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彩!”
扶蘇望着那些驍勇的鐵騎將士,手持弓弩,箭矢脫靶之數寥寥無幾,忍不住喝彩道。
白裕在一旁,望着那些鐵騎將士的操練,忍不住點點頭。
身爲領兵出身的白裕自然看得出,能在騎馬狂奔之時,百步射箭如此精準,與那些將士腳上踩踏着的馬鐙,有巨大的關係。
曾經鐵騎大軍在白裕麾下,沒有馬鐙踩踏,尚且弓弩兼具,如今有了馬鐙,外加上白衍更着重訓練弓弩。
如此種種,能看到這一幕,雖超出意料,卻也是在情理之中。
“馬鐙可配備全軍將士?”
白裕轉過頭,看向白衍詢問道。
白裕都想不到當初把鐵騎將士交到白衍手中,不僅把白衍這個將才之能激發出來,更是讓白衍無意間弄出這個利於騎戰的馬鐙。
昔日閼與一戰,白裕清楚,白衍之所以敢率領麾下鐵騎直衝趙軍人牆壁壘,一擊擊潰趙軍防線,救出楊彥及其部曲,這馬鐙當屬首功,若非有這馬鐙,鐵騎將士就是再驍勇善戰,恐怕也是於趙軍兩敗俱傷,所剩無幾。
“皆有!”
白衍聽到白裕的話,對着白裕回答道。
轉頭看着遠處的那些操練士族,白衍給白裕、扶蘇解釋道,如今鐵騎大軍之中,已經盡皆以將士之所長,而分其烈軍。
善戰者,長戟騎,逢戰必先鋒,死戰必第一。
善騎者,斥候軍,巡視,善用弓弩,遊射牽扯,逢戰之時必擋數倍步卒。
白衍給白裕、扶蘇解說道,把身下一些小規模兵種說出來。
這些都是魏老教導他的,而且在挑選主將將領的時候,白衍也是通過六韜以及自己的觀察,配備將領、副將領。
至於白衍心中最器重,也是最期待的重騎。
白衍沒有着急說出來。
重騎甲冑嚴密,嬴政同意讓鍛造重騎之後,按照此前設計,從戰馬到面具,皆以鐵礦而精煉,需要的時常不菲,眼下說出來無異。
況且公子扶蘇背後有昌文君、昌平君。
白衍雖說已經確定奉命駐紮在北邊,抵禦北方的匈奴,但白衍可是清楚,若是第一次攻楚之時自己不在,那昌平君就會成功,到時候反叛秦國,成爲楚王。
若是到那時候,白衍說不定有機會南下,給昌平君與楚國一個見面禮。
只要有五百重甲騎,白衍就敢衝擊楚軍軍陣。
“好一個逢戰必先鋒,死戰必第一!”
扶蘇聽到白衍的話,那於嬴政有幾分相似的神情上,臉頰微微有些動容。
怪不得白氏鐵騎敢在上郡,獨自以一萬餘卒,鏖戰月氏、匈奴兩個部落的大軍。
“那繆汕,便是做過長戟士?”
白裕在一旁突然看向白衍,開口問道。
此刻白裕神情有些複雜。
那些將士跟着他,難以立功,然而如今跟着白衍,就連曾經的上造,如今都已經升爵到不更。
“那繆汕原本是蒯中部曲士卒,再往上便是鈄陽,閼與一戰,鈄陽與奚元皆戰死,鈄陽麾下蒯中也在那一站陣亡,繆汕在那一戰,斬二將,得其首級。”
白衍聽到白裕的話,回答道。
營地內。
因爲白衍等人的到來,其他操練的鐵騎將士,已經紛紛停止操練。
這時候,在繆汕前去通報之後,得到消息的宴茂已經來到白衍身邊。
“宴茂參見公子,參見將軍!”
宴茂對着扶蘇輯禮道,隨後看向白衍與白裕,再次輯禮。
白裕看着宴茂,自己曾經的部曲,沒有說什麼,滿是感慨的抬手回禮,禮畢後,看着宴茂臉頰上那條利刃砍出來的猙獰疤痕。
白裕伸手,拍了拍宴茂的肩膀。
“將軍!”
宴茂此刻也沒有說什麼,只是再稱呼了一聲。
其實不僅是宴茂,就是宴茂身後的繆汕,此刻都在心中慶幸,慶幸白衍將軍與白裕將軍都是族人,都是白氏族人。
否則眼下就很爲難,畢竟白裕曾經是自己的將軍。
一起征戰那麼多年,說忘記是不可能的。
但對比白裕將軍,其實不管是宴茂、還是繆汕,其實都更加喜歡跟在白衍麾下,不僅僅是他們,其他將領、軍中老卒都是這般。
無他。
若是跟着白裕將軍那麼多年,是情分,是情義。
那麼昔日深夜在篝火旁,爲將士們添柴,在血戰時,永遠在最前面,私下裏,總是把賞賜分給將士們的白衍,卻是真真實實的讓他們心甘情願一起去赴死。
上郡高怒、閼與城外那數千個墓碑。
這些。
從來沒有人會爲他們去做。
將士們都清楚的知道,生無地位,死亦無冢,這本來就每一將士陣亡後的事情。
但白衍卻會固執的立冢,爲每一個戰死的將士立冢。
將士們更清楚,雁門府邸內,那一個個將校、校尉、都尉被供起來的靈位,那一卷卷寫滿將士名字的竹簡。
那些靈位,那些竹簡內的一個個名字,刻上去的人不是侍女,更不是那個識字的官吏或者食客,而是身爲將軍的白衍,一筆一劃,把從當初一個個陣亡將士的名字,親手刻上去的。
多少將士在深夜,望着那個在燭燈下刻字的少年,紅了雙眼。
比起鐵騎將士,宴茂、繆汕,這些將領之間其實很清楚,將軍還在私底下,爲將士們做了很多事情,將軍只是不說而已。
那些負傷身殘的將士們,不是沒有人跪着哭着要回大營,也不是沒有將士不願拖累將軍,想不開後自刎。
“早就聽聞宴茂將軍乃是驍勇之將!今日一見,當真氣勇不凡。”
扶蘇看着宴茂。
扶蘇說完,宴茂連忙拱手輯禮。
“謝公子謬讚!”
聽到年紀輕輕的扶蘇讚許,宴茂可沒有輕視,若是年輕公子,這句話也就說說,但若是繼位呢!
隨後。
在宴茂的陪同下,白裕、扶蘇跟着白衍,繼續看着將士們操練。
只是看着看着,便有些乏味,畢竟將士們操練不似士族、權貴、亦或者王孫貴族在封地的狩獵場射殺鳥鹿。
看着插滿箭矢的靶子,看久了,總會有些乏味。
不過正當白衍打算帶着扶蘇於白裕,去看其他地方的時候。
突然遠處幾名宦官匆匆前來,不僅拿着詔令,似乎還帶着一卷竹簡。
白衍與扶蘇對視一眼,一旁的白裕也眉頭微皺,滿是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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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官來到扶蘇面前,十分着急的宣讀詔令。
詔令的內容很複雜,無非是數落扶蘇的一些事情,並且勒令扶蘇要處理一件事情。
白衍拱手行禮之時聽着聽着,突然注意到扶蘇的臉色滿是驚慌。
見狀白衍不由得感慨。
怪不得日後趙高與李斯能用一卷詔令,便能除掉扶蘇,連蒙恬那個不善權值谋易拥芏寄芨杏X不對,但扶蘇就是不敢質疑。
這顯然懼怕其父嬴政,是從小就已經出現的,並且李斯與趙高,都清楚這點。
宦官宣讀完內容之後。
在白衍的注視下,扶蘇便接過宦官手中的竹簡。
扶蘇打開後,看着其中的竹簡,臉色滿是惶惶不安。
“白衍將軍,白裕將軍,扶蘇有事在身,便先告辭!”
扶蘇收起竹簡後,便轉頭向白衍、白裕說道。
說完便拱手輯禮。
“公子有要事在身,若下次有機會,公子還想來大營,白衍定會陪同公子!”
白衍拱手還禮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衍的話讓扶蘇覺得不虛此行,扶蘇在聽到白衍的話後,臉色明顯安定不少,連忙點頭。
再次向白裕輯禮之後,扶蘇便帶着扈從,急急忙忙的離開。
白衍站在原地,和白裕一起看着扶蘇離去的背影。
說實話。
方纔聽着那捲詔令,白衍不知爲何,隱約感覺到,嬴政似乎不想讓扶蘇接近他,或者是不想讓他靠近公子扶蘇。
白衍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疑。
方纔宦官給扶蘇的那捲竹簡,白衍雖然沒看到內容,但從扶蘇的臉色上就不難看得出,絕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扶蘇前腳方纔邀請自己教劍術,沒過多久,嬴政就給扶蘇一個棘手、耗時的事情。
任何巧合背後,很可能是有原因。
是在擔心雁門一事會影響到扶蘇,還是擔心自己會與扶蘇背後的楚系走到一起,或者說因爲其他事情。
白衍想了想,沒有頭緒。
不過白衍如今也不想理會那麼多,扶蘇沒有時間,對自己也是一件好事,如此一來就不用面對那些楚系官員、儒家學士。
想到等會還要去見呂生,白衍轉過頭,看向白裕。
剛好白裕這時候見到扶蘇離開後,也看向白衍。
“今晚若有時間,便到我府邸來一趟。”
白裕對着白衍說道。
這裏雖說是鐵騎大營,但有些事情,還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第三百一十七章:侍郎大人與呂生的勸誡,遠離白衍
咸陽城內。
白衍牽着戰馬,等回到自己府邸後,便卸下爵弁與官服。
穿回一身布衣之後,白衍方纔來到小苑。
來到書房之中,看着暴氏正在書房內清點着過幾日要送給封年的財禮,看着一卷捲上好布卷,其中不乏有兩三卷綢制布料,隨後又看見一盤巨大的盤子上,堆積着一串串綁有紅絲的秦半錢。
見到這一切,白衍滿是感激的看向暴氏一眼。
對於婚事之禮,白衍倒不是第一次見到,不過那些都是小時候在齊國自己的故鄉水村,見到村子裏的婚事。
那時候村子裏的男子娶妻,就是堂親一輩的親戚,也只是給一些魚肉,或者雞肉。
若是那個親戚大方一點,給個幾十錢,那婚事可是有足足的顏面,連同送禮的那個親戚,都會被村民談論數年,逢人便說那誰的親戚,出手是如何的大方!
故而若是在齊國臨淄,白衍與封年都是普通百姓,那白衍倒是懂一些。
但如今。
白衍早已經不是昔日那個坐在村頭,被人嘲笑的孤僻少年。
身爲秦國的左更,按照如今的地位,白衍還真不知道該如何給封年合適。
其一,封年如今是他麾下將領。
其二,別說在秦國,就是整個天下,如今也只有他會給封年如此大的禮,所以這個禮也需要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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