洛陰城的老族,洛老生平成爲家主之後,第一次感覺到要有滅族的危險。

  “父親的意思是說,我們的人,都已經被白衍抓了?”

  洛蠡、洛義兄弟二人聽到父親的話,臉色大變,互相對視一眼,眼神之中滿是害怕。

  “父親,眼下吾等如何是好?”

  “是啊父親,若真是那白衍抓住我們的人,那不需多久,萬一那些人守不住嘴巴……”

  洛蠡、洛義紛紛看向洛老,語氣之中,滿是對日後的擔憂。

  那些扈從雖說都是族內的扈從,都可以信任,但誰知道時間一長,會不會有人率先經受不住拷問。

  “你們二人立刻去範氏、陶氏那裏!”

  洛老聽到兩個兒子的話,喘息之間,最終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伸手指着兩個兒子。

  “讓範氏、陶氏告知其他士族,那白衍在雁門處理掠賣一事時,所有士族都被白衍殺死,牽連滅族無數!眼下洛陰一事若不想死,全都把消息散出去,就說昨日白衍一到城內,就又有數十人失蹤!”

  洛老厲聲囑咐道。

  “啊?父親,那如此一來,若是那白衍把人關押在官府,此舉不是徒勞?”

  洛義滿是不解的看着父親,不明白爲何在此等關鍵時間,耗費如此大的精力,做一件徒勞無獲的事情。

  洛蠡身爲長子,雖說沒有開口詢問,但沒有離開而是看着仲弟以及父親的眼神就知道,他也很是疑惑。

  “你們二人,哎!”

  洛老聽到此子的詢問,話語之中滿是恨鐵不成鋼,甚至恨不得跺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