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317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在滅趙之後,除去代地之外,其餘所有趙地都已經成爲秦土,身爲邊境的高唐一地已經與齊國、燕國接壤。

  今日在王宮書房,嬴政也提及過,燕、齊之間的使臣以及兩國王室宗親,來往頻頻。

  姚賈已經出使齊國、燕國。

  對齊國懷柔,對燕國施以威脅。

  白衍清楚這個消息背後,嬴政是在提醒他,下一個要出兵的對象,應當是在魏、楚之間!

  思索間。

  白衍想到當初威脅他的魏假,那個勢要殺他爲狗報仇的魏國公子。

第三百一十一章:左更!

  第二日,沒有睡兩個時辰的白衍,在侍女的提醒下,便匆匆起身,看着牀旁放置着黑色紋路的官服。

  伸手拿起官服,白衍清楚應該是暴氏醒來後帶過來的。

  昨日實在太累,一路奔波後,回到咸陽又有一大堆事情,當真是身心勞累,故而暴氏何時來到房間,白衍也沒有聽到。

  望着外面的天色已經漸亮,穿好官服之後,白衍便離開房間。

  府邸內。

  侍女已經準備好早膳,暴氏尚在休息。

  白衍上次回來便囑咐過暴氏,不管他何時去早朝,暴氏都要休息夠,若不早睡,便不能早起。

  在這個世道,其實除去戰爭死去的人數,人均壽命低的原因,除去糧食、醫藥之外,有一小部分原因,便是沒有足夠的休息。

  而且這個原因很可能日後會發生在嬴政身上。

  曾經在齊國,面對艱苦的生活,白衍也不能如何,但如今在府邸內有僕人的情況下,白衍自然不會讓暴氏不睡覺便起來操勞。

  其他時候忙歸忙,與不休息,是兩碼事。

  一直以來,對身邊人好是白衍的習慣,哪怕是來秦國入伍後,也一直在做的事情。

  臨近十二月。

  府邸內,白衍能清楚的感覺到,氣溫一日比一日低,恐怕再過不久後,便會迎來下雪。

  想到這裏,白衍微微皺眉。

  以如今的天氣,嬴政與太后,帶着秦國一些官員前往邯鄲,這往返之間,定會遇上大雪。

  若天降大雪之時,嬴政已經抵達邯鄲那便是最好,但若是尚未抵達邯鄲,恐怕就需要隨同的那些囚徒、勞役清理道路。

  在秦國,絕不會有人給那些勞役衣物之類的。

  白衍也不知道此行嬴政去邯鄲,一但遇到大雪,那些犯罪的囚徒、勞役,這次會死多少人。

  但就算明知道會死人,白衍也無能爲力。

  身爲秦國官員的白衍,不能開口,也沒有理由開口,在對待那些囚徒以及勞役,其他諸侯國都與秦國一樣,貿然開口的人,無疑會被當做另類,更別說若是不用囚徒,那遇上大雪,便是隻能讓將士去清掃道路。

  到時候受苦受累的,便是一路跟着白衍奮戰過來的將士。

  白衍心中存有善心,但不是那種無差別的善意。

  那種以‘囚徒、勞役都是人’爲藉口,讓跟隨自己出生入死的將士,去挨凍受冷,去做不屬於將士們的勞累事情,白衍可做不出來。

  況且。

  爲預防下大雪,秦國定會舉數萬,甚至是十萬囚徒、勞役前往邯鄲。

  在這樣的情況下,防寒衣物之類的,白衍最多也僅僅能照顧麾下數千將士,至於數萬囚徒、勞役此行是死是活,便只能看那些勞役的家人能否及時送來衣物。

  “將軍,有王宮的謁者到來府邸!”

  白衍喫完早膳,思索之際,就見到僕人來到面前稟報。

  聽到僕人的話,白衍點點頭。

  放下碗筷之後,白衍起身來到府邸內的院子中。

  不一會,白衍便見到幾名宦官服飾的官員,帶着詔令、端着盛有秦國官員服飾的木盤,以及端着放置有爵弁、印章的木盤,緩緩來到院子之中。

  見到這一幕。

  不僅僅是白衍,就是府邸內的其他僕人,以及侍女,全都知道,這是秦王嬴政,給白衍升爵的。

  院子之中。

  所有僕人、侍女紛紛屏住呼吸,看着那一身官服的白衍上前輯禮,隨後就見到爲首的宦官,親切的還禮後,開始宣讀詔令。

  “白衍滅趙有功,即日起,賜左更爵位,金五百,田宅升至七十八頃,食邑再添五百戶,擢升白衍爲雁門郡尉……”

  官宦的聲音,傳遍整個院子,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所有僕人、侍女,聽到宦官的話,心中都忍不住顫抖。

  左更!

  他們這些比普通百姓,地位更加卑微的人,左更在他們心中是遙不可攀,想都不敢想。

  “微臣白衍,叩謝我王!”

  院子內,聽到聲音回神後,所有人都看着輯禮謝恩的白衍。

  “白衍將軍,還請擇地換爵弁!”

  宦官看着白衍,親切的說道。

  身爲王宮之中的宦官,嬴政身邊的侍從,這些宦官可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嬴政眼裏,有多寵信眼前這名年紀輕輕的少年。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嬴政寵信這白氏子弟,居然不亞於蒙氏。

  但疑惑歸疑惑。

  對於這名年少權貴,別說什麼官職爵位,別說曾經殺過多少人。

  在這些宦官眼裏,只要嬴政依舊寵信少年,這就足夠讓他們親近少年。

  “有勞諸位大人!”

  白衍起身,聽到宦官的話,再次輯禮感激。

  幾名宦官紛紛點頭。

  片刻後。

  伴隨着天際泛起一抹光亮,黑夜散去,白日冉冉升起。

  在房間內熟睡的暴氏被驚醒,在溪的伺候下穿好衣物,待來到院子之時,便看到在遠處的涼亭內,幾名宦官正在退下白衍身上的秦國官服,以及頭頂上的爵弁。

  很快,宦官便給白衍換上一身嶄新的秦國官服,頭頂上戴着的爵弁,也已經變成左更的爵弁。

  顯然從這一刻開始。

  白衍便從左庶長,變成左更。

  院子內。

  在溪的陪同下,暴氏靜靜的站在原地,等到白衍把宦官送出府邸,這才走上前。

  從僕人端着滿是黃金的木箱一旁路過。

  “恭喜將軍!”

  暴氏來到白衍面前輯禮道。

  望着眼前年紀輕輕,身着左更官服的白衍,暴氏雙眸之中,滿是溫柔。

  昨晚獨自在書房內跪坐深夜,最終忍不住睏意眯了一會,不曾想醒來之後便看到自己趴在木桌上,而身上不知何時,已經蓋着一件厚實的秦國官服。

  “多謝夫人!”

  白衍見到暴氏輯禮,便抬起雙手還禮。

  “天色尚早,食過早膳後,夫人便再去睡一會,白衍先去早朝。”

  白衍放下手後,看着暴氏,又看着方纔蒙亮的天色,發覺沒多少時間後,便囑咐道。

  對於自己獲得爵位,白衍並沒有太多的意外,左庶長升爵到左更,中間直接跨過右庶長,是連升兩爵!

  雖說如今爵位比起當初夫爵之時,更爲難升,但滅趙一戰自己立下戰功,卻也能讓所有人無法反駁。

  至於雁門掠賣一事,方纔在詔令內,嬴政沒有提及。

  白衍也不希望會在詔令內提及。

  有些事情做過就好,不說出來反而比說出來,對仕途更有幫助。

  “憂好清楚!將軍先去上朝,切莫延誤。”

  暴氏聽到白衍的話,嘴脣微張,連忙用纖手捂住,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從小到大,在她見過所有人中,唯有面前的這個少年,總是樂此不疲的囑咐她多休息。

  “嗯!”

  白衍瞧見暴氏的笑意,憨笑一下,拱手輯禮。

  暴氏回禮後,看着少年轉身離去的背影,目光滿是笑意。

  暴氏是親眼看着,少年從給一個秦國夫爵的小將領,靠着在沙場上浴血奮戰,爲秦國立下一個個赫赫戰功,步步升爵至今。

  世人僅在傳言之中知曉白氏子弟白衍驍勇善戰,而她暴氏卻在是少年身邊,親眼見證。

  望着院子內,方纔少年離去的地方。

  暴氏回想昨晚蓋在身上的官服。

  明明是金戈鐵馬、縱橫沙場的名將,私底下,卻是一個如此溫柔暖人的少年。

  若是晚生十年遇見他,那該多好!

  那樣的話,無論如何,不管他會遇上千萬個絕色女子,她也要做他正妻,名正言順的妻子。

  想到這裏。

  暴氏動人的俏臉上,忍不住浮現一絲惆悵,曾經身爲人婦,是韓陵的正妻,韓陵死後,她隱姓埋名離開新鄭、離開昔日家鄉。

  如今跟着白衍後,她清楚的感覺到,這個少年,與其他男子不同。

  自從成年後,多少人看着她的模樣,看着她那一身誘人的嬌軀,喉結顫動,眼神之中滿是貪婪。

  就是當初在渭水河岸,姚賈見她之時,露出的眼神亦不例外,眼中滿是貪婪之色。

  但少年卻不一樣。

  也就是這個不一樣,讓她芳心之中,有一絲絲擔心。

  “夫人!”

  溪看着白衍的身影消失後,轉頭看向暴氏,細心的溪發現暴氏眼中一閃即逝的失落神色。

  想起夫人曾經說過的心結、擔憂,溪忍不住輕聲安慰。

  “夫人不是說,將軍心善,老天護佑,如此一來,老天定也會護佑夫人!”

  溪輕聲說道。

  在溪眼裏,不管是當初在新鄭,還是如今在咸陽,夫人都是最美的女子。

  隨着一年一年過去,夫人風韻之餘,更有一絲青澀更是尚未退卻消失,就是其他士族二十歲的嬌美女子在夫人面前,都如同姐妹一般,更別說夫人的美貌。

  夫人當初唯一被人議論,爲人詬病的地方,便是沒有子嗣。

  溪一直認爲,當初夫人沒有爲韓府延下子嗣,定是老天知曉韓陵會負夫人,故而懲罰韓陵,否則韓陵十多年來,找了那麼多女子,全都沒有爲韓陵生下子嗣。

  就是有兩個,也是在後面查出來,是與他人媾和而生,並非韓陵之子。

  如今夫人已經不求正妻之名,老天護佑將軍人丁興旺之時,也定會滿足夫人的願望,不會讓夫人孤寂一生。

  “嗯!”

  暴氏聽到溪的話,點點頭。

  ……

  咸陽王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