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嬴政臉上浮現一絲意外,隨後便是露出笑意盈盈的模樣。
“白衍回來了!傳寡人命令,召見白衍!”
嬴政開口說道。
想起自己那個年紀輕輕的左庶長,茅焦言語之中,那個在齊國從小被世人嘲笑的少年。
再想到前段時日,上書諫言放糧賑災,讓他嬴政在趙國得名譽,隨後又領兵破井陘,整頓雁門,毫不留情的斬殺趙國士族。
一件件事情,嬴政想起心中就順暢。
特別是在滅趙之後,有時候嬴政甚至心想,要不要命人去給齊王送去一些錢財,感謝一番……
這樣能爲君王分憂的人臣、善戰之將,而且還是如此年輕。
連嬴政都忍不住笑着說句,齊王大方!
想到這裏。
嬴政臉上的笑意,更甚。
“我外孫,定會比你們有出息!定會有明君賢王識我外孫,封卿拜將!”
想起茅焦在齊國打聽到的,那個老婦人說過的話。
嬴政笑着緩緩起身。
他這個老婦人口中的賢明君王,眼下自然是要去見見,如今歸來,自己親自封將的將軍。
殿內。
在無數燭光之下,在一個盛滿美食的木桌旁,一名姿色美豔的女子,聽到嬴政的話,雙眼滿是意外的看向嬴政。
作爲王妃,她很少見到身爲秦王的嬴政,在聽到一個將軍的名字之後,會露出這般笑意,她感覺嬴政的笑容下,似乎不僅僅是代表着恩寵、信任。
似乎……
也像是單純的笑!
“王上若不用完晚膳,再去見左庶長!”
王妃見到嬴政起身,想了想,輕聲開口說道。
然而話音落下就看到嬴政擺擺手,轉身離開。
“不用了!寡人先去見白衍!”
嬴政的聲音傳來。
王妃看着一桌子的晚膳,隨後俏臉抬起,望着嬴政離去的背影,心中無奈的嘆息一聲。
白衍!
王妃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一年之中,嬴政提及那個將軍,會如此毫不掩飾心中的喜悅,甚至連晚膳都不喫。
這可是歷來只有朝堂之中,那些位高權重的朝中重臣求見,方纔能有的待遇,可見對其之喜愛!
第三百零六章:嬴政的詢問,隱晦的故事
咸陽王宮的書房內。
嬴政跪坐在桌前,看着今日尚未處理完畢的竹簡,除去朝中大臣遞上來的竹簡,剩下的便是秦國各地郡的消息。
這些消息不僅需要嬴政批閱,還需要嬴政去想這些內容背後,涉及到的方方面面。
不一會。
腳步聲傳來,嬴政放下竹簡,抬起頭便看到一身秦國官服,戴着爵弁的白衍。
“微臣白衍,拜見王上!”
書房內,白衍抬起雙手,輯禮道。
“不必多禮!”
嬴政帶着絲許笑意,看着白衍。
“謝王上!”
白衍再次輯禮後,這才放下雙手,抬頭看向三十歲嬴政。
大半年不見,比起當初,白衍還是能察覺到,嬴政有絲許變化。
不過想想也是,秦國發兵趙國,面對昔日勁敵,身爲秦王的嬴政,不可能沒有壓力,宗室以及楚系的存在,嬴政比任何人都清楚。
更別說潁川哪裏還多生事端。
“來人,賜座!”
嬴政的話,讓白衍回過神。
一句話,直接讓白衍愣在原地,心頭一驚。
“王上,微臣站着即可!”
白衍連忙對着嬴政拱手。
雖然來書房的次數不多,不知道其他大臣如何,但看着遠處拿着綢墊以及端着木桌過來的宦官,白衍還真不敢坐。
“說了不必多禮!”
嬴政看着栈陶恐的白衍,輕聲說道,隨後繼續說着:“白衍,此番滅趙,你當屬頭功!可有何想要的?”
嬴政這句頭功,沒有半分誇張。
細數白衍此番滅趙之中的功績,在趙國,白衍率兵阻攔李牧,並且識破李牧計郑陂懪c和趙軍交戰,不僅救下楊彥以及萬餘秦軍,更是拿下閼與城。
隨後井陘一戰,也是由白衍率領大軍,親自渡過治水,與趙軍交戰,俘趙軍主將趙蔥,以及數萬趙軍。
這樣的功績,說頭功,若是有人反駁。
那加上發兵趙國之前,白衍上書。
還有誰能說一句,白衍不是頭功!
“王上,白衍身爲王上膝下之臣,承蒙王上信任,讓白衍領兵伐趙,如此已是白衍之幸,白衍涕零,怎敢再要封賞。”
白衍拱手輯禮,一臉認真的說完後,又看向嬴政:“此番滅趙,當是上天懲罰趙國,庇佑我王。在白衍心中,我王得天眷顧,日後定會吞六國,平四海,天下一統,開拓萬世太平。”
四海,在這裏並不單單指着大海的意思。
在上古書籍之中,九夷、八狄、七戎、六蠻,謂之四海。
故而白衍說的平定四海,不僅是齊、楚臨近的海洋,還有天下諸多蠻荒之地。
書房內。
嬴政聽到白衍的話,忍不住笑起來,隨後一臉古怪的看向白衍。
笑的是白衍這話,聽着真的舒服,至少就是嬴政自己,都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奉承,不僅舒心悅耳,更讓嬴政不自覺的舒口氣,腦海裏浮現白衍話語之中的畫面。
而一臉古怪的原因,是嬴政很意外,看着年紀輕輕的白衍。
在嬴政的印象中。
這白衍可不是這樣會阿諛奉承的人,別看嬴政接觸白衍不多,但無論是在上郡高奴,一言不合就焚城,還是在雁門一郡,眨眼間便斬殺士族、官吏數百人。
看着依舊站着,不敢坐下的白衍。
“不坐下的原因,可是白裕囑咐過你?”
嬴政笑着問道。
看得出,想要讓眼下栈陶恐的白衍,說出想要的賞賜是不大可能,嬴政便不再詢問,到時候重賞白衍即可。
“回王上,非是白裕將軍!”
白衍聽到嬴政的話,心頭一緊,隨後連忙苦笑起來。
但總不可能說是害怕過分隨意,擔心嬴政日後突然會覺得自己是居功自傲。
想到宦官已經紛紛退出書房,在書房外守候。
想了想,白衍低下頭,輕聲解釋起來。
“王上,是白衍出身貧寒,曾經白衍不過是齊國一百姓人家之子,從小喫着菜羮素湯,家中父母不過普通百姓,一無權、二無勢,如今白衍能在秦國深受王恩,並且出人頭地,白衍已經感激涕零,不敢再有所求,外祖母從小便勸告白衍,窮困之時不忘志,得勢之時不忘本,勿忘初心,方得始終!”
白衍拱手說道:“王上,微臣站着便好!”
簡單的回答,既能解釋爲何不敢坐的原因,也不經意間再次提及白衍最隱晦的隱祕,目的是與嬴政拉近關係之餘,順帶賣慘,表忠心。
在外人眼中,賣慘實屬丟人之舉,當今天下,估計絕大部分世人寧願自刎,也不會拉下臉賣慘,覺得丟顏面。
但白衍卻不同。
經歷過許多,加上隱晦的想起厚黑學三字,白衍早已經看清,放下臉皮賣慘若是能得到好處,爲何不賣慘。
“不忘本!勿忘初心方得始終!”
嬴政聽到白衍的話,眼中浮現思索之色,隨後感慨的點點頭。
從古至今,這世間能有幾人做到這點。
想到這裏。
嬴政眼神看向白衍,看着這個曾經連姓氏都沒有的耕農之子,如今的秦國將領。
“你有個好外祖母啊!不過聽此番之言,寡人倒是很好奇你外祖母!”
嬴政輕聲說道。
其實身爲一國君王,嬴政少有關心大臣的家世,最多也就是賜婚。
畢竟嬴政每日不僅要早朝,更是要在退朝之後批閱兩石竹簡,若有戰事,還要隨時與大臣研究對策。
故而像大臣的家事,不管是嬴政還是歷代秦王秦君,基本都少有過問。
但眼下聽到白衍的話。
嬴政一直以爲,按照白衍的出生,以及茅焦的話,白衍的外祖母應當也是出生貧寒纔是,但方纔白衍說出來之言,似乎又略有不同。
“回王上!”
白衍拱手,隨後在嬴政的注視下,把外祖母的身世遭遇說出來,當初外祖母曾是齊國大臣魯伯府邸中的一個侍女,自小伺候魯伯之女,與魯伯之女一起長大,感情很深。
故而外祖母也常閱竹簡,去稷下學宮見世人辯論。
並且外祖母最喜歡的士人,乃是楚國士大夫屈原,並且白衍的名,便是取自屈原詩詞之中的衍。
而外祖父年輕時,偶然間得到魯伯賞識,帶到府中交談,也因此結識外祖母。
可惜的是,晚年的魯伯失勢,其女嫁到楚國,又因楚齊交惡,魯伯被人排擠。
而後過了十餘年,外祖父也相繼不在。
“屈原!”
嬴政聽完白衍的話,這才明白這其中的緣由。
而屈原這個名字,嬴政自然不會陌生,論才華,屈原比不上韓非子等法家人物,更比不上同時期的兵家白起、廉頗之名將。
但屈原的名聲卻被天下世人歌頌讚譽,在白起攻破楚國國都郢都後,心灰意冷而沉江。
那老婦人是想讓外孫,如屈原之輩。
嬴政心中猜測到。
畢竟從此前白衍說出老婦人的囑咐,以及老婦人以屈原詩詞中取字給眼前的少年命名,唯有這個解釋,符合情理,也解釋得通。
“坐下吧!寡人讓你坐!寡人之言,可算王令?”
嬴政看着耿直的白衍,依舊站着,嘆息一聲。
但不可否認的是,在白衍的一番話後,嬴政看向白衍的眼神,還是有些許變化,似乎更多了一些什麼。
“諾!”
嬴政以及說到這地步,白衍猶豫幾息,最後小心翼翼的回禮,隨後來嬴政下方,方纔宦官端來的木桌旁,小心翼翼的跪坐到綢制坐墊上。
由於夜深,幾名侍女悄然來到書房內,挑起燭燈的燈芯。
在數十盞,甚至上百盞燭燈的光亮下。
嬴政見到白衍跪坐好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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