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420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書房內,白裕一口茶水直接噴出來,灑落一地。

  看着眼前揉着眉頭的長兄,以及跪坐在長兄身旁的薛氏,隨後望向一臉憂愁的白君竹與白映雪。

  此刻白裕一臉懵逼,懷疑自己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白衍那小子……不是鄒興!

  這怎麼可能?

  “兄長,是不是搞錯了?那小子不是鄒興是何人?”

  白裕眉頭皺起來,看向兄長白巖詢問道。

  白裕實在不能接受,方纔兄長告訴他的事情。

  怎麼兄長去了一趟齊國回來。

  怎麼昨晚就喝了一場酒。

  今日一大早兄長就告訴他,他們都被騙了,那小子根本不是鄒興。

  白裕甚至都懷疑是不是自己酒沒有醒。

  “這怎麼可能?”

  一旁白裕妻子魯氏,也是一臉錯愕的看着這一幕,微微搖頭,隨後看向良人白裕。

  “不會弄錯,那鄒興,乃是爲兄故友從小看養到大,也是爲兄故友親自安葬,絕對不會看錯!”

  白巖解釋道。

  由於昨晚喝多,如今白巖頭痛無比。

  但是比起頭痛,眼下那少年的事情,纔是真的讓白巖滿心糾結,一臉苦惱。

  回想當初在齊國親眼看到那座鄒興墓地,若非是親眼所見,白巖又何嘗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看着眼下一臉呆滯的白裕,白巖清楚,若不是昨日胡毋敬在府邸內,這件事,昨日他便會告訴白裕。

  “不是鄒興!那他是何人?”

  白裕聽到白巖的話後,拍起桌子,站起身,一臉恍惚。

  當初他領兵在上郡高奴,是父親命人送竹簡去上郡給他,把事情來龍去脈告訴他,並且囑咐若是可以,便好生照料那小子。

  而他第一次見那小子後,就沒把那小子當外人。

  在陽城之時,他更是命副將柴教那小子學習騎射,給那小子介紹人脈。

  最後中毒後,他更是毫不猶豫的把白氏鐵騎交到那小子手中。

  結果倒好,兩年後的今日,突然就告訴他,那小子不是鄒興,不是故人,而是一個陌生人,連名字來歷都不知道小子。

  這誰能接受啊!!!

  書房內。

  白裕氣喘吁吁的搖搖頭,看着沉默下來的長兄,白裕回憶起當初與那小子相處的點點滴滴,那一幕幕。

  此刻白裕氣得牙癢癢。

  好小子!

  感情一直都在騙他,原來壓根就不是鄒興。

  “不行,吾讓那小子回來說清楚!”

  白裕眼中滿是怒火,立刻就要去寫書信,命人送去雁門善無城。

  “叔裕!”

  白巖見狀,連忙喊住白裕。

  一旁的薛氏與魯氏也滿是擔憂的看向白裕。

  別人不清楚,但他們白氏族人可是清楚的知道,那少年如今羽翼已滿,就算質問,又能如何?

  敗其名聲?

  這倒是可以,但哪又能對白氏有何好處。

  “叔裕,那小子素來敬重你,如今你冒然質問,若是把他逼急,又當如何?”

  白巖看着白裕說道,讓白裕冷靜一些。

  “眼下事情尚未告知父親,絕不可冒然行事!且先商量對策纔是。”

  白巖嘆息一聲。

  白氏曾經強橫一時,何嘗被人如此算計,而且還是被人直接進入白氏行騙,不僅騙走白氏的姓氏,還騙走一份份照顧,最後更是連白氏鐵騎,都落入外人手中。

  還有自己的長女。

  想到這裏,白巖餘光注意到身旁的長女君竹。

  差點女兒都要被騙走!

  唉~!

  白巖行商一生,就沒被騙得那麼慘過。

  越想越氣,當初張儀孤身前去楚國,行騙楚王商於六百里,令楚王撤兵與齊埋下禍根,如今那小子倒是效仿得好一手。

  “對策,如今還有何對策,白氏鐵騎已全在那小子麾下。”

  白裕跪坐下來後,一臉不忿的看向一旁。

  白氏鐵騎都已經盡數被騙走,對策,眼下還有什麼對策。

  木桌對面。

  白巖見到白裕的模樣,一臉愧疚。

  “說起來,此事都怪爲兄,若非爲兄,也不會有今日。”

  白巖滿是歉意的說道。

  在白岩心裏,若非十幾年前,他許下的那個承諾,留下玉佩,也不會被外人鑽了空子,更不會在兩年前,被一個素不相識,也不清楚來歷的少年進入白氏,直接騙了所有人。

  “良人,此事怪不得你,當初吾等也不知曉他的來歷,而且在見到身份後,吾等也再三詢問,方纔確認。”

  薛氏見到白巖的模樣,輕聲勸慰。

  薛氏如今眼眶也忍不住泛紅,若真要追究起來,那也應該是因她而起,若非是因爲她,白巖當初也不會在齊國得罪人。

  如今白氏也不會被騙,差點連長女都被騙走。

  “哎呀~!兄長,裕並非是在怪罪你,裕是在責怪那小子不講道義!”

  白裕看着白巖愧疚的模樣,連忙解釋起來。

  在白裕心中,從未怪罪過自己的兄長。

  “罷了!”

  白裕嘆息一聲,似乎就是這一聲嘆氣,直接把心中怒意驅散掉大半,臉上的怒色變少很多。

  “其實說起來,裕也是隨口一說,畢竟就算沒有那小子,白氏鐵騎也不會再屬於白氏。”

  白裕說完,看了一眼兄長白巖。

  “何況當初若非是那小子,裕,恐怕早已經命不保夕。”

  白裕輕聲說道。

  雖說過去將近兩年,但每逢寒冬之時,白裕都會感覺渾身發冷。

  白裕清楚自己的身體,早已經不復當初中毒之前那般好,眼下再讓他去領兵,他也難以扛住營地生活。

  “良人!”

  魯氏輕輕伸手,放在白裕的背後。

  此刻在魯氏眼裏,看着白裕的眼神滿是心疼,眼眶逐漸變紅起來。

  外人不知道,族人也不知道,但身爲白裕妻子的她,卻是清楚的知道,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白裕一個人獨自飲酒,那落寞的身影讓人心酸落淚。

  戎馬半生,一直素來直爽要強的白裕,也是人,亦有心酸難受之時。

  “白氏鐵騎當初交給那小子,也是那小子爭氣,吾也欠那小子一命,故而對於白氏鐵騎,吾早已經想開,也見過那些舊部看向那小子的眼神!由那小子統領白氏鐵騎,亦不負白氏之名。”

  白裕看了魯氏一眼,給魯氏一個‘放心’的眼神,隨後轉頭看向兄長白巖。

  “只是令吾氣惱的是,那小子居然一直隱瞞至今!”

  白裕說完之後,或許是想到以前與白衍相處的點點滴滴,原本消失不少的怒意,再次浮現出來。

  畢竟在白裕眼裏,最不喜歡的,便是行騙的小人。

  而若是尋常騙子也就罷了,但偏偏是白衍那小子。

  回想起當初他對白衍毫無保留的信任,把白衍當做自己人,如今知道那小子一直在騙他,是個人都會介意。

  木桌旁。

  魯氏見到白裕又開始動怒,擔心對身體不好,於是便轉過頭,看向白巖。

  “那可有查出他是何人,方纔兄嫂說過,當初所問皆有所答,那定是十分熟悉鄒氏之人,而且還是與鄒興十分親近纔對。”

  魯氏詢問道。

  原本魯氏以爲,也能大致清楚那少年來歷的時候。

  在魯氏與白裕疑惑的注視下,卻看到白巖搖搖頭。

  “查不出,吾曾私下打探過故友,並未發現有人與鄒興相識,甚至同齡之中,鄒興與其相處之人,都少之又少,素來低調的鄒興,也萬不會說出如此隱祕之事。故而眼下,吾也不知那少年來歷。”

  白巖說話間,眉頭緊鎖。

  回想當初在齊國臨淄時,明裏暗裏的打探鄒興的消息,然而得到的結果,卻讓人大跌眼鏡。

  莘石說過,鄒興雖是家道中落,但素來懷有大志,也瞧不上同齡之人,故而少與同齡人有往來,更別說關係親近之人。

  然而白巖卻不明白。

  那若真是這般,那昔日少年是怎麼會如此熟悉鄒興的過往。

  “查不出?”

  “這!”

  白裕與魯氏聽到白巖的話,皆是眉頭微皺。

  他們夫婦二人沒想到,兄長白巖在齊國瞭解事情真相後,居然沒有查出那少年的來歷。

  如此。

  可就麻煩起來了!

  書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白裕、白巖以及薛氏等人,紛紛停止交談。

  畢竟白衍的這件事情,眼下絕對不能讓外人得知。

  “大人,不好了!”

  一名僕人突然急匆匆的從書房外跑進書房,在白巖、魯氏以及白君竹的注視下,來到白裕面前拱手輯禮。

  “大人,據胡大人命人送來的消息說,昌平君之子羋沼,被歹徒殺了,行兇之人,尚不知是何人!羋沼的頭顱也沒找到!”

  僕人氣喘吁吁的對着白裕稟報道。

  此話一出。

  整個書房內所有人全都爲之一愣,白巖與白裕都一臉錯愕的看向彼此,隨後站起身。

  “刺殺?何時之事?”

  “刺殺羋沼?連頭顱都砍掉了?”

  白巖與白裕皆是震驚的看向僕人。

  要知道那可是昌平君長子羋沼啊!如今天下,誰敢刺殺他!誰又能刺殺他!

  不,不對!

  若是天下還有人敢刺殺的話,那倒是有人……

  莫非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