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大人,此前府邸乃是春平君所居住。”
一名侍女聽到白衍的話,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白衍聞言,打量一眼四周,隨後來到書房。
看着眼前這個精緻典雅的書房,寬敞無比的房間內,火爐等一應俱全,虎皮、貂皮等都掛在角落的木架上,木窗外便是外面水池美景。
白衍很少發自心底的喜歡一個府邸,但眼前這個府邸,是切切實實的喜歡。
來到木架旁,一個個木架上放置着數不清的竹簡,白衍隨手拿起一卷看起來。
而這一看,白衍便忘記時間。
因爲除去兵書古籍之外,這些竹簡內還詳細記載着一些趙國隱祕,看得出當初春平君離開邯鄲時十分匆忙,根本來不及處理這些。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
房門外傳來腳步聲,隨後一名親信便在門外喊道。
“將軍,柴都尉前來稟報。”
親信的話音落下,白衍便開口讓柴進來。
隨後。
伴隨着書房外,一個腳步聲走進來,白衍拿着竹簡看去,便看到數月不見的柴。
“柴,拜見將軍!”
柴來到白衍面前,拱手輯禮。
此前白衍要領兵護送嬴政與趙太后前來邯鄲,柴便領兵留守雁門。
如今看着柴,白衍能看出,柴這段時間有不少壓力。
“雁門哪裏如何?”
白衍笑着問道。
作爲熟人,當初是柴手把手教白衍騎弩射術,而且之後柴更是不離不棄,對白衍忠心耿耿,在戰場上隨白衍一起出生入死。
所以白衍看到柴,不僅僅是麾下將領,更是如同長兄一般。
“若非將軍此前種種舉動,安撫好趙邊騎,末將恐早已經丟失雁門。”
柴聽到白衍的話,一臉苦笑的模樣。
隨後柴給白衍訴說着自從白衍率領鐵騎離開後,單是代地派來的細作,抓住的就不下數十人,那些人幾乎全都有一個目的,那就是遊說數萬趙邊騎的將領,在雁門發動叛亂。
幸虧此前白衍一個個舉措,不僅讓趙邊騎全部免去趕往秦國勞役,還分糧粟救助雁門的百姓,其中更有趙邊騎的家人妻女。
在雁門絕大部分士族,全被一舉除掉的情況下,不僅是趙邊騎沒有昔日反抗之心,就是雁門百姓也都沒有反抗的念頭。
畢竟喫着白衍送去的糧粟,在經歷乾旱饑荒,以及掠賣一事後,所有百姓與趙邊騎都清楚,到底誰好誰不好。
若不是白衍的威望在。
當初雁門即使嚴防死守,雁門不丟,那些趙邊騎也會被煽動,發動叛亂後逃去代地。
“不過,將軍,魏老在我離開前,曾有囑咐,說等你到雁門,估計還有不少麻煩。”
柴說着說着,把魏老的囑咐說出來。
“不過魏老卻也沒有說,是何麻煩!”
柴說道。
白衍聽到柴的話有些疑惑,隨後念頭一轉,很快便想到,能讓魏老在雁門頭疼的,又不能說的,便只有趙秋。
估計是趙秋已經知曉當初自己騙她,而且也定然在府邸見到暴氏。
“沒事!等回雁門再說!你先回去洗漱,今晚王上在王宮設宴。”
白衍眼下還不想理會雁門哪裏的事情,從木架上拿過兩卷竹簡,交給柴。
“等會離開府邸的時候,把這些交給業,讓業命人調查一下這卷軸中的人!”
第三百五十七章:贏侃的羞愧難當,收到消息的白衍
“大人,這是邯鄲送來的消息!”
在趙長城邊緣的贏侃,聽到馬車外下人的稟報,隨後緩緩起身,從馬車內走出來。
馬車外。
贏侃望着眼前這座一望無際的趙長城,隨後又看了一眼身後與前方望不到頭的勞役、囚犯。
見到沒有什麼異常,贏侃方纔伸手。
馬車旁的男子見狀,連忙恭恭敬敬的上前,把手中的竹簡交給贏侃。
“以後這座長城,必須要告知王上,讓人拆了纔是!”
贏侃拿着竹簡,看着趙國用作抵禦南方燭河方向的長城,自言自語道。
趙、燕、齊疆域之中,皆有長城,而眼前這座長城並非是在趙地北邊抵禦匈奴,而是鑄造在最南邊,防範韓魏。
此前秦國數次分兵,司馬尚便是倚仗這座長城抵禦一路秦軍,否則辛勝將軍怎可能會久攻不下司馬尚,最終被李牧馳援而敗退。
贏侃思索間,心中下定決心,此番到趙國,說什麼都要向王上諫言,拆除這座長城。
趁着十餘萬勞役都在,能節省秦國不菲的開支。
想到這裏。
贏侃目光看向手中的竹簡,隨後緩緩打開。
本以爲是嬴政抵達邯鄲的消息,沒什麼奇怪,然而贏侃看到後面的時候,突然爲之一愣。
“怎麼回事?”
贏侃緩緩收起竹簡,臉色有些懵,也有些緊張,更多的是不解。
“傳我命令,所有人,儘快前往邯鄲。”
贏侃突然轉頭對着身邊的親信下令道。
一日後。
邯鄲城。
贏侃抵達邯鄲城外,急忙囑咐親信以及各部將軍率領部曲去休整,自己則急急忙忙的乘坐馬車來到邯鄲王宮。
宮門檢查確定身份之後,贏侃便急匆匆的走在王宮之中。
很快,贏侃便見到不少宦官。
“王上此刻在何處?”
贏侃上前詢問道。
幾名宦官看見穿着官服的贏侃,都不陌生,連忙輯禮。
“大人,王上昨日飲酒至深夜,眼下正在內宮靜養。”
爲首的宦官見到贏侃,連忙小聲的說道。
說話間,贏侃聽着,突然看到不遠處的韓謁者,連忙舉手。
而韓謁者見到贏侃,也連忙與其他宦官紛紛止步。
“贏侃大人!”
韓謁者上前,看着急匆匆走來的贏侃,拱手輯禮道。
在韓謁者身後的幾名宦官,也紛紛對着贏侃輯禮。
“韓謁者!”
贏侃拱手還禮,隨後看了一眼韓謁者身後那些宦官。
韓謁者見狀,自然清楚贏侃的意思,於是想了想,轉身囑咐身後的宦官繼續去做事。
看着幾名宦官紛紛離去後,韓謁者方纔轉過頭,再次對贏侃輯禮。
“贏侃大人,可是有事?”
韓謁者禮畢後輕聲詢問道。
贏侃這時候也不遮遮掩掩,點點頭,對着韓謁者輯禮。
“還請韓謁者告知贏侃,那日王上抵達王宮時,所發生的事情。”
贏侃說道。
對於眼前這名四十多歲的韓謁者,贏侃可不會小覷,就是中車府令趙高,都不敢對韓謁者怠慢。
韓謁者先後跟在四代國君身旁,論資歷與人脈,在所有宦官之中,能比得上的寥寥無幾。
更重要的是。
贏侃十分清楚,韓謁者是一個智者,對於很多事情比他都看得透徹,故而眼下碰見韓謁者,贏侃纔會上前求教。
畢竟竹簡之中的字是死的,而韓謁者跟在嬴政身邊,懂得的要多得多。
在百步階梯下。
韓謁者看着四周一眼,隨後惆悵的嘆口氣,看向贏侃。
“大人此前糊塗啊!”
韓謁者兩手一直合在一起,寬大的宦官服飾下,繡袍再次抬起,對着贏侃輯禮。
“還請韓謁者言明,贏侃定然感激不盡!”
贏侃見到韓謁者的模樣,連忙拱手。
贏侃也十分清楚,韓謁者完全是看在與他是舊識,而且他是贏氏宗親的面子上,方纔會開口。
所以在韓謁者話音落下之後,贏侃立刻向韓謁者表達感激,日後定會報答。
“大人爲何如此着急去抓朱家巷的人,大人也不想想,彼時王上尚小時的遭遇,天下何人不知,王上若是想要那朱家巷的人頭,又何至於輪到大人你!”
韓謁者說到這裏,搖了搖頭,確定四周沒人後,十分小聲的說道:“王上賞賜姚賈錢財不下百乘,金子不下數千,姚賈門客遍佈天下。”
說完這句話。
韓謁者又嘆息。
“還有此前王翦將軍派兵攻破邯鄲城,爲何不派兵去擒人?”
韓謁者說話間。
贏侃認真的聽着,面露思索,直到這時候贏侃才恍然大悟,此前似乎的確是自己心急,沒想到那麼多。
想到這裏。
贏侃看向韓謁者。
而韓謁者似乎也清楚贏侃的疑惑。
“如今天下都在看着王上,無數士人都在等着王上落人口實的機會,大人此前之舉,無疑是把王上推至天下人面前,讓天下人言之王上是一個心胸狹隘,沒有氣量的君王,如此一來,天下名士,怎願仕秦?”
韓謁者說到這裏,就看到贏侃一臉蒼白,見狀韓謁者也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多謝韓謁者!”
贏侃聽完韓謁者的話,哪裏不清楚自己是錯在哪裏,王上爲何會如此暴怒。
回想嬴政自繼位以來,當初爲了留住尉繚,衣食同行,爲了表達不在意姚賈曾經的遭遇,以及對人才的重視,第一次姚賈出使時,嬴政便資其車百乘、金千斤、衣王衣、帶王劍出使各國。
不管是祭天之舉,還是禮賢下士,對待名將,嬴政都從未吝嗇。
“卑職不過三言兩語,能爲大人解惑便好,大人真正該感激的,應當是那白將軍!”
韓謁者對着贏侃說道。
贏侃回過神,此刻臉色滿是紅白羞愧之色,隨後對着韓謁者,滿是感激的再次輯禮。
韓謁者還禮之時,想了想。
“大人,卑職一言,還望大人姑且聽之。”
韓謁者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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