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389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然而等王翦轉頭看向門外時,看到前來的人,立刻露出一臉喫驚。

  珪看着那人,眉頭微皺,以爲又是那個贏氏宗親。

  倒是餘老頭,此刻回想起那人的面孔,瞪大眼睛,連忙與王翦一同起身,來到木桌前。

  “微臣,拜見王上!”

  “拜見王上!!”

  王翦與餘老頭紛紛對着來着輯禮。

  珪見狀,一臉錯愕懵逼。

  王上?

  想到什麼後,珪腦海一片空白,幾息後方才回過神,連忙起身,跪在地上。

  一旁在放酒菜的幾名侍女,此刻聽到王翦與餘老卒的話,也全都一臉震驚,與珪那般連忙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兩位老將軍無需多禮!”

  嬴政來到正堂內,對着王翦與餘老頭說道,隨後在白衍的跟隨下,來到正堂最上方入座。

  “謝王上!”

  “謝王上!!”

  王翦與餘老頭聽到嬴政的話,這才抬頭,放下手。

  白衍這時候轉身囑咐侍女一番。

  “老將軍別來無恙!”

  嬴政跪坐在上方木桌後,看向兩鬢斑白的餘老卒。

  一旁白衍看着侍女離去後,也轉身看着比起當初,多出不少白髮的餘老將軍。

  看着餘老將軍那蒼老的側臉,白衍心中也是一軟,如今趙國已滅,趙地皆成爲秦地,但這些卻並不能改變餘老將軍兒孫皆戰死的事實,餘老將軍來到這邯鄲,也看不到兒孫。

  唯一能藉慰內心的,或許便是餘老將軍能替戰死的兒孫看看,如今這片天地,已經納入秦土。

  “裨將,謝王上關心!”

  餘老卒聽到嬴政的話,滿是感激的說道,餘老卒也沒想到,嬴政居然會來見自己。

  轉頭看着身旁的白衍,望見白衍看着自己的模樣,餘老卒一臉欣慰的笑起來,隨後看向正堂上方的嬴政。

  正堂內。

  在嬴政的囑咐下,王翦、餘老卒紛紛坐回自己的位置。

  而白衍這時候,也讓珪來到中間,拜見嬴政。

  “他便是珪?”

  嬴政聽到白衍的介紹後,不由得想起白衍那個藍田的傳言。

  “起來吧!”

  嬴政看着珪,一臉笑意。

  珪一臉惶恐的對着嬴政輯禮,起身時珪都手腳發軟,若非身旁白衍在,珪估計都走不動道。

  而等珪回到座位上時,方纔逐漸平復。

  接下來,珪雖然不敢看向嬴政哪裏,心中卻逐漸興奮起來,腦滿子都是想着,日後回家,定要把這件事情告訴父母妻兒。

  估計父母怎麼都不相信,他們村裏有人,居然能親眼見到王上,而且那麼近,這個人還是他們的珪兒!

  想着想着。

  珪即使跪坐在木桌後低着頭,都難以控制咧嘴露出笑容。

  正堂內。

  嬴政與餘老將軍在聊着。

  得知餘老將軍已經沒有子嗣,嬴政便想賜給餘老將軍一棟府邸,並且賜給餘老將軍一些僕人侍女,供餘老將軍養老。

  不過餘老將軍都拒絕嬴政的美意。

  餘老將軍告知嬴政,他如今獨身一人,住在哪裏都一樣,對於他來說,如今看到趙國被秦國滅掉,心中已經沒有遺憾。

  至於孤單……

  餘老將軍說道這裏,看向另一邊跪坐在木桌後的白衍,隨後告訴嬴政,自從遇見白衍,白衍這小子就把他當長者一樣對待,上一次元日,就是白衍帶他回咸陽一起過。

  就連往日白衍在外領兵,乃至在趙國征戰之時,都不忘時隔三兩月,託信送去藍田,叮囑司馬興莫要忘記送錢給他。

  “老夫本以爲是司馬興,故而路過藍田時,去看司馬興,本是感激司馬興,結果司馬興方纔一臉苦笑着對老夫所言。”

  餘老卒說道。

  一開始,餘老卒也以爲是司馬興送的,還很疑惑司馬興爲何如此頻繁的送錢,直到後面去到藍田大營才知道,原來送錢給他的不是司馬興,而是白衍這個小鬼一直惦記着他,擔心他沒錢買酒喝。

  想到這次來這裏,餘老卒心中滿是暖意。

  這次也是白衍念念不忘託信給他,他纔會來到這裏。

  正堂內。

  聽到餘老頭的模樣,嬴政轉頭看去,當看到白衍一臉尷尬的笑起來。

  與不遠處王翦那一臉意外不同,嬴政不知爲何,突然想起少年的來歷,想起少年此前的種種行爲。

  不知爲何,嬴政從未如此想見一見,那個連茅焦都誇讚的老婦人。

  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老婦人?

第三百五十九章:酒宴之談,嬴政與王翦的擔憂

  黑夜下,在白衍的府邸之中。

  嬴政看向白衍之後,又聽完餘老頭的話,沒有再堅持給賞賜。

  隨着時間過去,此前被白衍邀請來的柴、宴茂等人,也紛紛來到正堂之中。

  見到嬴政。

  所有人都一臉意外,隨後惶恐的上前拜見。

  不在朝堂王宮之內,嬴政見到這些鐵騎將領,自然也十分隨和。

  一旁木桌後跪坐着的白衍見狀,並沒有覺得奇怪,在對待官員將軍方面,嬴政絕對算是最好的君王之一。

  正堂之中。

  隨着人越來越多,嬴政與餘老頭閒聊片刻後,倒也沒有繼續交談下去。

  一個個侍女這時候也端着好酒好菜進入正堂。

  酒宴上開始後,嬴政此前賜給白衍的舞姬,也來到正堂內翩翩起舞。

  由於嬴政在,酒宴上雖是歡聲笑語,卻也不敢大聲。

  畢竟誰都擔心無意間打斷嬴政的話。

  一起喝幾杯酒之後。

  “上將軍!”

  嬴政想了想,隨後看向王翦。

  聽到嬴政開口,這時候所有將領都不由得把目光從舞姬的身上,轉頭看向嬴政。

  舞姬雖美,但在座的每一個人,家中不何嘗都圈養有美妻嬌妾,白衍儘管是一個例外,不過暴氏雖說不是白衍的美妻嬌妾,但在美貌上,卻遠超柴、宴茂,甚至是王翦府邸的那些美人。

  反正比起舞姬美色,腥诵闹羞�是有些抵抗力,家中美妾雖不善舞,但也是美人不是。

  眼下還是王上的話更重要。

  “王上!”

  王翦見到嬴政看向自己,連忙微微側身,對着跪坐在木桌後的嬴政輯禮。

  在王翦疑惑的目光下,嬴政眉宇微皺,面露思索。

  “上將軍滅趙之後,寡人此前曾在咸陽,詢問百官,如何對待北方月氏與匈奴,百官皆有各自之言,眼下恰逢在此,上將軍又是秦國大將,爲大秦南征北戰,寡人想聽聽上將軍之言。”

  嬴政輕聲問道:“上將軍是如何看待北方?”

  嬴政說完後,便靜靜的等待王翦的回答。

  此前在嬴政心中,一直都有一個困擾,那便是如何除掉北方憂患。

  畢竟北方月氏與匈奴突然停止交戰,雙方罷兵。

  對於秦國來說,這並不是一件好事,若月氏、匈奴與秦國一直相安無事還好,但萬一趁着秦國發兵攻伐其他諸侯國之時,月氏與匈奴南下,到時勢必會讓秦國受制於人。

  北方可不同於中原,中原地勢有山脈河流阻攔,北方皆是草原,而月氏與匈奴皆善馬戰,若趁着秦國與其他諸國交戰,非劫掠而突襲南下,秦國勢必會有危險。

  此前就因此事,在咸陽城王宮商討。

  結果是文武百官爭論不休,各抒己見。

  如今剛好在白衍這裏,嬴政想要聽聽王翦的意見,畢竟王翦乃百戰之帥,無論閱歷還是格局見解,都遠非常人可比肩,此前不在咸陽王宮,沒有參與商討,眼下自然是要問問。

  “北方?”

  “匈奴!月氏!”

  柴、宴茂、寇壯等人鐵騎將領,聽到嬴政的話,紛紛看向彼此,輕聲呢喃。

  此刻宴茂等人全都收起心神,腦海裏思索着有關於匈奴與月氏的事情。

  另一邊。

  白衍聽到嬴政的問題,也側頭看向正在思考的王翦。

  此刻白衍心中也是十分好奇,王翦是如何看待北方的勢力。

  對於北方,白衍心中自然清楚,甚至可以說,比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楚未來北方會是什麼樣子。

  別看如今北方只有月氏、匈奴、東胡這三個大的族羣,但其他小族羣數不勝數,類似鮮卑、樓煩、柔然、烏桓、夫餘、肅慎……

  由於獨特的地理位置。

  北方的部落對於中原來說,就是一個巨大的威脅,滅不絕,即使滅掉匈奴與月氏,依舊還會衍生出其他氏族的遊牧族羣,依舊會有更遙遠的遊牧部落過來頂替月氏與匈奴。

  這是千百年後恆古不變的歷史痕跡。

  眼下看着王翦。

  白衍很好奇,像王翦這般,見識淵博的秦國老將軍,會是如何看待北方。

  片刻後。

  在白衍的目光下。

  “回王上,微臣以爲,如今我秦國滅趙,無論是月氏,還是匈奴,都無法對我秦國構成威脅,然月氏與匈奴之間,依舊須採取離間之道。”

  王翦對着嬴政抬起手,緩緩說出自己的看法。

  白衍聽到王翦的回答後,清楚王翦這是在告訴嬴政,秦國當務之急,依舊是平定中原其他諸侯國,並非是向北方出兵。

  轉頭看向緩緩點頭的嬴政,白衍有些好奇。

  也不知道此刻的嬴政,是否有想到長城。

  不過好奇歸好奇,眼下白衍肯定不會開口詢問,也不會貿然出聲,萬一給嬴政一種賣弄才學的感覺,可就弄巧成拙。

  更何況像萬里長城這般,影響整個中原的工程,白衍絕不敢主動提出來,否則日後誰都說不準會是什麼下場。

  想到這裏,白衍收回目光。

  對於王翦方纔那句,對秦國無法構成威脅。

  這句話讓白衍清楚,即使是王翦,依舊還是被時代束縛住。

  別說日後會逐步強大起來的月氏,就是眼下看着被李牧、被秦軍驅趕的匈奴,誰都不會想到,當秦國滅掉趙國之後,伴隨着秦國疆域遼闊,佔據整個北方,日後匈奴也會因爲秦國的強大,而被迫強大團結起來。

  彼時匈奴便會是中原大患!

  匈奴南下劫掠之時,不亞於天災,即使是一統之後的中原,面對北方強大的匈奴帝國,依舊不敢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