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鐵騎將士聽到白衍的命令,輯禮後便轉身離去。
涼亭內。
楊端和轉頭看着那將士離去的背影,隨後看向白衍。
“你這可是相當於把爵弁交到他們手中!當真不派一些親信或者一些將領過去?”
楊端和感慨一句後,輕聲問道。
在楊端和眼裏,白衍此舉實在有些冒險,甚至有些瘋狂,數趙邊騎,不派遣一個親信,甚至一個鐵騎將領都沒調任過去。
若是邊騎出了問題,到時候白衍可是難逃其咎。
“此前你應當知道,不下數十名細作曾受命去接觸那些邊騎!”
楊端和想了想,輕聲提醒。
楊端和始終覺得,還是應該調遣一些親信過去執掌控制邊騎之後,再讓邊騎北上。
“白衍知道,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白衍搖搖頭,微微低頭看着手中的茶杯,面露思索,隨後輕聲說道:“我相信他們!”
說話間。
白衍也清楚這番舉動背後,到底會有什麼後果。
楊端和老將軍的話,的確是正確的,無論如何都應該派遣親信或者將領去邊騎纔是,到時候就算出了任何問題,有嬴政的寵信,都不會被追責太嚴重。
然而白衍更清楚。
趙邊騎本就是趙國精銳,曾經在李牧麾下驍勇善戰,如今雖然降服,沒有反叛之心,但不代表趙邊騎心中真的沒有擔憂。
在代郡以及其他有址吹氖孔逖壑校瑹o時無刻都不在想着讓趙邊騎反叛,此前那些細作便是例子。
眼下若是讓趙邊騎北上,若是派遣親信或者鐵騎將領過去,那纔是正中代郡以及其他士族的下懷。
既然此前趙邊騎沒有被那些細作挑撥,依舊留下。
那麼眼下白衍自然要以心換心,以者�铡�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句話背後,本就要冒險,後世無數將領都證明,在可以提前預防的情況下,大事者,都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冒險,而事後得到的回報,也遠遠超乎人的想象。
“既然如此,那老夫也不再說什麼。”
楊端和聽到白衍的話,沒有再勸下去。
畢竟在領兵這方面,白衍雖然年紀輕輕,但卻有獨自的領兵之道,而此前以血戰揚名的白氏鐵騎,便是最好的例子。
“老夫這段時間,便會安排以工代賑的那些人,去接手邊騎之事。”
楊端和輕聲說道。
“有勞楊老!”
白衍點點頭,對着楊端和輯禮道。
以工代賑,最早的記載,始於春秋齊國齊景公執政時期,爲齊國大夫晏嬰實施,就是那個楚王想用狗洞侮辱的齊大夫,結果晏嬰便用造訪“狗國”還是“人國”來機智應對。
而以工代賑也是出自晏嬰之手。
齊景公時,齊國發生饑荒,大夫晏嬰上書諫言發侖粟賑濟,但景公沒有同意。
當時景公正計劃建築一個路寢,路寢也就是古代君王處理政務要事的宮室。
於是晏嬰便假手築臺之名,行賑災之實,他命令下屬官吏以高酬僱傭災民,並加長道路,有意寬緩竣工日期,把路寢築得高大宏偉,等三年之後,既建成了路寢之臺,也使災民得到生息。
路寢完工之後,齊景公見到路寢規模,埋怨晏子把路寢築得太高,過於勞民傷財有罪於民。
晏子解釋說,宮室高大與否,本身不是主要的,關鍵是看對民惺欠裼欣瑢γ裥有利,則不是奢侈,不但不是有罪,而且是對民有功,過去夏桀王修建靈臺,那纔是勞民傷財有罪於民。
齊景公想了想,最後發現確實是這樣,於是表示贊同。
這便是記載中最早的以工代賑。
雁門歷經天災人禍,百廢待興,尚未春耕,耗費糧粟之餘,白衍很早之前便下令以工代賑,由百姓修繕城邑,新修道路。
城邑事關一地安危,若有戰事,城池便是守軍最大的保證,而修繕道路的原因,便是白衍比任何人都清楚,很多地方正是由於沒有道路,方纔會多有不便。
這些等日後就能看出其作用。
白衍如今很慶幸,是楊端和來到雁門當郡守。
回想當初在咸陽王宮,在嬴政書房內,嬴政詢問他想要何人當郡守。
嬴政信任他,白衍如今自然不會讓嬴政的失望。
涼亭內。
白衍與楊端和繼續交談着一些雁門事物。
甘泗、呂嘉、呂遊三人看着白衍,聽着白衍與楊端和,得心應手的在交談着雁門事物,沒有出聲打擾。
此刻身爲同齡人的甘泗、呂遊,看向白衍的眼神,不管是不是因爲知曉少年的白衍的原因,反正目光早已不復當初,取而代之的則是歎服。
至少他們二人清楚,若是換作是他們,讓他們管理一郡疆域,恐怕不需要多久便會亂做一團。
而年紀輕輕的白衍,卻能與老將軍楊端和一起商議。
而三人之中,最後悔應當便是甘泗。
因爲呂嘉、呂遊還好,當初不知道少年是白衍,雖然沒有如何,但畢竟也招待過少年,也有意拉攏過。
但甘泗不同。
甘泗可是比呂嘉、呂遊父子二人,更早認識白衍的。
回想當初在咸陽城呂府的時候,第一次見到少年,那時候呂生還特地囑託他,有機會多關照少年一番。
那時候不知道少年就是白衍,甘泗也就沒當回事。
如今甘泗可謂是悔斷腸子,此時回頭一想,若是當初在上郡,在少年隱瞞身份的情況下,多多與少年走動、書信,一起飲酒作樂,那該多好啊!
以少年的身份,自然不需要他的關照,但只要他做了,哪怕只有一件事,或者詢問一番。
恐怕眼下白衍都會記得舊情,而多多關照。
如此,日後還怕不能平步青雲?
想到這裏,甘泗悔恨得想垂頭頓胸。
天下人都知道,白衍是秦王嬴政的寵臣啊!
善無城丞的職位,是呂嘉動用很多關係,並且耗費不菲的錢財,方纔爲他而得,而當初若是與白衍交好,如今來到這裏,城丞?估計直接就是城守了!
看似只有一個字,但地位與權利,可謂是天差地別。
怎麼當初就如此眼拙呢?
悔啊~!
甘泗越想越是悔恨。
其中苦澀的滋味只有他這個人當事人才能體會。
眼下甘泗只希望,無論如何也要儘快想個辦法,聯繫呂生也好,投奔呂奇也好,反正儘快與身旁的少年交好,絕不能再次錯過這個機會。
甘泗已經認定,此生他唯有一個伯樂,那便是白衍。
他錯過一次,絕對不能眼睜睜的讓其錯過第二次,否則他就是死,也不會瞑目。
甘泗思索間。
沒過多久,又一名鐵騎將士走來涼亭,向白衍彙報着事情,白衍聽完後,便起身。
“白衍便先告辭!”
白衍輯禮道。
“好!”
楊老起身拱手還禮,知道白衍事務很多,便沒有挽留,更何況他這裏還有故人之子前來。
呂嘉見到白衍要離開,連忙伸手碰了碰身旁的呂遊。
如今楊老在這裏,他方纔來拜訪,自然不可能立刻離開,否則便是失了禮數,但呂遊不同,作爲一個後輩,有他這個做父親的在這裏即可。
“楊老!呂遊恰逢有事,便爲楊老送白將軍!”
呂遊看到父親的眼神,立刻醒悟過來,連忙起身對着楊老輯禮。
方纔看到父親攀關係的呂遊,此刻也厚着顏面順着父親的稱謂而稱呼楊端和。
“嗯!”
楊端和見狀,點點頭。
身爲老人,楊端和哪裏看不出呂嘉父親的心思,不過見到白衍沒有對父子二人厭惡,加之好友的原因,方纔沒有點破。
一旁的甘泗見狀,滿是羨慕的看向呂遊。
郡守府邸外。
白衍在僕人的護送下,離開府邸。
離開府邸後,白衍在親信的陪同下,緩緩停下腳步。
這時候呂遊也連忙身前,對着白衍輯禮。
“白郡尉,此前家父聽聞白將軍升任郡尉,便準備一些禮數,送與將軍,以表恭賀。”
呂遊對着白衍說道。
“多謝!”
白衍拱手還禮道,沒有拒絕呂遊的好意。
正如同方纔楊端和同樣也收下呂嘉送來的禮數,白衍清楚呂嘉父親二人爲何從上郡來到這裏。
“若是今日呂君子沒有要事,便去郡尉府一敘,白衍爲呂君子介紹一些好友。”
白衍輯禮之後,看向呂遊,輕聲說道。
而原本聽到白衍收下禮數,一臉喜色的呂遊,後面聽到白衍給他介紹人脈,臉色變得狂喜起來。
“呂遊今日無事,多謝白郡尉!”
呂遊連忙再次輯禮道。
看到白衍邀請自己一同乘坐馬車,呂遊激動得有些顫抖,呂遊估計此刻若是父親看到這一幕,都會狂喜不已。
“郡尉請!”
呂遊對着白衍做出手勢,隨後跟着白衍一同乘坐馬車。
馬車內。
或許是看到白衍記着以前的情分,對自己也頗有親近之意,一路上呂遊都主動說話,與白衍攀關係。
至於白衍當初爲何不說出身份,這個呂遊不敢多問,畢竟眼下還沒親近到那種地步,若是貿然詢問,反而容易給人感覺是在斥責。
故而呂遊話題一直都是自己的小妹呂茹。
呂遊親口告訴白衍,他白衍一直都是自己小妹最傾慕的人,其中便是上郡高奴那一戰。
呂遊感覺可惜的是,直至與羌瘣聯姻,呂茹都還不知道,當初在府邸內見到的人,赫然正是她傾慕的白衍。
“羌瘣?”
白衍坐在馬車內,聽着呂遊的話,也想起當初在上郡呂府見過的那少女。
那少女的確姿色不錯,學識也有。
但白衍對那名叫呂茹的女子,並沒有什麼念頭,畢竟若是這些就能打動他,當初白衍便不會一點猶豫都沒有,直接與白君竹取消婚約。
不過白衍沒想到的是。
那叫做呂茹的少女,如今居然成了羌瘣夫人,想到這裏白衍都忍不住感慨,世事無常。
當初羌瘣奉命領兵前來,只有小功勞,大的功勞都沒有撈到,沒想到回去的時候,卻撈到一個夫人。
……
白衍的府邸中。
身穿布衣的猗坊、虞和、惠普三人奉命來到府邸門前。
過去數月之後,三人此刻外表與當初還是有些不同,那稀疏的鬍渣都沒有來得及打禮,布衣上面滿是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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