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城道內,秦武陽在地上不斷翻滾,劇烈的疼痛讓秦武陽雙眼赤紅,流露出淚水。
此刻秦武陽清楚的感覺到,臉頰上的劇痛甚至讓腦子都痛疼起來,隨之而來的,便是逐漸麻木,失去知覺。
從小在燕國,出生貴族子弟的秦武陽,哪裏經歷過這些。
身爲燕國大將秦開的長孫,有誰敢如此對待他。
一瞬間,腦袋劇烈的痛楚,以及臉頰麻木而帶來的屈辱,讓秦武陽腦海裏只剩下一個念頭,殺白衍,他一定要殺死白衍!
秦武陽赤紅的雙眼之中,此刻全都是仇恨。
起身後。
秦武陽餘光注意到身旁的秦卒,突然暴起的他,整個人都撞向秦卒。
而秦卒沒有反應過來,沒有防備的情況下,直接被秦武陽給撞到牆上,等回過神時,就突然聽到拔劍的聲音。
秦卒一開始還很疑惑,然而當看到燕國副使手中的秦劍,立刻意識到什麼,看向自己的腰間,隨後整個人渾身冰冷。
不遠處跪坐在木桌後面的楊彥與荊軻,連同兩個燕臣,看到這一幕,全都暗道不好。
秦武陽年紀輕輕,輸了之後這是已經失去理智!
“武陽,住手!!”
荊軻大聲呵斥道。
“快,保護將軍!”
“他要刺殺將軍,保護將軍!!”
城道所有秦卒見到秦武陽的舉動,都被嚇一跳,紛紛手持長戈或者拔出秦劍。
然而這時候的秦武陽腦海裏已經一片空白,赤紅的眼神看着白衍,只剩下殺意,不管不顧的秦武陽在心款ヮブ拢米徘貏Ρ愠虐籽軞⑷ァ�
另一邊。
白衍自然也見到這一幕,看着秦武陽手中的秦劍,白衍並不驚慌,他手中的木劍是士卒對練用的木劍,十分結實耐砍,秦武陽想要憑藉秦劍殺他,可沒那麼簡單。
看着衝過來的秦武陽,白衍雙手持劍,對於秦武陽的武藝,白衍其實心中也有一個認知。
秦武陽並非是如同歷史記載之中那般,是個毫無用處的士族子弟,看秦武陽手中的老繭就知道,也不怪燕丹會選擇秦武陽,秦武陽的雙指,還有練弓磨出來的老繭。
但可惜的是,秦武陽學劍的劍師,與白衍的恩師,差距太大。
“擋!”
白衍輕聲唸叨,雙手持木劍,看到秦武陽貼身刺過來,連忙一手持着劍柄,一手持着劍身,錯身挑開。
看着秦武陽想要貼身靠着自己,然後用真劍貼身傷人,白衍根本不給秦武陽機會,手持劍柄的手,連同身體一同發力,用肘擊打在秦武陽的臉上。
隨着撞擊,一個悶哼聲響起,秦武陽被打得後退,鼻子頃刻間流出鮮血。
然而白衍沒有收手,在秦武陽有真劍的情況下,白衍不會拿着自己性命開玩笑。
趁着秦武陽喫痛,沉重的秦劍尚未來及蓄力,白衍再次全力揮動木劍,在秦武陽滿是恐懼的眼神下,一瞬間,打在秦武陽另一邊臉。
啪~!
再次響起的動靜,比方纔更響。
隨之而來的,便是秦劍掉落在地上的聲響,這次沒有絲毫顧慮的白衍,近乎全力之下,秦武陽整個頭顱都被打得晃動一下,緊接着人都側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昏迷過去。
昏迷的秦武陽,立刻便被一個個秦卒手持長戈架住脖子,鋒利的長戈隨時都可以劃破秦武陽的脖子。
“白將軍還請住手!!”
荊軻這時候哪裏還坐得住,起身走出屋檐,來到白衍身旁拱手輯禮。
“還請白將軍饒恕秦武陽不敬之舉,武陽年少,一時失禮,還請白將軍寬恕。”
荊軻此刻額頭都滿是汗水,被秦武陽的舉動嚇一大跳。
如今更讓荊軻感覺麻煩的啊,秦武陽方纔的舉動已經釀成大禍,眼下荊軻只祈栋籽苣軌驅捜荽蠖龋@過秦武陽這一次。
“將軍饒命!”
被秦武陽奪去秦劍的秦卒,十八九歲左右,臉色滿是蒼白的來到白衍身旁跪在地上,身體不斷顫抖着。
方纔秦武陽拿着他的劍,想要刺殺白將軍。
秦國,可是有連坐制。
城道之中。
突然出現的變故引起的騷亂已經結束,然而此刻所有人都看向那手持木劍的白衍。
不管是如何處理秦武陽,以及如何處理那秦卒,可以說都白衍說的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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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彥方纔走出屋檐,就看到白衍把木劍交給身旁的秦卒後,走了兩步,雙手輕輕撿起地上的秦劍,隨後來到那顫顫巍巍跪在地上的秦卒面前。
“此罪不在你,汝是吾秦國勇士,怎可因此罪而入獄!”
白衍兩手拿着鋒利的青銅秦劍,看着秦卒露出一絲笑容,輕聲說道。
此話一出。
所有人都爲之一楞,就連楊彥也一臉意外的看向白衍,那名秦卒顯然也感覺到什麼,瞬間抬起頭,雙眼泛紅,卻又有些不可置信。
“此事揭過,日後持劍當不離手,用於戰場立功纔是!起來吧!”
白衍說道,看向秦卒的眼神,沒有絲毫責怪。
這件事情過錯本就不在秦卒,而且眼下他也沒有被傷到,還不如激勵着秦卒,日後立功殺敵。
雖然白衍也不清楚,日後他還能不能再見到這秦卒,秦楚一旦交戰,這秦卒甚至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個問題。
但這並不妨礙,他眼下說這番話。
“謝將軍!”
秦卒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擦了擦眼裏感激的淚水,看着白衍,或許此刻白衍要讓殺人,他都不會有一絲猶豫。
起身後。
秦卒抽泣一下,隨後雙手接過白衍捧着的秦劍,小心翼翼的插入劍鞘。
整個過程中,所有秦卒都沒有嘲笑,只是眼神滿是崇敬的看向白衍,這個曾經他們一直聽聞的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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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軻也滿是複雜的看着這一幕,不是在秦國的立場,其實這一幕對於荊軻來說,讓荊軻心中滿是壓抑,因爲白衍的模樣赫然讓荊軻腦海裏浮現一個人,信陵君魏無忌。
秦國有如此品行之人在,對於燕國,對於天下,不是一件好事。
不過看着眼前的場景,遊歷天下,以俠義自居的荊軻,同意也忍不住在心中,對少年浮現敬佩之心。
如此君子。
天下何人不想與之爲伍,結爲故友,說出去,亦是榮幸。
若是白衍在燕國,那該多好!
“白將軍!”
荊軻看到白衍轉過身,連忙再次輯禮,希望白衍饒恕秦武陽的失禮。
楊彥站在一旁,看着這一幕,沒有說話,由白衍做決定。
“燕使放心,白衍不會怪罪副使!”
白衍拱手還禮,對着荊軻說道。
看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秦武陽,白衍轉頭看向荊軻。
“只希望此事日後不再發生!”
白衍拱手輯禮。
方纔其實第一次揮砍,白衍可以選擇打秦武陽的背部,之所以最終打在秦武陽的臉上,白衍還是有些私心。
秦武陽一路上的種種舉動,白衍不是瞎子,秦武陽在等機會,白衍何嘗不也是一直都在隱忍。
畢竟一個差不多幾歲的人,一臉傲氣,連續數日都一直在主動挑釁,白衍能靜心隱忍,但不代表如今有送上來的機會,白衍會輕易的放過。
打的就是臉。
不然不長記性,只有打在臉上,纔會被其他人看到,纔不會過兩日就忘了疼,沒人提醒。
在燕國,秦武陽是士族子弟,是燕大將的長孫,無人敢得罪。
但在秦國,連李信、蒙恬、王離、李由等一泻篱T子弟,都客客氣氣的待人,一個秦武陽,可還沒資格作威作福。
“白將軍寬心!”
荊軻聽到白衍的話,看着彬彬有禮的白衍,滿是感激的說道,心中悄然鬆口氣。
望着其他秦卒在白衍說完話後,放開秦武陽,荊軻連忙請人取來一些水,隨後親手沾了沾,灑在秦武陽那兩邊紅腫到發青的臉上。
“啊!”
冷水碰到傷口,劇烈的刺痛,讓秦武陽緩緩清醒過來。
睜開眼睛後的秦武陽一臉懵逼的左看右看,恍恍惚惚,不過當看到一旁身穿黑衣的白衍時,眼神之中,已經浮現一抹深深的恐懼。
那抹恐懼甚至如同已經刻在骨子裏那般。
白衍與楊彥對視一眼,臉上沒有表情,但二人心裏皆是會心一笑。
果然只要捱打過後,纔會知道痛,纔不會那般目中無人。
估計從函谷關直到咸陽城的這段路,秦武陽都會老實安分下來。
接下來。
酒宴正常繼續,在荊軻的勸說下,被打到昏迷的秦武陽,在害怕之後,也順坡下驢來到白衍面前,帶着恐懼的眼神,對着白衍輯禮道歉。
這便是年紀輕輕的士族,明明就在不久前恨不得殺死白衍,眼下有臺階下,卻能服軟道歉。
白衍也如方纔答應荊軻的那般,沒有爲難秦武陽,互相輯禮後,便沒有再提方纔的事情。
酒宴上,除了秦武陽腫到青黑的臉以及雙眼出現的恐懼外,似乎一切都沒有發生。
隨着天色漸黑。
條件有限,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酒宴也要散場,明日白衍也還要趕路,需要早些休息。
楊彥依依不捨的與白衍閒聊,從祁城第一次相遇,再到後面的救命之恩,接觸白衍越久,楊彥便越是喜歡白衍。
這種喜歡不是男女之情,而是那種好友間的相逢恨晚。
若非是函谷關守將,楊彥恨不得明日與白衍一同回咸陽。
……
深夜下。
在一些簡易的木屋內,伴隨着微弱的燭光,荊軻看着敷藥時,滿臉痛苦的秦武陽。
“今日你不該奪劍,險些誤了大事!”
荊軻看着秦武陽,有些責備的說道。
秦武陽聽到荊軻的斥責,自知理虧,不敢還嘴。
此刻秦武陽想起今日的事情,白衍拿着木劍的身影,深深刻在他的心裏,無法消散。
一個來自心底的乏力感,讓秦武陽對白衍滿是害怕。
從小到大,秦武陽從沒有過這種感覺,就是面對祖父請來的師傅時,秦武陽都沒那麼無能爲力的感覺。
甚至秦武陽能感覺到。
即使是老師過來,面對白衍,恐怕最終也只有落敗。
白衍的劍術太詭異,也太快,讓人防不勝防,每次都是一轉眼,都沒來及反應,白衍手中的木劍便已經砍在臉上。
秦武陽試想。
若白衍手中的木劍,是秦劍的話,估計自己的頭顱,早就已經與身體分離。
“武陽!”
荊軻連續喊了幾聲,秦武陽方纔恍惚的回過神。
荊軻看着秦武陽的狀態,眉宇間滿是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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