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387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贏侃見狀,連忙請教。

  “韓謁者還請直言!”

  贏侃看向韓謁者。

  隨後在贏侃的注視下,韓謁者告訴贏侃。

  “大人雖有過錯,然白將軍之舉,已經平復王上怒意,如今時隔兩日,王上震怒之後定然也能理解大人也是出於好意,大人權當這事從未發生即可,正如白將軍所言那般,唯有如此,大人方纔無過而有功!”

  韓謁者提醒贏侃,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以贏侃贏氏宗親的身份,加之也是出於好意,嬴政怒火已經平息,定然不會再降罪。

  但正如同白衍所言那般,這件事情就是白衍的疏忽,過程也如同白衍說的那般。

  “贏侃心知!謝韓謁者!”

  贏侃聽到韓謁者的勸告,就差找個地縫轉進去。

  此刻贏侃聽過韓謁者的話後,當然清楚,說出去的後果。

  好不容易無過而有功,贏侃不傻。

  當然,贏侃同樣清楚如此一來,他就是欠白衍一個天大的人情,回想此前一路上的事情,贏侃當真是滿心複雜。

  ……

  白衍府邸。

  白衍正跪坐在書房內,看着一卷卷竹簡。

  突然一名親信,帶着一個男子進來。

  “將軍,此人是贏侃大人的扈從,奉贏侃大人的命令前來求見將軍。”

  親信對着白衍輯禮道。

  白衍見狀,微微點頭。

  “白將軍,吾名叫僖,贏侃大人讓吾給將軍送此物過來。”

  男子說話間,從袖口內取出一個小布裹,以及一卷竹簡,交給身旁的秦騎將士。

  秦騎將士接過男子手中的東西,隨後帶去到白衍的木桌上。

  “你叫僖?”

  白衍聽到男子的話,神色浮現一抹傷感。

  僖看着白衍的模樣,連忙拱手輯禮。

  “是!”

  僖看着面前年紀輕輕,卻身穿秦國官服,頭頂上爵弁更是左更的少年,呼吸有些急促。

  對於這個少年的事蹟,僖當然聽說過,當初不少好友還調侃過,說他何時瞞着腥耍低等ト胛閺能姡�結識那白氏子弟白衍。

  好友說過很多次。

  而僖也在很久很久以前,便聽過無數次白衍這個名字,心中也十分嚮往,能見傳言之中的白衍一面。

  木桌前。

  白衍看着贏侃命人送來的東西,打開竹簡後,看着裏面的內容。

  其中多是贏侃一些感激的話,並且也告知白衍,這沿途一路上,他的暗探打聽到有不少士族勢力,想殺白衍。

  竹簡上有着一個個有名有姓的士族名單。

  白衍看到這些,思索間也清楚很可能是真的,此前他與贏侃不和的事情絕,對瞞不過一些有心人,而贏侃贏氏宗親的身份,便是秦國草堂內,用來對付白氏最好的勢力。

  不管贏侃的那些暗探在外面,有沒有被士族收買,但這些消息,都一定是那些士族,或者那些士族背後的勢力,想透露給贏侃聽的。

  這是想試探贏侃,也是在告知贏侃一個信息,想動白氏,想動他白衍的人,不止贏侃一人。

  收起竹簡。

  白衍看向木桌上,一旁的小布裹,伸手拿起來後打開,裏面是一個小玉佩。

  白衍不由得笑起來。

  贏侃這是拿一個玉佩,給他一個許諾,這玉佩就代表一個人情。

  白衍收起玉佩,感慨士族都喜歡這一套,當初白巖與鄒氏也是這般,田非煙的母親以及田非煙也是這般。

  收起玉佩。

  “勞煩把這竹簡送給贏侃大人!”

  白衍伸手從木桌上,拿着一卷早已經準備好的竹簡,交給僖。

  這裏面全都是一些供詞,供詞真假早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做實懷疑朱家巷的人址础�

  是贏侃的人去抓人,那麼白衍當然清楚,他與贏侃,都需要一個藉口。

  不管天下人如何嘲諷這個藉口,但只要有藉口,就能名正言順的調查那些朱家巷的人,到時候剩下的事情,便可以交給贏侃。

  結果如何,就不管白衍什麼事情,白衍也不會去核實。

  “白將軍放心!”

  僖聽到白衍的話,雙手接過白衍手中的竹簡,看着年紀輕輕的白衍,僖正準備轉身離去前,想了想。

  “白將軍,日後若是需要僖的地方,只要不是背叛贏侃大人,儘可派人前來聯繫僖。”

  僖對着白衍說道。

  雖說在面前這個年輕將軍面前,僖十分清楚自己地位根本不值一提,甚至若非贏侃,他連見面前這少年的資格都沒有。

  但聽說過眼前少年的故事,僖素來便有好感,更別說此前在上郡高奴一戰,在秦國境內,這少年頗有美譽,若是可以,他也願意能爲助這少年一把力。

  “多謝!”

  白衍聽到僖的話,有些意外。

  雖說這天下少有平白無故對自己好的人,但不知爲何,看着面前這男子的眼神,白衍信了。

  笑了笑,白衍沒有讓親信去取錢財,如今白衍想要拿出一些錢財,並非難事,然而看着面前男子,白衍清楚,這人絕不是那些貪財之人。

  若是冒然拿出錢財,反而還會弄巧成拙,讓這男子誤以爲自己看低他。

  想了想。

  白衍沒有表示什麼,只是起身,對着僖緩緩輯禮,以表感激。

  若是正如僖所說,會有那麼一天,白衍絕不會客氣。

  看着僖回禮後轉身離去。

  白衍來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有些出神。

  春平君留下來的竹簡中,一些趙人的消息已經查探出來,其中最讓白衍意外的,便是郭縱。

  郭縱與郭開同出晉陽郭氏,並且與郭開還有血脈關係,此前邯鄲鐵礦全部都掌控在郭縱手中,郭縱也憑藉着邯鄲鐵礦,成爲趙國邯鄲最富貴的幾戶人家之一,有人傳言郭縱的金子比趙國王室的還多。

  昨日郭縱才被嬴政召見,具體談了什麼,白衍也不清楚。

  唯一肯定的是,眼下沒有嬴政的准許,誰都動不得郭縱,除非有真實的鐵證。

  “不,或許有鐵證,也未必能殺得了郭縱。”

  白衍輕聲嘆息。

  在秦尚未滅韓、趙之時,秦王嬴政便十分重視蜀地的寡婦清,以及河東的猗頓,隴西的烏氏倮。

  這三個各自氏族的代表,代表着秦帝國最大的三個商業,巴蜀巴清也叫懷清,其背後的氏族掌控採煉丹砂,河東的猗頓掌控鹽,烏氏倮則是以中原絲綢,換取戎王牛羊,其財力與另兩人並肩。

  站在窗前,白衍看着窗外的景色。

  當初呂奇便直言不諱的說過對着三人的羨慕,即便是也是走販鹽之類的呂氏,即便在秦、齊有關係,都不敢在猗頓、烏氏倮的地盤插足,更不敢去招惹寡婦清。

  呂奇說過。

  在疆域無比遼闊的巴蜀境內,在巴地之中有一個枳地,一城數萬人,其中五分之一人,都是巴氏的僕人,扈從。

  也就是說巴氏門客、扈從、僕人加在一起,不下數萬人。

  而在蜀地外,巴氏所有涉及的城邑內店鋪,都有專門的圈養的門客看守,這是被嬴政准許的,可以說在秦國,能動巴氏的,唯有嬴政一人,其他的人根本沒有實力。

  “但眼下必須要想辦法,查出郭縱私下偷偷買給匈奴、林胡多少鐵礦。”

  白衍眉頭微皺。

  曾經馬鐙一戰,匈奴與林胡退去,甚至後面直接把雁門的掠賣女子換回來,都是爲了拖延時間。

  匈奴已經在鑄造馬鐙。

  想起雁門傳來的一個個密信,白衍清楚,匈奴與林胡修養生息之後,一定會南下報仇,首當其衝的,便是唯一對他們有威脅,也同樣有馬鐙的雁門鐵騎。

  只要雁門沒有對匈奴有威脅的鐵騎,日後匈奴與林胡便可以隨意南下擄掠。

  而匈奴的鐵礦來源,很可能就是出自郭縱之手,但橫跨山脈,通往匈奴的通道,除了雁門之外,還有三條路,第一條是繞路去雲中郡,第二條是代地、第三條是上谷。

  只要郭縱不走雁門,想要在其他地方調查出郭縱私下販賣馬鐙的事情,不僅有被發現的危險,還十分費時費力。

  畢竟估計應該有不少人,都已經被郭縱收買,畢竟像蘇翰那樣的秦軍將領,絕對不在少數,更別說趙地其他地方的士族都各自把持着地方城邑勢力。

  絕對不能讓鐵騎去調查,郭縱一定有所防範,趙邊騎哪裏倒是可以,不過也很危險,畢竟趙邊騎有能力的人,那些士族勢力都清楚。

  最好就是趙秋。

  若是趙秋能幫忙動用其人脈眼線,不僅是雲中郡與上谷,就連代地都可以。

  “但要如何讓趙秋願意幫忙?”

  白衍想到這裏,有些爲難。

  這時候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白衍看去,隨後一名親信便拿着一封竹簡走來。

  “將軍,這是咸陽白裕將軍命人送來的消息!”

  親信對白衍說道。

  白衍接過竹簡,聽到是白裕命人送來的,便緩緩打開。

  然而看到竹簡內的消息之後,白衍臉色微變,許久,方纔緩緩收起竹簡,無奈的看向窗外。

  在洛陽時,不管是茅焦的提醒,還是白衍自己,都清楚白氏白巖一定會去齊國祭祀。

  但白衍從未想到,這一日會那麼快,那麼突然。

  書信中,白裕告訴他,白巖已經帶着妻女,前往齊國祭祀,那麼算算時間,恐怕此時白巖一行,應該都快要抵達新鄭。

  書信中的字跡能看出白裕很開心,並且安撫他不要思念亡父亡母。

  但白衍深知,只要白巖到達臨淄,一定會知道,鄒氏鄒興早已經在兩年前被仇家殺死。

  “麻煩了,這下怕是再也瞞不住!”

  白衍搖搖頭,一臉苦笑。

  白衍也不知道,白巖得知事情真相後,會是什麼反應。

第三百五十八章:餘老將軍的到來,嬴政的重視

  秦趙同源。

  滅趙之後,身爲秦王的嬴政,以贏氏族人的身份,帶領贏氏宗親,以及趙氏宗族的人,一同祭祀先祖,並且向天祈福。

  祭祀場所白衍也到場,不過其他文武百官不同的是,白衍本以爲自己應當在外圍,不曾想嬴政以‘護衛’的名義,特地把他與王翦叫到身旁。

  也就是說白衍雖然不是秦趙的王氏宗親,卻因爲嬴政的原因,能參與兩場祭祀。

  這可是一份不小的殊榮。

  不管是一同前來的二十餘人贏氏宗親,就連趙氏宗族這邊,看着白衍的眼神,都逐漸改變。

  經常與各國的士族打交道,並且身爲各國君王背後的族人,這些上年紀的老士人可都不傻,哪裏聽不出嬴政對白衍到底有多寵信。

  外人祭祀一事,並非沒有。

  如趙國李牧、郭開、李璣,如秦國蒙驁、呂不韋等人,都曾以外姓人與君王祭拜,但那些人哪一個不是位高權重,哪一個不是威望甚高。

  王翦參與祭祀宗祖,這還能理解,畢竟王翦是秦國上將軍,在秦國屬於上卿。

  反觀白衍,如今的爵位都只是下卿,未到上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