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28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況且,那時候秦國朝堂內部,風起雲湧。強大的楚系,呂不韋,趙姬嫪毐,這三股勢力都在暗地交鋒,更別說還有秦王嬴政。

  甘羅最先是在呂不韋麾下,最後又死在嬴政手中。

  其死因,最爲流傳的便是甘羅有一次面見秦王嬴政之時,卻捏王妃的腳,王妃怪罪,嬴政惜纔不想殺,但甘羅直言就是故意爲之。

  最終嬴政方纔下令殺了甘羅!

  這個是世人口中,甘羅的死因。

  但水衍一直覺得,事情絕對沒有這般簡單。

  甘羅之所以能封爲上卿,還能拜相。無非是爲秦國去趙國討要五座城池,說服趙王給秦國獻五城。最終趙王被甘羅說服。

  秦國不費一兵一卒,便得到趙國五城!

  看起來這沒有問題,卻也是最大的問題。

  因爲,這與甘羅的死因有衝突。

  一個智诌h超常人,對於人心瞭如指掌的甘羅,爲何在趙王面前,能輕鬆的分析利弊,更有口舌之才。

  這樣的人,怎麼會當着嬴政的面,捏王妃的腳?

  要知道,周禮之下,很多小孩懂事起,長輩都會告知,女子的腳可看不可摸,更別說捏。

  這是孃親從小就告誡他的事情。

  他這個平民之子都知道。甘羅乃是名相之後,名門望族,怎麼可能不知道這點。

  更讓人不解的是,在嬴政開口之後,甘羅還直接承認是故意爲之。這心智,根本與傳言靠不上邊。

  水衍曾經聽恩師提及過這件事,那時候水衍便猜測,甘羅不過是一枚棋子,被包裝好的棋子。而包裝甘羅之人,很可能是呂不韋。

  水衍可是知道,這個時期的人,若想有名,便會包裝自己的名聲,甚至還會包裝他人的名聲。

  其中,呂不韋是佼佼者。

  雖說甘羅說服趙王獻上五城,這件事情定然不會有假。但誰能保證,甘羅的‘致浴皇浅鲎詤尾豁f?

  其原因,很可能是與秦國草堂內的楚系、嫪毐、秦王嬴政這三個勢力有關。

  呂不韋心裏清楚,這三個勢力,都想至他於死地。而他已經位極人臣,權利地位已經升無可升。

  面對三個方面勢力,他能自保的方法,除了不犯錯之外,還要提防任何一方變得強大。

  比如說秦國丞相的位置!

  這也恰恰觸動了嬴政的逆鱗,加冠親政在即,嬴政不可能讓呂不韋得逞。畢竟嬴政不可能眼睜睜的看着親政後,最有能力幫助他的丞相之位,是一個十二歲的少年,是一枚架空丞相之位的棋子。

  這也能解釋得通,爲何甘羅立功之後很快便拜爲上卿。因爲呂不韋!

  而在拜相沒多久,卻被殺死。因爲嬴政無法容忍!

  這是水衍個人的猜測,可能是他多慮,但不管對錯與否,水衍都不會去走入仕的道路。

  因爲哪怕沒有甘羅,水衍也看清了這個時代。

  一個普通人,沒有士族背景、與名門聯姻,想要入仕掌權,很難很難。當今秦國太尉蔚繚(尉繚)身份雖然不高,但這是熬到多少歲才得以出頭。

  白仲儘管已經開口,但水衍卻清楚,白起之後,白氏早已走向沒落。

  只有昔日的名頭,在軍中或許尚可一用。但在秦國朝堂那種權利機構面前,已經沒落的白氏,根本不值一提。

  否則昨日他來到白府之時,爲何白氏之人的反應會那麼大,甚至都說得上‘焦急’。

  無非是擔心他的出現,會阻攔白氏與其他氏族聯姻。

  ……

  涼亭內的水衍並不知道。

  在他離開之後,他住着的房間外,一個少女鬼鬼祟祟的打開他的房門,看了四周一眼,隨後走了進去。

  少女正是白映雪。

  之所以去水衍的房間,無非是擔憂水衍後悔,故而偷走玉佩。

  在白映雪的想法之中,爲了以防萬一,她還是把玉佩偷走纔好。若是水衍真的哪天突然後悔,那找不到玉佩,也是他弄丟的,怪不得白氏。

  至少白映雪是這麼想的。

  房間內。

  白映雪邁着輕輕的腳步,來到水衍的包裹前,打開包裹,當看到裏面還放着的破舊布衣,俏眉一皺,美眸之中盡是嫌棄。

  都這麼破爛的衣物,居然還不捨得丟。

  就這樣的人,一萬個都配不上我長姐!

  白映雪一臉嫌棄,用纖手細指,捏着衣物的一角輕輕掀開。

  “嗯?怎麼那麼多竹簡?”

  白映雪突然看到包裹裏一堆竹簡,有些意外,好奇之餘拿起一卷竹簡看了一眼,發現全都是她不認識的字。

  “長姐在就好了!長姐一定知道這寫的是什麼。”

  白映雪呢喃一句,面帶可惜之色,這裏面寫的她根本看不懂。

  而這一次白映雪的目的是拿走玉佩,竹簡既然看不懂,她也就沒有放在心上,便繼續在包裹內尋找玉佩。

第二十九章:長姐,幫幫我

  “無趣?”

  白巖聽着水衍的話,故作嘲諷的問道:“入伍可與在家不同,那可是要上戰場的。想要升爵,只有立功!”

  顯然這個發福的中年男子,哪怕知道水衍學過武,但依舊不看好水衍。

  畢竟和在家中舞劍不同,戰場可是要殺人的!

  殺的,也不是一個兩個。

  “伯父且寬心,衍自然知曉。”

  水衍聽着白巖的話,不卑不亢的說道。

  涼亭內。

  白仲與白巖看着眼前的少年,該勸的都已經勸了,少年既然還要決意入伍,他們也不再說些什麼。

  “要我白姓之外,可還有何需求,老夫定會做到。”

  白仲問道。

  在白仲心裏,白氏儘管不比往日,但無論錢財還是在軍中的人脈,都還足矣滿足少年。父親白起雖然已故,但昔日父親的部下,都會給他白氏一份薄面。更何況三子白叔,也在軍中。

  白氏雖然不想將君竹許配給少年,但同樣的,白氏也不想日後落人口舌。

  該彌補的,自會彌補。

  “若是可以,給我兩副甲衣便好。”

  水衍沒有客氣,也沒有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只要求要兩個秦甲。

  畢竟若是沒有秦甲,他入伍之後,一但進入沙場,很可能會只有一身布衣去面對敵人的劍、戟。

  “這個自然。可還有其他要求?”

  白仲顯然沒想到少年的要求這般簡單,有些意外,面色帶着一點笑意。

  “沒有,若是白老沒什麼事情,衍便告退。”

  水衍搖頭說道。

  白仲聽着少年的話,心中嘆息,顯然看出少年並不是很樂意與他接觸交談。

  “白老、伯父。衍,先行告退!”

  水衍看到白仲搖頭之後,便拱手告辭。

  水衍已經看出來,白仲之所以叫他過來,無非只是想彌補他一番。

  然而水衍方纔轉身離開,還未走兩步,便聽到白巖的聲音。

  “小子,若是他日不願去趙國交戰,可託書信告知白氏,白氏自會安排。”

  一句話,讓水衍轉過頭,目光望着白巖。

  水衍清楚白巖是告訴他,最好不要隨軍去趙國,而白氏,有能力讓他不用去趙國。

  顯然白巖這一番話的確是爲他好,去趙國就代表秦國與趙國交戰,而對手,就會是趙國李牧。

  那個六年前殺了秦大將桓齮,並且讓秦國大軍傷亡二十餘萬的人。

  “多謝伯父!衍會的。”

  水衍對着白巖拱手感謝,看了白巖一眼之後,便轉身離開涼亭。

  涼亭內。

  白仲望着少年離去的背影。

  “你方纔不該說那些話!我已備好書信給白裕,裕兒自會安排。”

  白仲輕聲說道。話語裏,是在這怪白巖方纔不該那般衝動。要知道那些話一但傳出去,對白氏而言,可就是埋下禍根。

  “父親且寬心,那小子心智成熟,不會說出去的。”

  白巖並沒有如同白仲那般擔心。

  六年前秦大將桓齮,死在李牧手中之後,家族子弟入伍不入趙,已經成爲所有士族暗地中默認的話。

  雖說在秦大將桓齮之後,秦國朝堂少壯派最具名望的李氏李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確敢請兵伐趙。但結果,沒有絲毫意外。

  最後若不是李牧手下留情,李信都回不來秦國。

  那件事情之後,入趙交戰,便成入伍士族子弟的禁忌。只要知道去趙國,便會通過家族的人脈,得到其他命令。

  “那小子沒來過秦國,並不知曉內幕,別等一會其他士族子弟都有命令離開大軍,那小子卻稀裏糊塗的跑去趙國,丟了性命。”

  白巖望着遠處水衍的背影,發福的臉頰上,隱約有絲許愧疚。

  雖然他與妻子都不想君竹日後受苦,故而對少年不滿意。更別說連同父親、母親在內的整個白氏,都不會答應這件婚事。

  但婚約歸婚約,鄒父救過他一命亦是事實。沒有鄒父,十五年前,他便已是凶多吉少。

  出於補償也好,出於報恩也罷。少年既然已經取消婚事,一心入伍,那他自會竭盡所能,讓少年活着。

  這也算給救過他一命的鄒父,還了恩情。

  一命換一命。鄒父救他,他也會救那少年一命。

  ……

  白君竹的閨房內,白君竹看着手中的玉佩,美眸滿是震驚的看着小妹。

  她沒想到小妹居然這般大膽,私自去將少年的玉佩給偷出來。

  “小妹你也太過放肆了些!”

  白君竹美眸盯着白映雪,本就白皙清冷的俏臉上,此刻似乎更白了一分,不過這一分,卻是慘白。

  “長姐~!我就是怕,那人反悔,所以,纔去拿的~!”

  白映雪哄着美眸,一臉委屈,淚水也順着臉頰滑落。她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見到長姐如此動怒,而且還是對她發怒。

  白映雪低頭抽泣着,心中滿是委屈。

  她只是希望長姐好!

  閨房內。

  看着白映雪低着頭,儘管沒有出聲,但那顫抖抽泣的模樣,也讓白君竹心軟下來。

  “若是那人真的後悔,當初便不會說出那句話。你可知道你這樣做的後果,一但傳了出去,不管我們白氏說什麼,在天下人的嘴裏,白氏都不會再有什麼好名聲!”

  白君竹最終還是柔聲說道,沒有再訓斥小妹。而是告訴小妹後果真的很嚴重。

  “長姐~,那怎麼辦?”

  白映雪抬起滿是淚痕的俏臉,美眸看着白君竹。

  此刻,白映雪顯然也明白過來,因爲她擅自去偷玉佩,一但真的如長姐說的那樣傳了出去,那後果定然不可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