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368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只要活着,就還有得救的機會!

  “走!再不走來不及了!取捨之時猶豫不決,何以成事?”

  主遜的父親面色無比蒼白,隨後突然轉頭對着主遜大吼道。

  一句話。

  讓主遜看着父親、看着祖父,頃刻間紅了眼睛,眼神之中滿是淚水盈盈。

  “走!”

  主遜滿是哭聲的腔調,說出這個字。

  隨後用滿是淚水的雙眼,痛苦的看向自己的父親,祖父。

  主遜清楚。

  其他族人在主氏關係、根基的咦飨拢蛟S還有可能活着,但父親與祖父,一定會被處死,眼下這也是他此生,最後一次看着自己的父親、祖父。

  “主老大義!”

  桓楚跟在主遜身後,離開前,對着主老拱手輯禮。

  其他士族的人,無論老幼,也學着桓楚那般,慌慌張張的對着主老輯禮,說着同樣的話,隨後連忙跟在主遜身後,似乎擔心晚一點,就會掉隊迷路。

  主老見狀。

  倒也沒有放在心上,反而一一拱手回禮。

  因爲主老清楚,這些人此番不管活下幾人,哪怕只能活下一個人,日後都是會對主遜有幫助。

  “荊氏兄弟!汝二人這是?”

  主老看到所有人之中,荊啓、荊沭兄弟二人站在原地,沒有跟着腥穗x開,滿是疑惑。

  而原本跟着主遜一起走的那些士族之人,也紛紛愣住。

  在主遜、桓楚的目光下。

  荊啓、荊沭兄弟二人對視一眼,隨後對着主老笑了笑。

  “主老,吾等兄弟二人不才,空有一身武藝,如今需要抵擋秦卒,吾等能添些微薄之力,便不走了!”

  荊沭對着主老拱手說道。

  荊啓也拱手輯禮。

  此刻這兄弟二人眼神之中,也滿是決絕之意。

  身爲楚國荊氏氏族之一,今日兄弟二人若是離開,那日後兄弟二人都感覺再也無顏面前江湖其他好友。

  既然如此,不如留在這裏,爲主遜等人拖延一下,拉幾個秦卒墊背。

  大堂內。

  荊氏兄弟的一番話,讓不少跟在主遜身後的人,面露羞愧之意,特別是與荊氏兄弟一同前來的桓楚、東郭高二人。

  看着荊氏兄弟,桓楚、東郭高二人心中羞憤之心,讓二人恨不得找個地洞轉進去。

  “走!日後再尋機會,報復秦國!”

  主遜聽到遠處殺聲越來越近,見到桓楚、東郭高二人的模樣,開口說道。

  隨後帶着一羣人,從後門離開。

  主老見狀,鬆口氣,隨後對着荊氏兄弟輯禮,表示感激。

  荊氏兄弟二人,也笑着拱手回禮。

  就在主遜帶人離開後不久,在主老等人的目光下,門外三十多名扈從,不斷被秦卒殺退,每一步都會有一兩名扈從在秦卒的揮砍下,慘死倒地。

  “殺!”

  荊啓、荊沭兄弟二人見狀,伸手拔出腰劍的佩劍,帶着主老身旁,其他主氏年輕族人,朝着門外殺去。

  頃刻間,便跟那些扈從一起,與秦騎士卒拼殺在一起。

  “伯嚴,你說是有人把消息透露出去,還是有內應?”

  主老看着門外混亂的場面,輕聲問道。

  主氏一直栽培的孫兒,已經離開,主老便沒有什麼顧忌、遺憾。

  也就在這時候冷靜下來,主老方纔思索到底是哪裏出問題。

  看着自己的長子,主老滿是惋惜。

  說起來,若非主遜年輕,其實主遜的父親主嚴,以其才能、手段,纔是最該逃離的人。

  “徐子霄?”

  主老呢喃一句,隨後嘆息的搖搖頭。

  “不是他!”

  主老自顧自的否認道。

  主老清楚,昔日在邯鄲,那徐子霄的所作所爲,皆是事實,吳高、代王嘉等人都可以作證,就連屍堰都從惠氏哪裏得知。

  絕對不是徐子霄!

  更何況徐子霄還是瑾公的弟子,這點不僅是屍堰、田濉,自己都證實無誤。

  加之當初在洛陽時,吳高把中牟城參與的士族勢力,告知徐子霄。

  若是徐子霄是內應,根本不需要來到中牟城。

  另外若非田濉突然說出知曉解藥一事,此刻那徐子霄,都尚在城內,這巧合根本不是徐子霄能決定的。

  所以若有內應……絕對不是徐子霄!

  到底會是誰?

  “消息走漏?”

  主遜的父親主嚴,此刻聽到父親的話,回過神,看向父親,想了想。

  “父親可還記得,當初徐子霄曾經幫助鄭氏,截下一封告密竹簡。”

  主嚴說道。

  主老聞言,眼神一凝,也想起當初吳高、屍堰在書信中提到的事情。

  在洛陽,鄭氏曾不小心泄密出去。

  後面所有人都考慮到,鄭氏保證只有這一封,而且嬴政身邊都安插有細作,更有鄭夫人監視者。

  所以那時候得知消息,都沒有人放在心上。

  “遜兒已經逃離,此番嬴政定然暴怒,就看看,那些士族得以完好,到時候遜兒一定會清楚。”

  主老思索間,主嚴繼續輕聲說道。

  唯一知曉走漏過消息,便只有鄭氏,如今秦軍已經殺到門外,顯然嬴政定然知曉刺殺一事,以嬴政那暴戾的心性,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參與刺殺的士族。

  沒有被滅族的,就很可能有問題。

  特別是鄭氏,作爲走漏消息鄭氏,說什麼,都會是第一個被秦國鐵騎踏平的士族。

  若是鄭氏安好無恙,那麼是不是消息走漏,就很明顯!

  正堂大門被撞的聲響,讓主老父子二人回過神,看着一個個扈從變成一具具屍體,倒在地上,連荊啓都已經身中數道,拿着利劍跌跌撞撞的倒退。

  “不!”

  荊啓突然大吼一聲。

  因爲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五六名秦騎將士手持秦劍,全都插入荊沭的腹中,然後用力推到門上。

  荊沭滿嘴鮮血,睜着眼睛看着眼前數不盡的秦騎士卒,最後腦袋緩緩歪到一旁,手中佩劍掉在地上。

  荊啓見到這一幕,看着親兄弟被殺死,通紅的雙眼之中,滿是憤怒,奮力提劍,方纔想着殺過去,一根箭矢,就瞬間插入方纔往前衝的荊啓胸口。

  最終荊啓也倒在地上。

  大堂內。

  伴隨着越來越多的鐵騎將士手持武器,湧了進來。

  主老與主嚴都十分淡定的站在原地,二人都十分清楚,今日他們再也沒有機會,活着離開這裏。

  另一邊。

  主遜帶着桓楚等人,方纔從隱藏的通道內,走了許久,來到一個藏糧食的木房中。

  聽着外面的動靜,主遜等人都不敢做聲。

  等了許久。

  聽見密集的腳步聲離開後,主遜等人方纔出去。

  這裏眼下雖然安全,但方纔在主府的時候,離開已經天黑,秦騎定能通過痕跡以及詢問那些侍女、僕人,追查到他們離開的通道。

  “走走!”

  主遜帶着桓楚一行穿着綢衣的士族男子,十來人神色驚慌的走在街道上。

  然而還每走多遠。

  突然間就被三十多名手持火把,巡查的秦騎將士發現。

  “完了!”

  “快跑!!”

  這一幕,讓主遜等人嚇得魂飛破膽,臉色一片蒼白。

  然而轉身跑路的他們,生來逡掠袷常槐貏诶郏巯掠执┳啪I衣、帶着玉飾,哪裏跑得過在沙場征戰的那些鐵騎將士。

  頃刻間便有三人被追上來,被秦騎將士持劍砍倒,倒地之後被接連補刀。

  不少士族之人見到這一幕,兩腿更是哆嗦,摔倒在地。

  好在千鈞一髮之際。

  不遠處的街道兩旁的木樓之上,突然從窗內跳出數名黑衣人影,這些人影在黑夜中從二樓跳下,隨後紛紛在黑夜中,朝着秦騎殺去。

  呼~呼~呼~!!

  一道道黑影手持利劍,如同一道魅影,從主遜等人身旁接連不斷的跑過。

  頃刻間,便與秦騎將士交手在一起。

  而秦騎將士在提劍反擊之後,簡單的交手,就立刻意識到,眼前這些黑衣人,皆是武藝高強之人,甚至一開始秦騎將士就有數人被斬殺而死。

  在一名手持火把的秦騎將士身旁,鐵騎將領見狀,瞳孔一縮。

  “去叫人!”

  鐵騎將士下令道,吩咐身旁的將士去叫更多人過來,眼前這些黑衣人,顯然來歷不凡。

  “諾!”

  鐵騎將士聞言,拱手領命,隨後朝着身後跑去。

  然而那名將士還沒走幾步,忽然間不知不覺,就倒在地上,手裏的火把也隨之滾落到地面。

  那名將士想起來,然而卻不斷掙扎,也都沒有能起身。

  看到這一幕。

  方纔下令的鐵騎將領只是看向四周,那漆黑夜色下的房屋一眼,沒有再讓將士去稟報。

  而是轉身看着前方那些武藝高強的黑衣人,伸出手,緩緩拔出腰間秦劍。

  四周其他所有鐵騎將士,也在一瞬間,紛紛丟掉手中火把,伸手拔出秦劍。

  那些黑衣人很強。

  很可能他們所有人,都活不出這條小巷子,見不到日升之時。

  但在白氏鐵騎有個習慣。

  逢戰不退!

  逢敵必死戰!

  將軍、都尉、校尉、伍卒,皆能戰死,皆敢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