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316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見狀,白伯與白裕皆是鬆口氣,說了就好,只要不與其他人說,王上知曉沒事。

  在這件事情上,白伯與白裕都清楚,是白氏之過。

  “那賢侄的意思是?”

  白巖看向白衍,疑惑的問道。

  行商接觸形形色色的人,白巖清楚,白衍的模樣應當不是特地責問。

  “如今王上信任白衍,是因爲白衍非是白氏族人,若在此時,白衍迎娶君竹,那在王上眼中,可就不一樣。”

  白衍說道這裏,看向白巖:“白衍救過楊彥將軍,如今又爲楊端和將軍求情,不日白平就要迎娶馮劫將軍的女兒馮卉。白、楊、馮皆有在朝官員,在外皆有執掌兵權的將軍,如此三個家族聯姻,本就引人矚目。”

  白衍給白巖緩緩訴說着利弊。

  “況且迎娶君竹,便要恢復鄒氏身份,那在白衍得罪如此多人之際,恐怕此舉對於白氏以及小子,都不利,不僅失去王上信任,更給樹敵藉口,一直隱忍的昌平君也定會阻撓。”

  白衍說道。

  不過白衍也沒有把話說死,因爲白衍清楚,今晚連白裕都下定決心,顯然白氏哪裏已經不想再拖下去,擔心生變。

  白衍說完後,看着面色思索、猶豫不定的白伯、白裕,甚至是白巖。

  反正利弊已經說清楚,若是迎娶君竹過門而非入贅,那定然要暴露出鄒興的身份。

  到時候不提曾經得罪過的那些朝中士族、權貴、以及在外的將領,就是朝堂內的昌平君羋啓,都不會坐視不管,一定會出手阻攔。

  曾經昌平君要除掉他,是因爲以爲他白衍是白氏子弟。

  如今一但知曉他不是白氏子弟,而是齊國鄒氏的子弟,是從齊國來到秦國的人。

  昌平君自然不會眼睜睜的看着他白衍迎娶白君竹,成爲白氏之人,更別說在爲楊端和將軍求情後,白氏與楊氏的關係,中間人是他白衍。

  昌平君看清楚這點後,定然會不惜動用各種手段阻撓。

  以昌平君是嬴政舅舅,外加上楚系,以及秦國的宗親勢力,一起幹擾。

  到那時他白衍娶誰,白君竹嫁給誰,白氏都已經做不了主。

  書房內。

  白裕與白伯互相對視一眼,隨後看向白巖,此刻白巖的眉頭都緊鎖起來。

  因爲在聽完白衍的話後,白巖也意識到這件事情背後,恐怕會超出此前的預期,甚至牽一髮而動全身,整個白氏都會再次陷入亂局。

  原本白氏也考慮過昌平君的事情,對於昌平君,白氏也準備動用手段,在不傳開的情況下,讓昌平君意識到,白衍已經猜到上郡的事情,是他昌平君在背後做手腳。

  如此一來。

  同樣已經結仇,同樣是敵人,昌平君自然不會阻攔,畢竟已經與白衍結仇,若是白衍去迎娶其他將軍的女兒,不是白白給自己樹敵。

  以白衍如今的身份地位,除白氏之外,白衍迎娶其他任何一名女子爲妻,其背後的士族地位都絕對不低。

  但千算萬算,沒想到白衍回到咸陽,就給楊端和老將軍求情。

  楊端和乃是秦國老將軍,背後是整個楊氏家族,別看楊憲不如當初,但楊憲背後的人脈,從當初請那兩位先生在秦國爲官就看得出。

  有這個巨大的變數在。

  昌平君羋啓,恐怕就不會在願意看到白衍迎娶白君竹,畢竟比起白氏。

  白衍加上楊氏,更恐怖。

  “事情可以拖,但白氏需要保證!”

  白巖嘆息一聲,看向白衍:“我需要你立誓,並且寫下書信,日後你恢復鄒姓之時,便是迎娶我長女君竹之日,鄒氏正妻除我長女之外,不能再是第二人。”

  “可以!”

  白衍聽到白巖的話,沒有猶豫,十分爽快的點頭。

  甚至白衍的爽快讓白裕都十分驚訝,畢竟白裕還擔心白衍還會猶豫。

  不曾想。

  白衍居然一點猶豫都沒有。

  不過見狀,白裕還是十分開心,就連一旁的白伯都鬆口氣。

  顯然在他們眼裏,方纔白衍之所以猶豫,是因爲除去當初見面時白氏的做法心中有隔閡外,更重要的還是擔心昌平君以及其他勢力,對日後的仕途,以及白氏會有影響。

  並非不是不喜歡白君竹。

  也是,那個男子會拒絕一個學識淵博,出身士族,並且美名遠揚的女子。

  這樣的女子誰不想帶回府中,抱回房內日日笙簫。

  很快。

  在白伯、白裕、白巖的注視下,白衍舉手立誓。

  “白衍立誓!”

  白衍方纔開口,見到白裕的眼色,這才意識到什麼,隨後看向白巖,連忙改口。

  “鄒興他日若是恢復鄒姓,振鄒氏門楣,定會迎娶白氏之女白君竹爲妻,若有違背,皺興不得好死!”

  白衍立誓道,話分兩句,前一句顯然是出錯,被白裕及時改正。

  而伴隨着白衍的立誓。

  在場的白伯、白裕,甚至是白巖都鬆口氣,看向年紀輕輕的白衍,十分滿意。

  與方纔安靜的氣氛不同,此刻三人看向白衍的眼神,都滿是親近之意。

  只要有白衍的誓言以及書信爲證。

  日後不管什麼情況,白衍都會是白氏之人。

  “賢侄你要多加努力纔是,早日恢復鄒姓,到時候迎娶君竹,享受男女之歡後,讓君竹爲你鄒氏添加人丁!”

  白裕生性直爽,在白裕眼裏,白衍已經板上釘釘是白氏之人,開心之餘,便打趣起來。

  此言一出。

  白巖忍不住搖頭,隨後從懷中掏出一個玉佩。

  這個玉佩,赫然正是當初白衍初到白氏,交給白巖的信物。

  “這塊玉佩便交還與你,如今已經有書信以及立誓,這玉佩若有一日,便命人送去你父親墓前,埋起來。”

  白巖說道。

  此刻年近中年,面色略微發福,卻又十分穩重的白巖,看向白衍的眼神,已經完全是在看女婿。

  在這世道之中。

  君王聯姻,以國爲重,故而在迎娶他國女子之後,常有翻臉。

  但士族之間互相抱團,關係並非諸侯國之間的你死我活,而是脣亡齒寒,故而不會翻臉,就是有矛盾也會協商,有困難便是真的幫助。

  就如同數百年前諸多諸侯國,那是尚未滅國,多是爭霸,故而就連秦國也是在聯姻後,多次出兵幫助他國,就連秦國尚未成國之時,與卸嗳值抑械囊粋�小部落聯姻後,那個部落也是多番出兵幫助秦國。

  所以在確定白衍是自己的女婿後,日後白衍有需求,不需要白衍開口,不管是丈人的白巖還是整個白氏,都會爲白衍提供幫助。

  “好!”

  白衍雙手接過白巖遞過來的玉佩,面露感慨,看着這塊當初從齊國跟自己來秦國的玉佩。

  可惜的是。

  當初鄒興說過他父親埋葬在哪裏,但白衍不是鄒興,外加鄒興也沒有要求。

  對於這塊玉佩,白衍估計要順路之時,纔會把這塊玉佩帶回去。

  想起鄒興。

  白衍只能在心中對其致歉,反正鄒興的確是被殺害,這個誓言對鄒興來說無關精要。

  而且白衍時至今日,也沒真的偷鄒興的未婚妻,也算對得起鄒興。

  收起玉佩。

  “叔父,伯父,白衍便先行回府!”

  白衍拱手輯禮道,從回到咸陽一直到這深夜,不管是他,還是將士,一路奔波都還沒有休息。

  看着面前的白伯、白巖、白叔三人,白衍不清楚日後的事情。

  但不管是在其他諸侯國還是在秦國,正妻只有一個。

  如果有機會,白衍若娶妻,他還是想要哪個在齊國,當他落魄時,唯一一個,不會嫌棄他一身屍臭味的女子爲妻。

  富貴時,白衍見過太多阿諛奉承的人,就連白氏也不例外,對他前後的態度大變。

  如今白衍身邊有諸多親信將領,一大堆形形色色的人。

  但能讓白衍一輩子都忘不掉的,還是那個在落魄時,小河旁,每次都在離開時才記得捏鼻子的少女。

  同樣出身高貴。

  但那少女,比天下任何女子,都要好!好上千倍萬倍!

  至於白氏。

  待嬴政平定天下,滅掉燕、魏、楚、齊後,若他真的暴露身份,也不會是鄒興,到時候白氏知道他真實的姓名,看着書信,也不能說他違約。

  至於白氏知道他叫衍,會有什麼舉動。

  白衍不清楚。

  這是日後的事情,誰都預知不了,眼下白衍只想順從本心,在雁門安心領兵,他日歸家,日後的事情再看情況處理。

  書房內。

  見到白衍要走,這一次不管是白伯、白巖,還是白裕,都沒有人阻攔。

  “嗯!你便早些回去休息,對了,日後見君竹,便不用再過多客套!大可當做妻子交流!在瞭解諸國事情上,指不定君竹能幫到你。”

  白裕起身,經歷過沙場的臉頰上,露出笑意。

  話裏面的調侃,讓白衍聞言,爲之一愣,隨後忍不住笑起來,轉身對着白伯、白巖拱手輯禮。

  本來都已經鬆口氣,突然聽到白裕的話。

  一想到白君竹,白衍就感覺頭皮發麻。

  這要是下次去白氏,該怎麼整,又要如何面對白君竹。

  在白伯、白巖滿是親近善意的眼神下,白衍跟着府邸僕人,在白裕的笑聲中離開書房。

  直到來到府邸大門外,抬頭望着天上的月色,白衍方纔鬆口氣。

  ……

  夜色之中。

  馬車抵達白衍的府邸,白衍下了馬車後,便讓將士們趕緊去休息。

  回到自己的府邸,白衍尚未回房間,便看到書房內亮起的燭光。

  詢問下人後。

  白衍這才得知,原來暴氏一直都在等着他回來。

  擔心在白裕將軍府邸哪裏飲酒過多,暴氏一直都在熬着溫湯等着。

  來到書房。

  白衍輕輕推開房門,下人沒有跟進書房。

  白衍小步來到木桌前,望着一身秦服趴在桌子上熟睡的暴氏,輕輕脫下官服,爲暴氏蓋上。

  來到另一邊。

  白衍跪坐在木桌後,看着桌子上早已經涼了的湯水,拿起來喝了兩口。

  看着熟睡的暴氏,望着暴氏髮簪下,那閉目的驚豔俏臉。

  白衍沒有驚擾暴氏。

  其實對於白衍來說,真正的溫柔鄉,美色誘惑,從來不是出生白氏的白君竹,亦或者白映雪,甚至魅惑動人的趙秋都不是。

  而是眼前一身秦服熟睡的暴氏。

  好在自己爲人正直!

  白衍想到這裏,轉頭看向窗外,惆悵的嘆息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