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405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田濉聽到父親的疑惑,拱手說道。

  對於徐子霄的身份,田濉眼下敢和父親說,可以性命擔保。

  別說好友的事情徐子霄知道,就連他那隱晦的私密,徐子霄都從其恩師瑾公哪裏得知。

  書房內。

  田鼎看着次子田濉的模樣,此刻也不得不相信,田瑾生前,居然真的偷偷收留了一個弟子。

  想到好友瑾公,田鼎有些感傷。

  好在很快便恢復過來,一把年紀,在齊國位居高位的田鼎,見過朝堂內以及私底下太多的爾虞我詐,太多的生死離別。

  既然那個姓徐的小子是田瑾的弟子,眼下只要沒死,不管耗費多久的時日,都要想辦法救出來。

  “對了,父親,那徐君子知道瑾公埋葬在何處!”

  田濉突然開口說道。

  雖然在田鼎與田琮的注視下,把當初徐子霄無意間告訴他的事情,緩緩說出來。

  畢竟當初田瑾得罪整個齊國外戚勢力,甚至連齊王室的其他宗親與齊王,都要讓田瑾死,那時候誰都忌諱被牽連,更別說去收留田瑾的屍體。

  後面田瑾的屍體便被當做普通屍體處理,失去了消息。

  若是真的查找倒也找得出,但朝堂那些外戚勢力在,誰都不會主動去給他人落下話柄。

  木桌旁。

  一旁的田非煙努力忍受着比自己大十幾歲的燕丹那眼神,當突然聽到兄長田濉說,田瑾是由一個耕民之子拖去掩埋,其地點就在臨淄城外五里處時。

  突然間,腦海裏本能的浮現一個少年,因爲她第一次見到那個少年,那個少年便是處理屍體,身體總是會被沾上屍臭味。

  位置、地點、人!

  這時候,田非煙已經知道,那徐子霄說的人,便是衍。

  而伴隨着這個念頭,想起衍的模樣,突然又想起他如今便是化名白衍。

  一個念頭,緩緩在田非煙心中浮現。

  那徐子霄,會不會是他!!!

  田非煙這個念頭沒來由的想起,如同女子的直覺,根本沒有什麼證據。

  但伴隨着這一瞬間不經意浮現的念頭,田非煙卻驟然一怔,突然一臉不可置信的望向木桌旁,就在眼前的仲兄田濉。

  回想起前段時日父親得到中牟消息,得知那些趙舊族近乎被屠殺殆盡,擔憂下而徹夜難眠的模樣。

  回想起兄長田濉回到岐山大營的消息傳來後,父親與長兄田琮,都一臉慶幸的模樣。

  父親與長兄還無意中說過,沒想到仲兄田濉居然能安然無恙的歸來。

  要知道仲兄是帶齊技擊去的!

  聯想到仲兄後面在書信內,說起邯鄲的事情。

  看起來一切都是慶幸,看起來一切都是邭狻�

  然而若是徐子霄是他的話,這一切方纔得以解釋得通。

  爲何中牟城內,所有趙地士族死的死,爲何長兄一點事情都沒有,齊技擊都死光,兄長依舊安然無恙,平安歸來。

  “怎麼了?煙兒?”

  田鼎突然看到燕丹那不知所措的左看右看,隨後立刻注意到,女兒田非煙怔怔出神的模樣,於是關心的問道。

  “煙兒若是身體不適,便早些下去休息吧!”

  田非煙回過神,看到長兄與仲兄都投來關心詢問的眼神,聽到長兄的話,連忙笑着搖搖頭。

  眼下田非煙收回思緒。

  方纔的想法讓田非煙心中滿是震驚,但這一切都沒有證據,都是她的猜測。

  這些都還要等日後有機會情況去問他,或者從呂奇哪裏旁敲打聽纔行。

  但田非煙清楚。

  若徐子霄當真是他的話,那麼在中牟城內……

  想到這裏,田非煙忍不住再次看向仲兄田濉一眼。

  “非煙若是身體不適,還是早些去休息爲好!”

  燕丹這時候輕聲開口。

  那看起來溫柔過頭的話,別說田非煙,就是一旁的田濉、田琮都忍不住微微皺眉。

  “勞煩公子擔憂,非煙有愧!”

  田非煙忍住心中那厭惡的情緒,小聲回道。

  一番話。

  讓燕丹臉上,忍不住露出開心的笑意,似乎有些爲自己的貼心而感覺到自豪。

  而這時候。

  木桌對面跪坐着的田鼎,也不動聲色的開口。

  “公子當真是謙謙君子,不知今日公子前來田府,是所謂何事?”

  田鼎先是誇張燕丹一句,隨後輕聲詢問其來意。

  一旁的田濉抬起手。

  看了燕丹一眼後,隨後看向父親田鼎。

  “父親,公子此番前來,也是爲了刺殺秦王嬴政!”

  田濉輕聲說道。

  此前燕丹先是去岐山大營找他,因爲燕丹尋找的刺客除了一人之外,還有一個人選由於年紀纔不顧十二歲,雖然勇氣很足,爲世人所讚譽。

  但年紀還是有些輕。

  燕丹也是爲此,想從齊國齊技擊之中,尋找一名實力卓絕的劍客作爲副使,一同前往秦國咸陽,去咸陽王宮刺殺嬴政。

  “噢~!”

  田鼎聽到田濉的話,與長子田琮對視一眼,眼中滿是喫驚。

  這時候燕丹也不藏着掖着,更何況身旁的絕世佳人在,自然是一臉正氣凜然的表情。

  “田大人,此番燕丹前來,實不相瞞,便是希望田大人能通過關係,安排人去秦國,爲燕丹使臣引薦蒙氏蒙嘉!”

  燕丹對着抬起手,對着田鼎輯禮道,說出此番來意。

  刺殺秦王嬴政,燕丹已經找到鼎鼎大名的義士荊軻,並且找到徐夫人,做出劇毒的匕首,嬴政心心念唸的督亢地圖也已經準備好。

  眼下,唯一的關鍵,便是如何通過層層檢查,把匕首藏如地圖之中,送到咸陽王宮的大殿上。

  而通過打聽得知,看守王宮負責檢查的人,是蒙氏蒙嘉的人。

  蒙嘉與當初秦國大將蒙驁都是齊人,從齊國去的秦國,與齊國母國來往密切,蒙嘉更是與齊國諸多士族交好。

  打聽得知那蒙嘉貪財,但事關重大,太傅鞠武親口告訴燕丹,若是事情不會出錯,還必須由齊國這裏書信介紹,纔有辦法通過蒙嘉而把匕首送入咸陽大殿。

  若是可以,最好是讓一個齊國大臣,親自去秦國咸陽哪裏,爲其引薦蒙嘉。

  木桌旁。

  田非煙聽到燕丹的話,忍不住美眸看向燕丹。

  這讓燕丹整個人都興奮起來,如今天下世人皆懼嬴政,而他卻有勇氣刺殺嬴政,定是能讓美人心動,這不都側目而望。

  “公子準備何時動身?”

  田鼎想了想,看向燕丹詢問道。

  若是一年以前,田鼎絕對會開口阻攔燕丹,因爲燕丹這個方法,無疑是自掘墳墓。

  畢竟就是刺殺嬴政成功,彼時不管何人繼位,不管何人昏庸,雁門鐵騎以及所有駐紮在趙燕邊境易水的秦軍,都定會攻滅燕國。

  這事關於一國屈辱,秦國新繼位的秦王,絕對會藉此機會立威,鞏固王位。

  但眼下。

  秦軍駐紮在易水,有壓力的不僅燕國,易水而下的齊國,同樣也有危險,秦軍隨時可以南下。

  齊王信齊國,但他田鼎不信。

  燕丹若是真的能刺殺嬴政,秦國內亂,是他聯繫楚國亂秦最好的時機,到時候韓、趙皆有機會,再次復國。

  所以田鼎不會再阻攔燕丹。

  “越快越好,燕丹,已經再也看不得那嬴政,屠害天下生民!”

  燕丹對着田鼎輯禮道。

  說話間,燕丹沒有說是因爲秦軍駐紮在易水,自己看不得嬴政那般。

  甚至燕丹故作一臉深沉的看向一旁的田非煙一眼,似乎自己此舉,乃是爲了天下方纔冒險。

  “若此番燕丹得以除掉嬴政,讓秦國大亂,直至由內而衰落滅亡,燕丹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燕丹忍不住,再一次對着田鼎輯禮,說出自己的請求。

  田非煙聽到燕丹的話,心裏滿是無奈。

  說實話,身爲一國公子,在秦強燕弱的情況下,若是燕丹如同當初越王勾踐那般,忍辱負重,田非煙還會欣賞燕丹。

  然而燕丹不僅爲人好色,且氣量狹小。

  如同刺殺一事,自始至終,燕丹都沒想過,他燕丹會揚名天下,於後世之人心中,但燕國的下場,一定會很不好,甚至有可能會被滅國。

  如此之人,當一國君王,何嘗不是百姓的悲哀。

  她已經猜到燕丹想要什麼。

  “喔,何事?”

  田鼎聽到燕丹的話,故作好奇的詢問。

  田濉與田琮都已經知道燕丹想要什麼,臉色有些不好看起來。

  “燕丹初見非煙,便驚爲天人,此後燕丹再也無所求,只爲能娶非煙娶燕國,還望田大人答應!”

  燕丹拱手對着田鼎請求道。

  ……

  齊國臨淄。

  白巖還不知道自己帶來護衛的那些扈從,儘管入城的人數不多,但其實從踏入齊國的時候,便已經被田鼎的眼線勢力察覺到。

  此刻在白巖的府邸內。

  白巖正回到房間,準備與薛氏商量着明日回去的事情。

  “竹兒呢?”

  白巖詢問道。

  回想起方纔與好友莘石告別是,莘石的請求,白巖就忍不住爲難。

  莘石想要舉家去雁門發展,莘石清楚自己的能力,繼續呆在齊國這個人丁興旺,士族林立的臨淄,遲早會敗光家財,即使有白巖給的兩百金也不例外。

  故而莘石便想要去雁門,雁門如今百廢待興,趙國舊族勢力被剷除後,空出來的位置如今尚未有人代替,其利益十分誘人。

  別人去雁門擔憂害怕,但雁門郡尉白衍,乃是白氏子弟,對於莘石來說,這可是最好的靠山。

  白巖也清楚這點。

  但眼下在平日裏,看起來平平常常的一封引薦信,白巖卻根本不敢拿出來。

  因爲如今白巖都不清楚,那雁門的白衍爲何會冒充鄒興。

  “在房間,今日知道事情後,竹兒一直恍恍惚惚。哎~!也不怪竹兒,畢竟竹兒如今連自己的未婚夫是誰,叫何名字都不知道,這擱誰身上都會如竹兒那般。”

  薛氏對着白巖說道,搖了搖頭。

  “眼下早些回去,弄清楚事情!至少我們夫妻二人,定要讓竹兒知道,她的未婚夫到底叫何名。”

  薛氏看向白巖。

  “嗯,你且先去照顧竹兒,我去看看下人準備好東西沒有,明日一早便返回秦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