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書房內。
白衍見到荀朔行禮,也抬手還禮。
荀朔禮畢之後,清楚眼下最重要的是說服白衍的憂慮,讓白衍放手去做,不要畏畏縮縮、猶豫不決。
只有白衍獲得足夠多的權利,纔是對百姓最好的事情。
“將軍此前觀趙國百姓,心生憐憫,故而上述,將軍此舉仁義無雙。”
荀朔想了想,開口說道。
白衍聽到荀朔的話,沒有着急回答,因爲知道接下來荀朔還有話要說。
“但將軍可有想過,昔日強如周朝,都免不了被匈奴、林胡、義渠襲擾,周王室更是因此遷都,顏面盡失,匈奴南下數千裏,直達楚陳。”
荀朔看着白衍,輕聲說道:“其原因是內患!”
話音落下。
荀朔搖頭嘆息。
“將軍既然不忍趙國百姓受苦,不忍趙國屍骨遍地而上書咸陽,那就當知曉,此舉雖能安撫朝堂,得嬴政之信任,卻不足收買趙人之心。”
荀朔說道這裏,轉頭看向書房外。
“將軍想想,若是眼下城內的趙人皆反秦人,若趙國其他地方的趙人皆爆發動亂,到時候即使沒有將軍的馬鐙,這天下,也會動亂,民不聊生,沒有月氏與匈奴,還有更北方的遊牧部落,如此,將軍何不養一養兩隻老虎,行昔日張子縱橫之策。”
荀朔說完,看向白衍。
“這天下,需要邊患,秦人,更需要邊患!”
書房內。
荀朔的話音落下,白衍聽着荀朔最後一句秦人需要邊患,哪裏不清楚荀朔說的是秦國軍功爵位制度。
荀朔,居然能看穿秦滅天下後,最大的憂患。
這是白衍萬萬沒有想到的。
他是有着朦朧的記憶,這荀朔,方纔是大才!
“子孝一語,讓白衍大夢初醒!”
白衍對着荀朔輯禮。
當初魏老說要養邊患,直接就是一句話,說完就不管他能不能接受。
看看眼下的荀朔,有理有據,從個人,再到大義、百姓,甚至是秦國。
這聽着就能讓心中釋懷,解決自己一直以來的猶豫不定。
比起魏老那老頭。
白衍眼下當真慶幸,慶幸荀朔的到來。
“將軍若是抽不開身,匈奴與月氏哪裏,便由子孝命人去處理,將軍放心,定然不會被他人知曉!”
荀朔對着白衍,請命道。
作爲投身白衍府下幕僚,這件事關日後白衍、秦國、趙人,乃至整個天下的大勢,便由他去安排,作爲給白衍的見面禮。
“好,有勞子孝!若有需求,儘可直言!”
白衍看着荀朔,抬手說道。
荀朔的話沒錯,在當初決定救趙國百姓的時候,他就已經沒有選擇,要真的爲百姓着想,匈奴與月氏,還不能被滅。
看着一身綢衣,起身告辭離去的荀朔,白衍跪坐在木桌前,平生第二次感慨自己好命。
當初魏老的出現,都不曾有過這般感覺。
至於第一次感慨。
還是在齊國臨淄的小村子裏,因爲自己有一個最好的外祖母!
……
在荀朔離開閼與的半月後。
伴隨着暗探以及間者傳來消息。
閼與城。
這一日所有秦軍全部在城外聚集,聲勢浩大。
烈日下,猶如人海一般的秦國大軍之中,無數黑色秦旗與密密麻麻的長戈豎立。
鐵騎將士全部踩着馬鐙,騎着戰馬,身處在大軍的邊緣。
片刻後。
等王翦將軍與一星貒鴮④姡瑥某莾瘸鰜碇畷r,望着一眼望不到頭的秦國大軍,看着前面所有將士都看向自己。
“出發!”
在王翦的命令下。
王賁、蒙叔、蒙恬、羌瘣等人,全都騎着戰馬,朝着各自麾下部曲行駛而去。
而白衍則與王翦,站在戰車之上。
別看戰車平時行走沒有戰馬快,但在平穩性與舒適性上,戰車無疑好過數倍,更別說這輛戰車還是帥車,在秦旗旁有一根銅傘遮陽,裏面還有軟枕墊坐。
這也是富商士族出行,皆乘坐馬車,而不騎馬。
白衍也是第一次騎着戰車。
這是王翦要求的。
甚至王翦笑着跟白衍感慨,自己一大把年紀,若是生病,就要靠副將軍的白衍,安撫將士,出戰趙國。
在王翦眼裏,比起當初一起入趙的時候,如今趙國天氣愈發炎熱,白衍身爲副將軍,除了主將的自己,整個大軍以及袑ⅲ砸牥籽艿拿睢�
故而白衍絕對不能出事,雖然大概率沒有可能,但還是要以防萬一。
畢竟自己的年紀,放在這裏!
而且王翦也不願傳回秦國,讓嬴政與百官笑着說他擋着遮陽戰車,而讓身爲副將軍的白衍,騎馬領兵,被烈日爆嗮。
接下來的幾日。
在酷暑之下,秦國大軍頂着爆嗮,一路趕到井陘。
一路上,白衍看着沿途的地勢,加之王翦在身邊,也知道很多細節。
等來到治水河的時候。
白衍終於親眼見到治水河!
看着治水河的河畔,白衍猜測,曾經治水河的水位,應該是很高,若無木橋、乘船,人很難渡河。
而由於趙國連年旱災,沒有雨水,治水河的水位,已經降下許多。
“王將軍,趙軍就是在對面的高坡後紮營?”
白衍轉頭看向王翦,輕聲問道。
身爲主將的王翦,聽到白衍的話,點點頭,皺眉的看着遠處。
“河對岸的地勢,乃是一個死地!”
王翦轉頭對着白衍說道。
王翦也是在告訴白衍,當初他之所以擔心,最重要的原因便是河對岸的地勢,幾乎就是一個絕境,一個有死無生的絕境。
“白將軍見此,可知曉當初老夫爲何擔憂。”
王翦嘆息道。
率領大軍渡河,稍有不慎,無論將士還是將軍,全都有死無生。
捫心自問,若非後面知曉白衍的謩澆襟E。
單拼背水一戰四個字,王翦都忍不住以爲白衍腦子有疾,居然敢讓大軍去河對岸,在絕境的地勢下與趙軍作戰。
如此大膽的謩潯�
王翦讀過那麼多兵書,古籍,都還是第一次見到。
“的確是死地!”
白衍聽到王翦的話,看着治水河對岸的地勢,忍不住點頭。
眼下看着河對岸的地勢。
白衍何嘗不是感慨這完全就是一個絕境、死地。
若非知曉背水一戰的詳細步驟,若非事無鉅細的安排所有事宜,白衍都不敢相信,率領大軍去河對面,會有多嚴重的後果。
“傳我命令,命大軍原地紮營!”
王翦轉頭,對着親信下令道。
“諾!”
“諾!!”
戰車旁,書名親信將士聽到王翦的命令,紛紛拱手領命,隨後駕馬離開。
治水河對岸,在趙軍營地之中。
伴隨着趙卒把秦軍抵達治水河的消息,告知趙蔥,趙蔥聞言,連忙起身。
“好!”
趙蔥聞言,怒拍桌子,一臉欣喜。
眼下他正愁秦軍不來。
想到李牧如今在井陘南道顏聚哪裏,遲遲沒有回邯鄲,想到有傳言說李牧直言他趙蔥不是秦軍的對手,趙軍不能沒有他李牧。
“傳我命令,全軍備戰!”
趙蔥開口下令道。
顏聚就不相信,在這井陘天險之下,別說秦軍十萬大軍,就是再來十萬,又能如何。
“諾!”
趙卒拱手接令,轉身離去。
顏聚從一旁的木架上,取下佩劍,也離開營帳。
此刻的趙蔥還沒有意識到,秦軍這時候,並不是真正的來交戰,而是前來‘捧殺!’
第二百七十章:趙蔥的憤怒,李牧的抗命
“報,中軍已經抵達北坡!”
“報!後軍已經抵達南坡!!”
伴隨着一個個騎着戰馬的趙騎飛快的來到東坡之後。
趙蔥佩劍騎馬,聞言滿意的點頭。
之前趙蔥就擔心取代李牧後,李牧原部曲有怨氣,故而怠慢戰事,延誤軍機,故而讓麾下親信逐步取代那些將領之職。
“傳我命令,原地休整,時刻警惕對岸秦軍舉動。”
趙蔥下令道,隨後帶着五百騎兵,便朝着沿坡而上,來到坡頂之後,更是朝着治水河行事而去。
直至抵達治水河數百步之時,方纔停下。
看着河對岸浩浩蕩蕩的秦軍,趙蔥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李牧輕視他。
在違抗趙王詔令之時,藉口居然是井陘不能沒有李牧,這無異於赤裸裸的說他‘不行’。
如今秦軍定是收到軍中細作的消息,知道李牧被調走,故而全軍抵達井陘。
都是大將,從來都是他看不起別人,如今來到井陘,前有李牧辱他,後有秦將王翦輕視於他。
人尚有三分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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