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372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此刻二人心中皆是有一絲慶幸,若非他們因爲要救子霄,而來到邯鄲,或許此刻,他們也不會比桓楚好到那裏去。

  “怎麼回事?爲何要突圍?”

  田濉看着桓楚的模樣,想起方纔的疑惑,轉頭看向攙扶桓楚的兩名男子詢問道。

  看着這兩名部下身上都帶着傷,田濉不明白,爲何在秦國鐵騎包圍中牟城的情況下,要選擇突圍,而不是隱藏起來。

  聽到田濉的話。

  兩名男子還沒來及開口,臉上毫無血色,奄奄一息的桓楚,沒理會陳盱、屍堰,而是直勾勾的看向田濉,眼神之中滿是恐懼,似乎想起在那晚在中牟城的經歷。

  “重……重騎!……重騎!”

  桓楚慘白的嘴脣,微微顫抖的呢喃着,那眼神之中的驚恐,掩藏不住。

  “重騎!”

  田濉聽到桓楚的話,眼神一凝,立刻意識到。

  桓楚是說,包圍中牟城的秦騎之中,有重騎!

  身爲齊國將軍,駐紮在沂山大營,田濉比所有人都清楚,重騎威脅有多大,在戰場有多恐怖。

  想到這裏。

  田濉看向奄奄一息的桓楚。

  “大人,那晚上吾等救出主君子、桓君子等十餘人,然而方纔回去沒多久,便被秦國鐵騎追查到,隨後不僅有秦騎,更有重騎出現,吾等武器難以傷及。”

  攙扶桓楚的其中一名男子,對着田濉稟報道。

  隨後想到什麼,這名男子眼神之中,也浮現出一抹驚恐。

  “那晚上不管都尉帶吾等躲藏去哪裏,秦騎都會追查到,即使沿路遣傷人離開,都迷惑不了秦騎,見傷亡越來越大,都尉方纔決意,趁着日升前,突圍跳牆離開。”

  男子說完後,看向自己的將軍田濉。

  此時另一名攙扶桓楚的男子,想起那晚上的遭遇,眼神之中也是心有餘悸。

  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那麼可怕的對手,那晚上,他們遇到每一個秦騎士卒,所有人,每個人,無一例外,全都像是不畏死一般,從一開始的交手,到後面被追殺,每一次交手,即使秦騎全部戰死,也要與他們齊技擊拼命,甚至不惜同歸於盡。

  每一次與秦騎遭遇,齊技擊最少,都要留十幾具屍體!

  他們從來沒遇到過,那般不要命的士卒,根本不怕死一樣。

  甚至到後面,齊技擊沒有討到半點好處,最後是都尉察覺到,秦騎之中有追查的高手,然而那時候所有人都已經被逼入絕境,根本沒有躲藏的地方,都尉無奈下令突圍。

  “涇都尉呢?突圍多少人?”

  田濉問道。

  看着兩名部下的眼神,雖然還沒詢問具體經過,但以田濉對自己部將的瞭解,明顯能猜到,那晚上自己麾下的齊技擊,一定經歷過此前從未遭遇過的絕境。

  唯有如此纔會被逼得都尉,不得不下令突圍。

  “回大人。”

  男子聽到田濉的詢問,低頭輕聲稟報道:“都尉已經戰死!全部只突圍十六人!”

  院子內。

  田濉怔怔的站在原地。

  “突圍多少人?”

  田濉呼吸有些不穩,再次詢問。

  “十六人!”

  然而當聽到依舊是方方纔的回答,田濉緩緩看向遠方的天空。

  十六人。

  他在中牟城內,足足留下五百多人,眼下卻告訴他,只有十六人突圍離開,連麾下都尉,都已經戰死在中牟城。

  這怎麼可能!

  院子內。

  不光是田濉,就是一旁站着的陳盱,聽到這個人數,都愣在原地,滿臉呆滯的轉過頭,看向好友田濉。

  方纔田濉的部下說,留在中牟城的齊技擊,只剩下十六人??

  十六人?

  ……

  小苑內。

  白衍跪坐在木屋內,打量着眼前這個沒有府邸那般精緻,卻也打掃得乾乾淨淨的房子。

  再次見到吳芸。

  說起來,白衍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當初在雁門,趙秋說過有關吳芸的事情。

  加上這段時間,一路上與吳高、屍堰、陳盱等人相處,就連田濉,也讓潛移默化影響到白衍。

  方纔看着吳芸時,白衍纔沒有之前那般猶豫、爲難。

  反而有些灑脫。

  雖然這不像當初那個自己。

  “君子,有人求見!”

  吳芸的侍女,突然進來對着白衍稟報道。

  白衍聞言有些意外。

  隨後看向侍女身後,那個跟着一同進來的男子。

  “君子……”

  男子對着白衍輯禮,隨後把田濉要交代的事情,一一說出來,不過並沒有提徐夫人的名字。

  “不在邯鄲!”

  白衍聽着男子的話,有些詫異。

  因爲來到邯鄲後,一直在這院子裏,沒有聯繫此前圈養在邯鄲府邸的門客、扈從,所以對於徐夫人的消息,白衍眼下還真不知道。

  片刻後。

  男子離去,白衍獨自坐在房間內。

  徐夫人突然離去,讓白衍感覺到很多信息,不過還沒等思索多久,就看到吳芸不知何時,已經端着熱騰騰的飯菜進來。

  “多謝!”

  白衍看着吳芸,滿是感激的說道。

  想起吳高、屍堰他們都已經去喫大魚大肉,白衍心中嘆息,從未見過像吳高那般,如此急迫把長姐送出去的人。

  “那下令刺殺之人,已經不在邯鄲?”

  吳芸跪坐在另一邊,看着喫飯菜的白衍,輕聲問道。

  顯然。

  方纔無意間,吳芸聽到那男子說的話,不過顯然後面去燕國的事情,吳芸沒有聽,否則也不會開口詢問。

  “嗯!”

  白衍聽到吳芸的話,點點頭。

  “田濉說,似乎是去燕國!”

  白衍說道。

  吳芸有些意外,嘴角呢喃着燕國二字,看向白衍的眼神中,有些後悔,卻又忍不住想起當初離開時,趙秋看她時,那朽木難雕的眼神,以及後面的話。

  片刻後。

  白衍喫飽之後,便看着吳芸的兩名侍女,拿着剩餘的飯菜離開。

  不過不知爲何白衍隱約感覺到一絲倦意。

  “君子一路勞累,便先休息吧!”

  吳芸見到白衍似乎有些睏意,輕聲說道,隨後轉過身,從一名侍女端着的木盤上,拿過一被酒。

  此時吳芸神情有些緊張!

  “君子,這是吳芸爲君子尋到的藥,能緩解君子身上的不適!”

  吳芸說道,把酒遞給白衍。

  白衍迷糊間,點點頭,看着吳芸臉色有些紅暈,耳垂也有些發紅,沒有多想。

  至於吳芸的酒,白衍倒還是不擔心。

  小苑外。

  一輛馬車急匆匆的聽到小苑外,馬車上的屍堰、吳高、陳盱三人,急匆匆的走下馬車。

  不過意外的是,原本緊閉的小苑木門打開後,兩名侍女出現在二人眼前。

  “子霄呢?”

  吳高詢問道,正準備進去,卻不曾想,兩名侍女卻攔住他與屍堰、陳盱。

  “君子,夫人有言,徐君子身體不適,在休息之中,請勿驚擾!”

  侍女輕聲說道。

  吳高眉頭一擰,臉色滿是着急與不耐。

  中牟城出事,如今田濉已經在派人打探消息,並且一邊安排人儘快除掉郭開,一邊着手準備離開。

  如今邯鄲城內,越是耽擱,越是危險。

  “我有急事見長姐!”

  吳高說完,正準備上前,一旁的陳盱突然伸手,拉了拉吳高的衣袖。

  “咳咳~!吳高兄,你看吾等,要不還是過一個時辰後再來?”

  陳盱對着吳高說道。

  看着眼前的兩名侍女,又看着院子內,沒有半點人影,而這把動靜也沒見到白衍與吳芸出來,作爲過來人,陳盱眼神之中,那叫一個羨慕,甚至羨慕得有發紅。

  滎陽吳氏啊!這可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士族。

  “什麼,不是……”

  吳高剛想反駁,然而還未等吳高說完,一旁的屍堰,也連忙拉了拉吳高那寬大的衣袖。

  好在這時候。

  突然一個房間的大門打開,吳芸的身影出現在腥搜矍啊�

  不過此刻,吳芸氣息似乎有些不平穩,俏臉滿是紅潤,眼角也盡顯嫵媚。

  見到吳高,吳芸眼神有些閃躲。

  好在此刻心急的吳高沒有注意到,畢竟對於任何一個胞弟而言,再美的長姐,也很醜。

  倒是陳盱、屍堰完全就是打心眼裏羨慕。

  “長姐,不好了,中牟城出事了!子霄呢?”

  吳高來到吳芸面前,神色驚慌的說道,甚至此刻吳高都已經拿着佩劍在手。

  “他一路勞累,在休息!”

  吳芸說這句話的時候,美眸有些不自然,不過看向胞弟的手上的佩劍,眉頭緊鎖。

  “中牟城出什麼事情了?”

  吳芸問道。

  作爲長姐,吳芸很少看到吳高會這般模樣。

  隨後吳高在吳芸的注視下,把中牟城的變故說了出來,並且告訴吳芸,若非他們幾人因爲子霄的原因,剛好離開中牟城,恐怕他們也已經有個三長兩短。

  而中牟城出事,很可能已經走漏消息,那些秦國官員,以及秦將白衍,一定會很快查到他們幾人來到邯鄲,到時候邯鄲一但封鎖,再走就難如登天。

  “我知道了!你們着手準備,徐君子身體有傷,有一路奔波,先讓徐君子再睡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