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胡老與茅焦等人,忍不住對視一眼,隨後一臉古怪的看向白衍,怎麼沒聽到白衍說過這件事。
羌瘣與蒙恬則是呆呆的看着白衍,似乎沒想到他們眼裏一向儒雅隨和的白衍,居然會明目張膽做這樣的事情。
白裕看見燕國副使的模樣,倒是轉過頭給了一個白衍讚許的眼神,似乎在說‘你小子,好樣的’!
而文官之中,邰敬與樂尚這些官員,看着白衍則是一臉懵逼,看着秦武陽那臉頰,忍不住細口涼氣。
好狠!
就連大殿上的嬴政,在聽完荊軻的解釋,都忍不住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隨後目光看向大殿下,從上朝就一直老實跪坐着的白衍。
而身爲當事人的白衍,感覺得到所有人的眼神都看向自己,左看看,右看看。
隨後見到嬴政的目光,白衍看了荊軻一眼,隨後穿着官服,在所有官員的目光中,緩緩起身。
第三百八十六章:荊軻之死,小舅父的到來
從官員之中緩緩走出,來到大殿中央,在腥说淖⒁曄拢籽芴痣p手,對着大殿上的嬴政輯禮。
荊軻這時候自然也看到白衍。
“王上,既然燕國副使因白衍而多有不便,不如讓白衍持燕圖隨燕使上前!彌補白衍之過!”
白衍站在大殿中央,輯禮說道。
在秦國,秦國官員不僅不能手持佩劍上前,而且在大殿內,沒有嬴政的准許,是不能太過靠前,更不能越過前面的階梯,違背之人,後果很嚴重。
那階梯象徵着秦國王權,以及身爲秦王的威嚴、底線,擅自靠近之人,猶如藐視底線而觸及王位那般,不僅王位之人不能容忍,王室宗族,乃至整個秦國,更不會答應。
故而即使是天塌下來,也沒有人願意去觸及,不管是有任何理由。
在來之前,魏老也曾提醒過白衍,雖說是救嬴政,但冒然上前觸及底線,實在太容易被世人詬病,畢竟不管不顧的舉動,何嘗不是對王位的一種威脅。
“大王,函谷關之事,皆因副使而起,比試亦由副使所提,白將軍怎有過錯……”
荊軻聽到白衍的話,連忙轉過頭,對着大殿上的嬴政輯禮。
擔憂白衍觸摸到地圖的異樣,本準備把剩下的話說完,向嬴政拒絕白衍的提議。
不曾想,這時候,一個念頭突然在荊軻腦海裏浮現。
或許這是個機會!一舉殺掉白衍與嬴政的機會!
想到公子丹曾經囑咐過,此行務必要殺死白衍,讓雁門大亂,讓鐵騎無首,把燕國的危險降到最小。
荊軻呼吸急促起來,最終下定決心。
“大王,若白將軍上前,亦是與大王盡人臣之心,微薄之力,而非過錯纔是!”
荊軻輯禮完畢,話鋒一轉,笑着說道。
大殿上。
嬴政聽到荊軻的話,看向白衍,微微點頭。
“白衍,你便與燕使,攜燕圖上來!”
嬴政開口說道。
既然燕國使臣都沒意見,而且看着燕國副使的模樣,也的確是害怕得走不動路,外加是白衍擔憂此前函谷關打燕使之事,主動提出呈送燕圖,嬴政自然不會反對。
對於函谷關一事,與百官不同,嬴政心裏十分清楚,的確如燕使所說,錯不在白衍。
燕國副使目中無人的傳聞,先不提真假,但昔日在函谷關,是由燕國副使主動提出比試的事情,卻是事實,而且最後也是燕國副使心胸狹隘,敗之後還搶奪秦劍,想要殺死白衍。
在那般情況下,再次擊倒燕國副使的白衍,沒有選擇殺那副使,讓秦、燕關係交惡,已經算是君子。
“諾!微臣遵令!”
大殿下,白衍聽到嬴政的准許,抬手彎腰輯禮。
禮畢後,白衍在百官的注視下,看着荊軻雙手抬着木箱轉身望向他,於是緩緩上前。
“荊大人!”
白衍來到荊軻面前,拱手輯禮道。
荊軻還禮之後,笑着看向白衍。
“此番有勞白將軍!”
荊軻說話間,並沒有讓白衍拿着燕圖,而是把裝有樊於期首級的木箱,交給白衍。
“此乃秦國叛將樊於期首級,燕圖便由荊軻呈送大王!”
荊軻對着白衍說道。
這也是在變相的告訴白衍,樊於期的首級是你們秦國叛將的,由秦國將軍白衍呈送沒問題,但布圖乃是燕圖,事關燕國疆域,理應由他這個燕國使臣呈送。
荊軻的說話的聲音不大,然而在靜悄悄的大殿內,卻也讓大殿兩旁的官員,乃至大殿上的嬴政,都聽得清楚。
不少身穿秦國官服的官員,都紛紛點頭,就連文武百官最前面的李斯、隗狀、尉繚、胡老等人,都挑不出荊軻的毛病。
白衍見狀,自然也沒有理由反對。
“自然!”
白衍對着荊軻輯禮一番,便伸出雙手,從荊軻手中接過沉甸甸的木箱。
荊軻把木箱交給白衍後,看着白衍,隨後轉過身,看着秦武陽,輕聲開口。
“舞陽,把布圖給吾!”
荊軻話語很溫和。
然而就是這種如同長兄一般溫和的聲音,卻讓低頭的秦武陽,整個人爲之一顫,拿着布圖的手滿是顫抖。
秦武陽不動聲色的抬起一些頭,看向荊軻。
當看到荊軻那深邃的目光看着自己,秦武陽通紅的眼睛,滿是羞愧,那害怕的眼神與荊軻對視的一瞬間,隨後就心虛的低下頭。
荊軻沒有再說什麼,甚至都不再看秦武陽一眼,只是伸出兩手,輕輕的從秦武陽的手中,捧起布圖。
這一刻。
伴隨着布圖從秦武陽的雙手離去,秦武陽那微微發顫的手,格外刺眼。
荊軻看到。
白衍也看到。
荊軻轉過身,朝着嬴政走去,腦海裏不斷迴盪那日在易水,好友高漸慷慨激昂的話,‘離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荊軻此時沒有害怕死亡,反而心中滿是豪邁,能以性命報答公子丹的知遇之恩,死而無憾!
大殿內。
伴隨着荊軻手持燕國地圖走向階梯。
樂尚與邰敬,在百官之中,一臉羨慕的看向與荊軻一同走上階梯的白衍。
那一個個階地之上,不遠的地方,便是王上,能如此近距離的接觸王上,如今他們二人想都不敢想,但凡若是能讓他們有一次機會,能像白衍這般,親自當着文武百官的面去到嬴政面前,那都足夠他們出去吹噓餘生。
真羨慕白衍!!
隨着二人的念頭。
很快。
在二人的目光中,白衍便與荊軻,去到階梯上,去到嬴政面前。
蒙叔、蒙恬、昌平君、王綰、李斯、胡老、白裕……所有在大殿內的秦國官員,都看向大殿上方,看着這一幕。
此刻沒人注意到,秦武陽那害怕的模樣,身子愈發顫抖。
大殿上的王座前。
荊軻與白衍緩緩止步在距離嬴政三步的地方,隨後在宦官拿着兩塊坐席過來後,跪坐下來。
嬴政率先看向白衍,因爲白衍手中所持有的木箱,是裝着樊於期的頭顱。
白衍自然也注意到嬴政的眼神,於是把木箱放在地上,雙手拿起木箱的蓋子放到一旁,映入眼簾的頭顱也讓白衍第一次見到樊於期的模樣。
儘管樊於期的頭顱離開身體很長時間,但經過特殊處理,容貌卻依舊能夠保存絕大部分的模樣。
不提白衍年幼時做過殮屍之事,常年與死屍、腐屍打交道,就是後面來到秦國後,白衍都不知道殺過多少人,不僅在戰場上經歷過屍山白骨,還親手砍過卸鄶橙说氖准墶�
如今見到木箱內的頭顱,白衍表情自然沒有異樣,甚至臉色都不變。
白衍拿着木箱傾斜一些,讓嬴政確認裏面的首級是不是樊於期的。
緊接着。
在白衍的注視下,嬴政那帶着絲許怒容的臉色,眼神看到木箱內的首級時,悄然鬆口氣,緩緩點頭。
“善!”
嬴政的話,無疑是確認,首級的確是樊於期的。
“令人帶去城門,掛在城門之上!”
嬴政轉身對着一旁的宦官囑咐道。
白衍看着一名宦官上前,便把手中的木箱交給對方,隨後不動聲色的看向一旁的荊軻。
說起來,田光之死,白衍或許相信是自刎。
但樊於期的首級,白衍隱約有預感,很可能是荊軻所殺,並且親手砍下來的,因爲據消息,在薊城時,是荊軻獨自去見樊於期,許久之後,得到什麼消息的燕丹方纔匆匆趕去樊於期的住所。
也就是說那段時間發生過什麼,誰都不知道,樊於期怎麼死的,唯有荊軻一人知道。
雖然沒見過樊於期,但身爲秦國將軍,明知罪責卻仍舊逃離秦國,置家人族人不顧,最終導致嬴政大怒,直接下令屠族,這樣的一個人,以及這份經歷,這不得不讓人多想,樊於期的具體死因。
是被殺,亦或者被逼着自殺?
不過這也是白衍的猜測,如今樊於期的頭顱都已經在這裏,人是如何死的,也不會有人在乎。
想到這裏。
白衍轉頭看着一臉輕鬆,猶如大仇得報的嬴政,緩緩低下頭。
大殿上。
荊軻等到宦官把木箱拿走後,看着嬴政。
嬴政閉目思索,睜開眼睛後,看着荊軻的目光。
“燕使放心,此番燕使歸去,寡人會按照承諾,賜予燕使千金、萬戶!”
嬴政輕聲說道。
嬴政的話音在大殿內傳開,文武百官之中,不少官員都忍不住面面相覷,眼神滿是羨慕、渴望。
不提千金,就是那萬戶食邑,就足以讓無數人口乾舌燥,心頭火熱。
要知道在秦國之中,能有萬戶食邑的人,一個手都能數得過來,而其他大臣,不管是上將軍王翦,亦或者李斯、尉繚、昌平君等人,不過千戶食邑,就連這兩年數次立功的白衍,也不過數百戶而已。
若能有這番萬戶的賞賜,畢生都再也不用擔憂榮華富貴,美人、錢財以及府中奴僕,估計都數不過來。
身處百官之中最後面的樂尚以及邰敬,早已經張着嘴巴,呼吸滿是急促,看向大殿那燕使的背影早已經羨慕得雙眼發紅。
他們恨不得是自己親手殺死叛將樊於期。
“謝大王!”
荊軻聽到嬴政的許諾,對着嬴政輯禮。
禮畢後。
荊軻便把地圖放在地上。
“大王,此圖乃是吾燕國督亢之地,特此獻於大王!”
荊軻說話間,一邊說話,一邊緩緩把捲起來的布圖當着嬴政的面打開。
此時。
嬴政聽着荊軻的話,心頭間也忍不住泛起一絲火熱,眼神本能的看向在燕使手中緩緩展開的布圖,看着上面標記的一條條路,一個個城邑。
督亢地圖!
嬴政嘴角微微上揚,此時腦海裏已經浮現,得到督亢地圖後,未來秦國便可把目光,放在魏國、楚國身上,只要再穩住齊國,滅掉魏、楚,天下一統便近在遲尺。
正當嬴政幻想日後美好意願之時。
暮然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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