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躲在布簾後面白君竹,緊張得屏住氣息。
“好!”
伴隨着房間內,響起少年的聲音,白君竹懸着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聽着少年離開的腳步。
正當白君竹鬆口氣之時,突然再次傳來一句話。
“帶着你的人離開,今日之事,衍,當做不知!”
聽到這句話,此刻白君竹瞳孔一縮,腦海一片空白。
因爲這句話就代表着,少年已經知道屋內有人!
房門處。
白映雪也是震驚的抬起頭,看着少年的美眸中,滿是不安。
“你,在說什麼?”
白映雪想要冷靜,但眼中盡是慌亂,那閃躲的美眸根本不敢直視少年。
白映雪此刻真的慌了,她不敢想象,長姐萬一真在房間內,若是少年真的去抓出長姐。到時候長姐的聲譽怕是要毀於一旦。
好在水衍看着白映雪,沒有再說什麼,從白映雪身邊走過,獨自走出客房。
雖然不想再有麻煩,但同樣的,水衍也想提醒白映雪。這次他裝作不知道,別希望別再有下一次。
眼神騙不了人。起初水衍知道有人之時,也有些疑惑。之前他被白映雪帶出去許久,那躲藏在房間內的人有足夠的時間離開。爲何直到他回來的時候,那人都還在房間內。
隨後很快水衍便想到那些被動過的竹簡。
水衍猜測,那躲在房間內的人,很可能看得懂齊國文字!
而由於來白府只有一日,水衍並不清楚白氏府邸,有幾人能看得懂齊國文字。
但不管是誰,水衍都沒有想追究下去。
反正竹簡之內,全是他編寫給小蘿莉的故事,就算看得懂,也不會對他有什麼不利。
相反,倘若眼下他真的抓住那人,別看他抓到人,看似有理。
這可是在白氏府邸!!
一但真的鬧大,白氏擔心名譽,定會讓他息事寧人,當做沒發生。若是他不答應,很可能他還會被反咬一口,到時候他很可能還會揹負一個‘誣陷’之名。
恩師瑾公,就曾說過一個名士被誣衊竊玉的典故。
名士未曾竊玉,遭受誣陷,等家主尋得美玉之時,竊玉之人仍是名士。
爲何?
那時候瑾公就告訴過他,在涉及到士族聲譽、名望之時。公道就如同一個笑話,根本不值一提!
這便是爲何明知道房內有人,但水衍還是給白氏留有顏面,沒有當面抓人出來,而是讓白映雪帶人離開。
在涼亭時。
水衍已經看出來,白巖雖然不願意將女兒許配給他,但對他並無惡意。甚至願意告知他一些不爲人知、也不能傳出去的士族內幕。
所以在知道白巖是真的想保他性命之後,水衍就不擔心白映雪,會對他做出什麼不利的事情。
如今還有一日,就能離開白氏府邸。
水衍不想因爲白映雪,再與白巖再發生矛盾。
房門處。
白映雪看着遠處,背對着她的少年。這時候白映雪再傻,也已經明白少年已經發現,她若是再不識趣,那難堪的就會是她。
事關長姐的名譽,白映雪當然不敢再任性。
而在客房中,聽着少年離開之後,布簾後的白君竹,也敢走了出來。
白映雪看到長姐真的在房間裏面時,頓時美眸滿是錯愕、驚慌。
不過當來到白君竹面前時,看到白君竹的目光,白映雪如同一個犯錯的孩子。
“長姐,你怎麼那麼久都沒出來?我……以爲你早已回去。”
白映雪說話的聲音,很小很小,而說道後面,一臉委屈,似乎擔心被責罵。
其實白映雪也很疑惑,爲什麼她帶水衍離開那麼久,長姐卻還在客房內。
聞言。
原本有些溫怒的白君竹,頓時俏臉微紅,那清冷的美眸中,有些不自然,目光有些閃躲。
她總不可能告訴小妹,是因爲她後面去偷看竹簡。
白映雪見長姐沒有說話,還以爲長姐還在生氣,便慫着臉。
白君竹方纔聽着小妹說話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故而美眸疑惑。
“他在外面?”
白君竹也輕聲問道。
白映雪點點頭,指了指門外。
當白君竹來到門外時,果然看到不遠處,少年正背對着她們。
白映雪指着遠處,示意長姐跟她走。
白君竹點點頭,不過離開前,她看了一眼少年的背影,美眸之中,目光已經有了一絲改變。
方纔他都已經知道房間內有人,卻沒有發難,反而十分大度,沒有讓小妹難堪,讓她的顏面得以保存。
不知爲何,白君竹想起父親曾經說過,他心性內斂,心智遠超常人。
……
水衍聽着身後那輕微的腳步聲,等到聲音消失片刻之後,水衍方纔回頭。見到白映雪已經離開。便再次回到客房內,繼續寫竹簡。
之後的時間內,水衍便沒有離開過房間。
傍晚。
兩名白府的下人,帶着兩套秦甲、一份竹簡,以及一塊打磨過的木牌,來到客房。
當水衍看到桌上的東西時,目光忍不住有些驚訝。
顯然之前,他低估了白氏的辦事速度。本以爲明日才能弄好,沒想到今日白氏就已經把東西給他。
“明日,便可以離開白氏。”
看着兩套秦甲,水衍伸手拿起他日後在秦國的‘身份’。
用手指,輕輕撫摸手中這塊被工匠打磨好的木牌,看着上面蓋有平陽城令的印章。
木牌上,那個看不出像他的雕刻畫像旁,刻有十來個秦字,其中兩個大字最爲醒目。
“白衍!”
水衍目光滿是複雜,這便是他日後的名字。
他清楚。有了這塊小東西,日後在秦國內,他便可以入住小舍。而無論去哪裏,他也有了一個秦人的身份。
他終於可以入伍。
第三十三章:離開
第二日,一大清早。
“他走了?”
伴隨着下人前來稟報,白仲愣在原地。
“怕是我們白氏,終究失了禮。”
白仲的正妻紀氏,也忍不住搖搖頭。
白仲想到這兩日之事,沒說什麼,只是讓下人把那少年留下來的玉佩,拿給白巖。
一間寬敞的房間內。
“什麼?”
“他天未亮,就離開了?”
聽到這個消息。白巖與薛氏互相對視一眼。
下人將一塊玉佩放在桌子上,隨後便告退。
“走了也好,畢竟取消婚約之後,他與我們白氏,便再無瓜葛。”
薛氏說道。
在薛氏眼裏,那少年之所以來這裏,起因便是十五年前的往事,如今已經處理妥當,白氏也已經彌補少年。那日後,少年便與白氏沒什麼關。
如今那少年一走,她也剛好想想,君竹的婚事。
還有一年,君竹便到了可以出嫁的年紀,提前考慮清楚,還是好的。
是與蒙氏聯姻,還是與李氏聯姻。
“那小子,倒是硬氣!”
白巖點點頭,沒說什麼,不過看着玉佩的時候,眼中還是閃過一抹複雜。
常年行商的白巖,怎麼可能不清楚少年留下玉佩的用意。
白君竹的閨房內。
白映雪急急忙忙的來到房間,看到白君竹之後,俏臉滿是喜色。
“長姐!”
白映雪看着長姐又在窗旁看古簡,忍不住上前,一臉笑嘻嘻的坐在長姐對面。
白君竹看了白映雪一眼,便不再理會。
“長姐,他走了!”
然而小妹白映雪的一句話,卻讓看着竹簡的白君竹,美眸一動,隨後恢復如初。
“聽說天還未亮,他一聲招呼都不打,便不辭而別。還把玉佩給丟在房內的桌上,沒有帶走。”
白映雪開口說道。
她也沒想到,昨日那個背對着她們少年,今日一早,天還未亮,便不辭而別。
見到長姐還是不像理她,顯然氣還未消,白映雪說了一會,便只能委屈巴巴的離開長姐的閨房,不打擾長姐看竹簡。
不過白映雪不知道的是。
在她離開之後。
白君竹放下了手中的竹簡,看向窗外。
與往日不一樣,或許白天的經歷太過驚險,或許是聽到少年的離開。
此刻白君竹的腦海裏,不斷浮今日在客房時的畫面,有些無法靜心。
每當想起那少年,跪坐在桌子前,撰寫竹簡的畫面。
想起那個讓她沉迷的故事。
想起昨日他明明知道有人常在房間,卻沒有讓小妹難堪。
想到少年明明比她大不了多少,卻心有這般心智,不僅練過武,還識得秦字。
白君竹清淡的美眸,滿是疑惑。
若是練武、苦學,她還可以理解是爲了奪得功名利祿,振興鄒氏。
但昨日。她又親眼見到,那少年用刻刀在竹簡內,撰寫着一個故事。
他都已決心入伍,爲何要費時費力,將故事刻寫在竹簡內?
況且,爲何故事只有一部分,前半部分的竹簡,又在哪裏?
不知爲何,白君竹第一次,對一個人產生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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