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大人可是問村中女?大人若是想來買女,那就晚來一步,如今村之內的女子,要麼被盜去,要麼就被搶走,已經不剩什麼人了!”
老人看着白衍。
以爲白衍也是想來買一些女子,便輕聲開口說道,隨後又想到什麼,看向白衍。
“不過聽說依山後那一戶人家的男丁,前兩日重病,估計也熬不了多久,今早便見有幾人去盯着,大人若是早去,估計能來得及!”
老人說完,便看向白衍身後的腥耍@然老人對這些事情,早已經麻木。
“依山?”
白衍聽到老人的話,隨後順着老人手指的方向看去。
白衍隨後又問了一些有關男丁的問題,在得到老人回答之後,緩緩起身。
“走!”
白衍輕聲說道,隨後率先朝着依山方向走去。
白衍身後,魏老跟上的同時,餘光看了一眼骨瘦如柴的老頭,隨後看向走在前面的少年背影。
“田瑾!你真的收了一個好弟子,若你在天有靈,能瞑目了!”
魏老感慨一句。
回想好友田瑾,那個齊國大夫的一生,數十年來從未羨慕過好友的魏老,這一次,卻是羨慕好友。
遙想年邁的田瑾,爲人正直不阿,在朝堂、民間、乃至諸子百家,都享負盛名,被譽爲惠師。
也因此在齊國朝堂內得罪小人,慘遭入獄,全家被誅。
幸好在死後。
世人皆不知其留有愛徒。
想到在善無府邸內少年對自己說的話:在善無府邸閱萬卷竹簡,不如出門親眼見一見,聽一遍民間疾苦,走一遍雁門山河,我白衍知道在雁門,有人喫不上飯,有人夜夜笙歌,有官員禍害百姓,亦有官員兩袖清風,雁門需要一個人站出來,掃一掃屋內塵,白衍雖非聖賢,卻是願意提起掃帚。
“如此年紀,能有此心……”
田瑾到底是從哪裏找到這樣的弟子?
想到聽聞前面那個小子,上書咸陽,讓秦王同意在閼與送糧救災!
想到前面那小子,破井陘後,上書咸陽,讓數萬趙邊騎的降卒,能留置雁門,興修趙國都從不修的水渠,救趙人都不救的趙國女子,聚李牧都沒做到的趙國‘人家’!
如今又放着善無府邸柔鄉不坐,美酒補償,好肉不品,出來在這烈日下爆嗮趕路,只爲看清雁門百姓。
這一件件事情!
魏老實在忍不住感慨,一生從不羨慕田瑾,卻在收徒這件事情上,年老的他,卻羨慕起田瑾。
莫約兩個時辰後。
順着深山小路,魏老一行人路過一家院子,尚未進去,就看到院子內,站着四名男子。
一個破舊的小苑,哪裏能有如此多的男丁,這顯然不正常,加之此前山外老者的話,魏老等人都知道,這四人應該就是過來‘掠賣’的人。
果然。
那四人見到白衍一行人,紛紛面露警惕起來,畢竟白衍一行人不僅人多,而是身上都佩着劍。
四人眼下都不清楚白衍一行人的來頭。
“汝等何人?爲何來此?”
四人之中,爲首的男子上前,隨後看向看向年紀輕輕的白衍。
白衍笑了笑。
“汝等爲何?吾亦爲何!”
白衍說完,舉手示意。
隨後白衍身後的親信,紛紛作勢要將眼前這些人圍起來,準備動手打人。
四人見狀,面色有些驚慌起來。
“汝等敢?吾背後乃是埒城令史!”
爲首的男子清楚眼前這些人,也是與自己一樣,乾的是擼人買賣的活,男子想了想,爲避免與眼前這夥人起衝突,便自報上來歷,以及自己背後的主人。
說起來這名男子也忍不住感慨,如今隨着人少,幹這行要面對的衝突是越來越多,越來越頻繁。
“埒城令史?”
白衍眉頭微皺,隨後帶着疑惑:“你說是就是,可有信物?”
白衍詢問道。
雖是問話,這時候白衍也示意其他人先不動武。
見到自己的威脅起作用,男子鬆口氣。
“汝可隨我去埒城!到時候自然會得知。”
男子說道。
這時候,男子也不想再耽擱下去,與其他三名男子對視一眼,三名男子點點頭,隨後轉過身,朝着屋內走去。
在白衍的注視下。
伴隨着三名男子進入屋子之中,片刻後便轉來女子的驚叫。
不消一會,就看到一名男子強行拖拽着一名十二三歲的女子出房屋,女子不從,卻遭到另一名男子的毆打,甚至用木棍,朝其額頭都敲破流血。
另一邊。
似乎一名病重男子,被另一名男子拳打腳踢,很快就摔倒在地上,另一名白髮老朽想阻攔,卻也被踹倒一邊。
見到這一幕,白衍身旁的魏老也忍不住皺眉起來。
“汝等是何家族?”
男子轉頭對着白衍說道。
看向白衍身旁的魏老,在男子眼中,這又定是那個家族的老僕,就是過來看‘物’色的。
“郴氏!”
魏老頭本來不想回答這男子的話,但是感受到白衍的目光,魏老頭還是忍着心中的厭惡,說出一個氏族。
“郴氏?郴氏的手,伸得可夠長的!”
男子聽到魏老頭的話,眉頭微皺。
“吾要稟報家主,要與汝等一同前去!”
白衍看着女子被三名男子帶出來,目光看向眼前這名男子,輕聲說道。
男子聞言,眉頭微皺,有些不滿,隨後還是點點頭。
“放過我!求求你們放過我!!”
“求求你們,放過我!”
小苑內。
被拖拽的女子,滿是苦苦哀求的看向眼前這些人,淚水順着眼睛落下,身上的衣物由於老舊,都在拉扯之間,破了幾個洞。
伴隨着額頭鮮血流落,女子滿是絕望,不斷看着身後自己的兄長、以及年邁的祖母。
白衍站在一旁,看着女子被拖走。
隨後目光看向奄奄一息,卻撐着身子,爬出木屋的二十歲左右的男子,看其少年體格壯碩,白衍怪不得此前那四人都忌憚,待到生病之時方纔敢來搶人。
“走吧!”
白衍看着那名男子一眼,目光與那男子不甘的雙眼對視,轉過頭說道。
魏老以及其他白衍的親信,紛紛跟在白衍身後,一起離開。
兩個時辰後。
再次回到官道,白衍跟着四名男子,來到官道上,官道上還有兩名男子在一輛木拖車旁等候着。
那兩名男子,見到同夥四人回來之時,還跟着白衍一行人,紛紛有些不解。
在爲首的男子吩咐下,兩名男子還是伸手把木拖車上的乾草堆弄開。
隨後三個同樣被捆綁起來的女子,便出現在白衍一行人的眼前。
看着在烈日下,那三名女子被捆着仍在草堆之中,滿是悽慘奄奄一息的模樣,白衍的目光,不動聲色的掃視眼前這些男子一眼。
在秦國,雖然有買賣,但唯有‘罪人’妻女,可以買賣,並且也是由官府作證方纔合法。
其他任何方式,傷害、擼賣民女,無論搶人者,獲利者,以及購買者,全都要獲罪,連同知情者一塊連坐。
“這些都是令史之物,走吧!”
男子把方纔捆來,已經被毆打得奄奄一息的女子,丟上馬車後,讓手下把草垛蓋起來,隨後轉頭看向白衍一行人。
方纔這年紀輕輕的少年,看向他們的眼神,明顯不善。
男子猜測,定是這些人沒有抓到一個貨物,而他們卻已經有四人,心裏不爽。
想到這裏。
男子心中得意起來,在埒城周圍,就是其他地方的權貴到來,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看看是誰的地盤。
雖說他之說出是令史。
但男子可是隱約知道,還有更大的大人在背後撐腰。
……
埒城!
白衍一行人來到埒城之時,天色已經變得昏黃,若非是酷暑之際,恐怕天色早已經漆黑。
在人來人往的城門處,白衍與魏老頭都看到,數名男子在與看守城門的秦卒打招呼過後,所有秦卒連馬車都不檢查,直接讓幾人入城。
“看到了?可還要繼續跟去看看!”
入城之後。
男子轉過頭,看向白衍以及白衍身旁的魏老頭。
或許是到了埒城,到了自己的地盤,男子說話的語氣,明顯硬氣起來。
白衍看着男子,沒有說話。
白衍自然清楚男子想表達的意思,方纔的舉動以及表明身份,若是繼續跟下去,真要令史站出來,那就是徹底撕破臉皮。
別敬酒不喫喫罰酒!
“走!”
男子看着白衍一眼,隨後露出笑容,冷哼一聲,轉頭囑咐道。
伴隨着男子的話。
木拖車再次移動起來,白衍看着這一幕,沒有再繼續帶人跟上去,直到木拖車走了挺遠。
“這幾日盯着城門,注意別被發現!”
白衍對着親信吩咐道。
親信聽到白衍的話,紛紛點點頭。
“小子,此行你若是要監管到底,恐怕會得罪無數人啊!”
魏老頭在一旁,聽到白衍的命令,眉頭皺了皺,隨後知曉白衍的目的後,忍不住勸說起來。
連魏老頭都忍不住有些擔憂,白衍胃口太大,會不會得不償失。
方纔白衍一直沒有管,明顯是要一抓到底。
而如今來到埒城越沒有管。
明顯是要順着線索,全部查出來。
但只要明眼人就知道,若真是全部查出來,背後牽扯到的絕非僅僅是一個埒城的官員,到時候,白衍恐怕就會得罪一羣人。
不知雁門郡內,多少士族、官員都會被牽涉其中!
甚至可能還會有一些秦國的將領。
“若是怕得罪這些人,白衍怎敢領兵滅韓入趙!怎敢面對這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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