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他清楚,秦武陽今日與白衍的彼時,白衍那乾脆利落的劍術,已經讓秦武陽心生恐懼,有了不敵之心。
對此荊軻沒有責怪秦武陽,白衍的劍術,實在超出他們的意料。
荊軻唯一擔心的是,也不知道秦武陽這般模樣,還能不能刺殺嬴政。
“武陽,切記,汝要刺殺的是嬴政,今日之辱,吾會在咸陽大殿,用白衍的性命來洗刷。”
荊軻勸慰道。
昏暗的燈光下,看着秦武陽那憂慮的眼神緩緩看向自己,荊軻知道秦武陽爲何露出那般眼神。
“無論白衍劍術如何強橫,在秦國咸陽的大殿中,白衍亦是不能佩劍,而吾只要傷及一絲,白衍,便難逃一死!”
荊軻看了看周圍,感覺沒有動靜之後,便小聲的對秦武陽說道。
秦武陽聽到荊軻的話,迷茫帶着一絲恐懼的眼神中,逐漸出現一抹神采。
“對,對!”
秦武陽不斷點頭,隨後用期盼的眼神,看向荊軻。
“切記,此番汝只需殺死嬴政!”
荊軻嘆息一聲,囑咐完後,知道眼下秦武陽需要自我調理,於是起身讓秦武陽先休息,轉身離開木屋。
木屋內。
很快便只剩下秦武陽一人,獨自拿着草藥坐在木牀前。
幾息後,秦武陽看着周圍陌生的一切。
臉上的痛楚,讓在燕國時便沉浸在幻想的秦武陽,逐漸拉入現實。
也讓秦武陽意識到。
自己其實並沒有自己想的那般強。
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感受着臉頰那厚實,以及痛到心的腫痛感。
秦武陽開始懷疑自己起來,開始回想曾經。
然而如今沒人能爲秦武陽解答,父親、母親、祖父,甚至曾經他所有認識的人,都在遙遠的燕國。
如今陪伴在他身邊的,只有荊軻,一個由燕丹介紹的人。
第二日。
伴隨着天空泛起一抹光亮。
住在函谷關內一晚上的白衍,便早早起來,簡易的臥榻,白衍到時睡得格外香甜。
因爲身處函谷關,秦國要地,有秦國重兵把守。
故而白衍自然沒有什麼要擔心的。
簡單的喫過一些東西。
白衍來到車隊時,鐵騎將士已經全都聚集在馬車四周,荊軻的隨從也全都在馬車旁收拾好東西。
沒過多久,楊彥便在士卒的陪同下,來到白衍身旁。
楊彥穿着秦甲,陪着秦劍,與白衍互相併行。
“白將軍,他日返回時,一定要多在函谷關留幾日,到時再一起把酒言歡!”
楊彥對着白衍說道,與白衍約定。
“這是自然!”
白衍聽到楊彥的話,轉過頭對着楊彥笑着說道,答應下來,然而看着前方不遠處,發現自己後,滿眼害怕的秦武陽,以及一旁在檢查馬車的燕使荊軻。
白衍清楚。
去咸陽城容易,但等到了咸陽城,離開時,可就沒有那麼輕鬆愜意。
雖然沒有碰過荊軻一行人的馬車,但白衍心中卻很清楚,荊軻馬車後面那些馬車內,裝着的,應該全是金銀財寶。
眼下這些楊彥都不知道。
恐怕過段時日,楊彥再次聽到咸陽的消息時,估計會一臉震驚。
想到這裏。
看着馬車都已經準備就緒,白衍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楊彥,緩緩抬手輯禮。
“就此別過,楊將軍,來日再會!”
白衍說道。
荊軻的事情,還不能告知楊彥,畢竟這解釋不清楚,而且一旦傳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好!一言爲定。”
楊彥也抬手還禮。
告別後,楊彥便站在原地,有些不捨的目送白衍乘坐馬車,與燕使荊軻等人,緩緩朝着咸陽方向行駛而去。
第三百八十一章:抵達咸陽
兩日後。
從燕國出發的荊軻一行人,以及在雁門出發的郡尉白衍,沿途趕路,終於是來到秦國都城咸陽。
因爲命人提前稟報過,此刻咸陽城門,早已經有不少穿着秦國官服的謁者,在城門等候。
見到白衍一行人的到來,所有謁者紛紛站直腰桿。
馬車停下後。
在城門諸多秦吏與王宮守衛的注視下。
行駛在前面的白衍,率先從馬車之中走出,隨後走下馬車。
白衍看到前來迎接燕國使臣的謁者之中,爲首的是有過數面之緣的韓謁者,對此白衍並不意外,韓謁者在咸陽王宮的資歷遠超其他人,加之嬴政的信任,此番由韓謁者率領其他人前來迎接使臣,也實屬正常。
“韓謁者!”
白衍小步上前,對着韓謁者拱手輯禮。
“此番有勞白將軍!”
韓謁者緩緩對着白衍拱手輯禮。
這時候,白衍看着從馬車上,走下來的荊軻一行人,便沒有再與韓謁者敘舊。
“你們看,好像是燕國使臣!”
“對,燕國使臣怎會突然前來咸陽?”
“不知道啊!聽說前些時日右丞相長子在楚國被殺,如今燕國使臣又前來秦國,最近發生好多大事啊!”
城門外,進出城門的士人,見到韓謁者等人,紛紛不敢靠近,而當看到荊軻等人的時候,全都對視一眼,小聲的議論起來。
最近這段時間,右丞相昌平君的長子被殺一事,轟動整個咸陽城,到處都是議論這件事情的人,所有人都在猜測到底是誰有那麼大的膽子。
秦國與楚國,會不會因爲這件事情而交戰。
今日燕國又遣來使臣。
也不知道又是因爲什麼事情。
“燕使荊軻!”
荊軻手持節杖,從馬車隊伍中帶着秦武陽與兩名燕臣,上前走到韓謁者面前,拱手輯禮。
“見過燕使!”
韓謁者見到荊軻,拱手還禮,不敢怠慢,此行燕國使臣前來議和,並且獻上燕國土地以及樊於期的首級,實屬秦國貴重賓客,身爲謁者,可不敢失禮。
不過當目光看到荊軻身後,那個身穿燕國使服的少年,瞧見其紅腫發黑的臉頰,韓謁者還是忍不住露出詫異的眼神。
回想昨日王上在書房內,見到函谷關送來的竹簡,突然笑起來,說了一句‘這個白衍’。
彼時韓謁者還不明白,王上爲何會看着竹簡笑起來,還說白衍的名字。
直到此刻。
見到這個這年紀輕輕的燕國副使的模樣,韓謁者才隱約猜到,很可能燕國副使的模樣,與白將軍脫不開干係。
雖然不清楚燕國副使與白將軍之間,在函谷關發生過什麼事情。
但眼下既然燕使與白將軍相安無事,昨日王上的模樣,也沒有半點怪罪的意思,韓謁者自然不會開口詢問。
“此番,荊軻有勞白將軍護送!”
荊軻與韓謁者輯禮之後,轉身看向一旁的白衍,滿臉感激的拱手輯禮。
看着面前白衍。
荊軻心中其實十分複雜,起初對於白衍的印象,一直都在傳聞之中,從上郡高奴的鐵血手腕,以及後面秦趙交戰與李牧一戰,再到後面雷厲風行的處理所有犯事的趙地士族。
一直以來,在荊軻心裏,對於白衍的感覺都是冷漠、喜好殺戮的秦國將領。
正如同傳言之中,那些儒士、士人對白衍的評判那般,荊軻心裏,也對白衍抱有厭惡之情,在燕國時便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這也是爲何在公子丹開口之後,他毫不猶豫的便答應爲公子丹殺死白衍。
然而此行一路上,在接觸白衍之後,荊軻對於白衍的感官,已經開始發生了改變。
從途徑雁門那些城邑,看到的一幕幕,映入荊軻眼簾的是,比起那些自詡愛護百姓的趙地勢力、士人,雁門的百姓纔是實實在在的休養生息,百姓勞作,能解決溫飽。
當初途徑代地,見到的路邊食不果腹的百姓,村子十室九空的場景,以及路邊枯屍、骨瘦如柴的百姓一臉麻木絕望的模樣。
這些是荊軻進入雁門後,從未見過的。
荊軻也是進入雁門後,才逐漸明白,爲何代地前往雁門的路上,他總是看到百姓寧願冒着會死的風險,也要偷偷遷徙去雁門。
而後面一路從雁門趕來咸陽。
荊軻見過年紀輕輕的白衍,帶着秦騎去高奴祭拜,也見過在函谷關的城牆上,與黃昏下,白衍對待普通士卒時,那君子之風的模樣。
這些,都比荊軻見過的那些士人,更爲有情有義,更爲君子。
也讓荊軻清楚,那些流傳甚廣,以及在燕國對白衍的傳言,到底有多荒謬。
捫心自問。
出身遊俠,遊歷過天下的荊軻,若非答應過公子丹,若非清楚白衍對燕國的威脅,實在太大,他實在不願意刺殺這麼一個君子。
可惜。
人有忠義之心。
荊軻答應過公子丹,也不願意辜負燕國。
所以即使很敬佩白衍,但此番無論如何,在咸陽大殿,他依舊要爲公子丹,殺死白衍,以報答燕國公子丹的恩情。
“無妨!”
白衍見到荊軻對着自己輯禮,也緩緩抬起手。
“燕使既已到咸陽,便由韓謁者領燕使去住所!”
白衍輯禮後,看着荊軻說道。
“有勞。”
荊軻點點頭,看着白衍。
心中嘆息一聲,想到接下來便會與白衍分開,下一次見面,便是在咸陽王宮,到時候就要殺死白衍。
想到這裏。
荊軻後退一步,再次鄭重的對白衍輯禮。
“他日在王宮再會!”
荊軻說道。
“再會!”
白衍見狀,也後退一步,抬起手,認真的對着荊軻輯禮。
幾息後,白衍與荊軻輯禮過後,看着身後燕國馬車繞過鐵騎,緩緩行駛上來,荊軻轉身領着秦武陽等人,走上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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