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327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小時候,白衍因爲腦海裏有着記憶,總感覺,日後就算不提劍領兵沙場,自己也能在朝堂內,如後世聖賢那般,做一方賢臣,爲天地立心、爲生民請命。

  然而真的長大後,提劍入了沙場,從沙場歸來時,披衣甲、戴爵弁。

  但真的想爲百姓做些事情之時,白衍方纔清楚,聖賢之所以是聖賢,便是做了天底下無人敢做的事情。

  而他,終歸不是做聖賢的命。

  就像眼下,白衍即使清楚掠賣的事情,如今也無力再去管,而且自身實力也不容許他再去得罪更多的士族。

  再行殺戒的話,一切都會變味,就是嬴政也不會再容許他再來一次。

  莫約半個時辰後。

  獨自坐在酒樓雅間的白衍,很快便聽到外面傳來的交談聲。

  隨後便見到,一身綢衣的呂生,帶着三名男子來到雅間。

  白衍緩緩從木桌後起身。

  呂生見到白衍,一臉笑意。

  “衍,下次來便直接報我姓名即可,何須付錢,如此生分我可不喜!”

  呂生說道。

  方纔在樓下,呂生已經得知少年掏錢開雅間的事情。

  故而眼下才會囑咐少年,下次再來,便無需這般客套,酒樓都是他呂生的,何來讓身爲賓客的衍,掏錢宴請之說。

  “衍,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便是姜敬侍郎!這位是芮爲侍郎!這位是竺哲侍郎!”

  呂生側身給白衍一一介紹三名男子。

  說話間,呂生感覺臉上格外有光彩,原本今日還擔心能不能請到侍郎姜敬,不曾想姜敬不僅答應他,還帶着兩位同僚一同前來。

  這可是三位侍郎!

  而且這三位侍郎背後,都有在秦國各郡爲官員的父親。

  “衍,見過姜敬侍郎、芮爲侍郎、竺哲侍郎!”

  白衍看着呂生給自己介紹,於是抬起雙手,十分謙遜有禮的對三人拱手輯禮。

  倒是姜敬、芮爲、竺哲三人,也不知道是仗着是侍郎,還是年紀的原因,看着白衍,回禮時倒是有些隨意。

  “嗯!”

  姜敬簡單的對着白衍回禮後,便轉頭看着呂生。

  “若非今日是你呂生邀請,我與芮爲、竺哲本不想過來,畢竟王上即將要前往邯鄲,身爲侍郎,吾等可是忙得焦頭爛額!”

  姜敬開口說道,隨後對着芮爲、竺哲二人做一個請的手勢。

  隨後三人便一邊說話,一邊從白衍身旁走過,各自前去入坐一個木桌。

  “是!是!”

  呂生聽到姜敬的話,臉上的笑意更甚。

  因爲呂生也十分清楚姜敬說的話,一點都不假,秦王嬴政準備離開咸陽,去邯鄲的事情,已經人盡皆知。

  作爲呂氏子弟的呂生怎會不清楚。

  故而聽到姜敬的話,呂生心中滿是感動,畢竟如今出發在即,想必身爲車前侍郎的姜敬,定然有一大堆事情沒有忙完。

  今日能抽身前來赴宴,完全是給足他呂生顏面。

  “請!”

  呂生看着姜敬去最上面的主位入坐,心中並不在意,而是轉頭抽空對着衍說道。

  這時候。

  雅間內,其他女子已經端着好酒進來。

  呂生便讓衍入坐,隨後吩咐幾名女子,去伺候姜敬、芮爲、竺哲三人。

  白衍回到原來的位置,方纔入坐,便聽到對面木桌後,名叫芮爲的侍郎,開口說着今日在王宮內,遇到的麻煩事,甚至最後,都驚動贏侃大人。

  而他,便有幸在王宮內,見到贏侃大人,得到贏侃大人的囑咐。

  說話間。

  芮爲語氣十分激動,激昂的神情似乎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

  白衍聽到芮爲的話,看着二十一二歲的芮爲,沒有開口。

  望見呂生那一臉驚奇的模樣,白衍也不覺得奇怪。

  畢竟贏侃是秦王室的宗族,如芮爲所說,身份地位都不是一般人想見就能見的。

  “君子,飲酒!”

  身旁少女的聲音響起,白衍轉頭看着少女怯生生的在自己身旁,給自己倒上美酒。

  白衍點點頭。

  隨後便是安靜的看着,三名侍郎興致高揚的談論今日因爲出行一事,在王宮內忙活的種種事宜。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酒都喝了不少。

  “聽呂生說,汝身在左更將軍白衍麾下?”

  白衍一直在低調喝酒,突然聽到詢問,隨後就看到名叫竺哲的侍郎看着他問道。

  見狀,白衍點點頭,抬起雙手。

  “是!”

  白衍拱手說道。

  在回答之後的一瞬間,白衍就看到侍郎竺哲搖搖頭。

  “既然呂生請吾等過來,希望吾等助你一臂之力,那吾便直言,也是奉勸你一句,雁門一事後,如今那左更將軍白衍,已經樹敵無數,汝能儘量遠離,便儘量遠離!”

  竺哲說道。

  白衍聽着竺哲的話,隨後見到姜敬、芮爲二人,也一同笑起來,紛紛點頭。

  “如今那左更白衍,呵呵呵!”

  “雁門一事,實在太過兇殘,如此天怒人怨之舉,別說這天下,就是在朝堂內,都樹敵不少,實乃不智之人。”

  姜敬與芮爲說道。

  也不知道是酒喝多了,還是因爲在三人眼裏,白衍不過一鐵騎小將領,是想巴結他們的人。

  故而說話間,便沒有那麼多顧忌。

  況且像這些話,不僅是他們三人,就是整個咸陽,甚至是整個秦國,但凡消息靈通點的人,都會這樣想,也都是這般議論。

  雅間內。

  伴隨着你一句我一句。

  其中姜敬說到後面,更是看向呂生,感慨一句。

  “幸好此前呂生沒有接觸那白衍!”

  姜敬說道。

  呂生在一旁,聽着姜敬的話後,也忍不住輕輕點頭。

  “的確如此!”

  酒量比姜敬三人要好的呂生,此刻收起笑容,轉頭看向衍。

  “衍,你可知曉這些女子是從哪裏而來?”

  呂生轉頭看向白衍,惆悵的嘆息一聲,笑了笑:“這些女子此前都是趙國女子,那白衍雖處理雁門一地的掠賣一事,但其他地方,無數士族仍在行掠賣之事,你可知道爲何?”

  白衍抬頭,目光看向呂生。

  隨後呂生就在白衍,以及姜敬、芮爲、竺哲三人的注視下,緩緩說道。

  “因爲其他很多士族,根本不懼白衍!”

  呂生說道這裏,也是感慨。

  “雁門一事後,比起當初,如今我呂生,倒也不再智蠼Y識那白衍,畢竟那白衍樹敵卸啵缃窠Y識,完全得不償失!倒是你,若有機會,當像姜敬侍郎說的那般,要遠離白衍纔是!不要被牽連。”

  呂生說道。

  伴隨着呂生的緩緩訴說,白衍最終點點頭。

  趙地其他地方的士族不怕他,白衍自然清楚,畢竟那些士族隱藏得很好,連楊端和將軍都束手無策,故而那些士族,怎麼可能會怕他。

  看着呂生。

  今日本意是特地來此,若呂生有信得過的人能執掌商鋪,便可派去雁門、以及趙地其他地方,到時候定會安排照顧!

  但眼下呂生的話,讓白衍只能先放棄這個打算。

  “衍,此番特地請姜敬、芮爲、竺哲三位侍郎過來,便是打算介紹給你認識,日後你定要勤快一些,與三位侍郎大人走動!”

  呂生笑着說道。

  望着年紀輕輕的衍,呂生眼中滿是親近之意,雖說此時那白氏子弟,左庶長白衍樹敵無數,無數人都想那白衍死。

  但這並不關衍什麼事情,比起白衍,如今立功升爵的衍,在呂生眼中,方纔是一條沒有危險,卻又有前景的一條人脈。

  日後等個十年八年,指不定衍能成爲一地都尉。

  到時候不管衍在哪裏任職,憑藉着提攜之情,到時候衍定會回饋他。

  “走動倒是不用,畢竟眼下吾等忙都忙不過來,昔日又要伺候我王前往邯鄲,恐怕根本沒有機會見面!”

  姜敬聽到呂生的話,笑着擺擺手,隨後對着咸陽方向拱手合指。

  話語中,不僅是說話的姜敬本人,就是抱着女子飲酒的芮爲、竺哲,那通紅的臉色上,都露出得意的神情。

  當今天下,別說秦國之外。

  就是整個浩大的秦國疆域,無數個城池,無數個士族權貴、官吏將領,有多少人能見王上一面。

  而他們身爲侍郎,雖然平常也少能見到王上,但此行前去邯鄲,他們可實實在在的陪在王上的馬車旁邊。

  雅間內。

  姜敬也沒有把話說死,放下雙手後。

  “若是有機會,下次回咸陽,吾等便再來此地一聚!”

  姜敬說道。

  呂生聞言,連忙賠笑起來,在白衍疑惑的目光下,給了白衍一個‘放心’的眼神。

  囑咐身旁的女子離開後,呂生看向姜敬。

  “呂生自然知曉姜敬侍郎繁忙,但到達邯鄲,總歸有少許機會,聽聞邯鄲多美人,呂生已經給三位大人備好一點心意,還請三位大人莫要推辭。”

  呂生說道。

  隨後在腥说哪抗庵校却蹋涂吹椒嚼u離開的女子,已經回來,手上赫然端着一個木盤。

  女子來到呂生身旁,呂生笑着掀開木盤上蓋着的布,隨後二十多塊金餅,便出現在腥搜壑小�

  在呂生的示意下,女子端着木盤,來到姜敬面前,放在姜敬的桌子上。

  “還請姜敬侍郎、芮爲侍郎、竺哲侍郎切莫推辭!”

  呂生笑着拱手說道。

  二十多塊金餅,這是呂生爲衍鋪的路,呂生也是在賭,賭衍日後能步步高昇,遲早有一日成爲一地城尉或者都尉。

  如此以來,他呂生便能與當初呂不韋那般,能有慧眼識珠之能,被好友以及他人讚許。

  最終名利雙收!

  “這!”

  姜敬看着面前的金餅,隨後與芮爲、竺哲對視一眼。

  三人一開始都已經明白呂生的目的,只是沒想到這呂生出手居然如此闊綽。

  身爲侍郎,其實不管姜敬、還是芮爲、竺哲,其實都很缺錢,特缺特缺,別看他們的歲俸很高,但實際上,又要結識好友,宴請友人,這些都要錢,維護名聲顏面舉辦酒宴,這些都是開支。

  更何況家裏還有妻妾,外加上送禮給其他權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