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25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水衍從懷中掏出一塊布,交給白巖。

  白巖疑惑之餘,伸手接過布,當看向裏面的內容,面色一變。

  別說是白巖,就是老夫人在一旁看過之後,都滿是不可置信的抬起頭,看着水衍。

  而瞧見白巖與老婦人的反應之後,薛氏以及白君竹、白映雪都忍不住在老婦人身後側頭偷看。

  緊接着。無論是薛氏,還是白映雪,都愣住了,似乎懷疑自己的眼睛。

  “賢侄,你這是?”

  白巖看着手中的布,隨後看向少年詢問道。

  此刻他都覺得有些恍惚。

  因爲他手中拿着的布,裏面的內容乃是解除鄒氏與他此前的約定。

  也就是說,少年要解除與他長女的在十五年前,定下的婚事!

  想起方纔還爲這件事而頭痛,不知如何是好。然而當轉眼間,解除約定的字證便在自己的手中。

  這巨大的反轉,讓常年經商的白巖,都不敢相信,故而有些恍惚。

  昔日的約定,就這般解除了?如此簡單?

  但那少年,爲何願意解除婚約?白巖很疑惑。

  按道理,換做正常人。家世沒落,被仇人追殺,尚未成年就獨自千里赴秦,好不容易來到白氏……

  正當白巖疑惑之際。

  “不強人所難!”

  水衍臉上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說了一句。

  而也就是這一句話,讓客房內所有人臉色大變。

  水衍卻並不在意。

  在水衍眼裏,這樁婚事本來就不是他的。

  他也承認,白君竹是很美,有着絕色之姿,氣質更是上佳。

  用腳指頭也能想到,追求白君竹的男子,定是數不勝數,其中不乏豪門世族,俊傑才子。

  而日後追求白君竹的人,也只會越來越多。

  但那又怎樣,白君竹再美,再動人,也都與他無關。

  他不是一個用下半身思考的人。

  方纔白氏族人的眼神,他已經親眼見過。

  白仲,以及白巖等人的模樣,讓他已心裏清楚。

  而眼前這些人來這裏的目的,以及方纔白巖問他的有什麼打算,他又怎麼可能不會明白。

  不管他解不解除。

  白氏一定會想盡辦法讓他願意解除。

  既然如此,反正不管如何最終都要解除婚約。那何不讓爽快點。

  昔日在齊國,他爲不給家人添麻煩,他選擇隱忍。

  如今千里迢迢來到秦國。想日後回去之時,能給外祖母出口氣。

  可不是來到這裏,繼續受氣!

  這句不強人所難,便是他送給白巖的,他想讓眼前這些人,以及其他白氏的人知道。

  白氏希望看到什麼,他心知肚明。

  “希望伯父能看在昔日情分,讓衍在秦國入伍!”

  水衍拱手說道,話很直白。

  在齊國之時,知道鄒氏家族沒落之後,水衍便清楚,所謂的‘訂婚’根本就不靠譜。

  所以對於鄒興口中的婚事,他根本就沒有抱有希望。

  而他之所以來白氏,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想通過白氏入伍。

  畢竟白氏的關係,他便沒有爵位的侷限。

  否則直接入伍的話,就是立功。若碰不到他人提攜,很難破‘不更’的侷限。

  昔日在臨淄時,他的恩師之一就曾經告訴過他。

  秦律之中,殺敵一人便能升爵。

  雖然這‘一人’,指的是敵軍一名小將領。但對於武藝高強之人,並非很難。

  但‘不更’之上,再想往上升爵,就很難。

  無論你有多麼高強的武藝,但很可能你不僅沒有功,可能還有過。

  秦律看似公平,但實際還是需要人脈關係,雖說人脈關係不能讓你直接升爵,卻能讓你擁有超過你爵位的話語權。

  這也是爲何普通人,破‘不更’難如登天,而士族出來的人,卻是不然。

  眼下。白氏想要他放棄曾經白巖夫婦答應過鄒氏的婚事。

  可以!

  但作爲交換的條件,白氏的名頭,也要借給他用一用。

  客房內。

  此刻白巖即使從商多年,臉皮再厚,眼下也是青一片白一片。

  他雖然心中的確不願將長女嫁給衍,卻也萬般沒想到少年如此直白。

  從少年進入白氏府邸,再到寫下解除婚約的布書。

  半個時辰都不到。

  白巖清楚,這若是傳出去,別說外面的人,就是族內的僕人婢女,都會知道,是他白氏容不下少年。

  而那句不強人所難,讓白巖感覺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是說他忘恩負義,還是說長女君竹,亦或者暗指整個白氏。

  白巖想到方纔他還在少年面前,談及昔日在齊國臨淄之時若非鄒父救他,別說與薛氏在一起,就是他都性命難保,更別說還育有白君竹、白映雪二女。

  眼下少年一句話,便直接讓他下不來臺。

  其實不僅僅是白巖,就是老夫人以及薛氏等人,都被少年話語之中的直接,給弄得不知道說些什麼。

  畢竟說到底,他們心中都清楚,理虧的是白氏。

  白氏的確不願意把白君竹嫁給眼前的少年。

  客房內。

  十分安靜,直到片刻之後,纔再次被打破。

  “你要用白姓?”

  白巖面色鐵青的看着水衍。

  “是!”

  水衍對着白巖的眼神,沒有一絲膽怯。

  眼下白氏希望他早日離開,他也想盡快離開白氏。他何必遮遮掩掩。

第二十六章:山川異域,風月同天

  夜色之下,白氏府邸內。

  水衍坐在客房內的窗子旁,目光怔怔的看向漫天繁星,聽着耳邊的蟲鳴之聲,兩月有餘的趕路,只有這一刻,他才能靜靜的坐下來,休息一會。

  “爹,娘,你們可曾喫了晚膳?”

  “外祖母,你的風寒可曾好了一些?衍兒安好!”

  感受着夜風從窗前吹來,拂過臉龐。水衍想起他在從小到大住着的家。想起小時候,爹孃勞作耕農,兄長在幫忙,而他總是幫不上什麼。

  如今自己不在,爹孃應當是準備給長兄攢一些錢財,準備介紹一門婚事。

  那未來的長嫂!可是那戶人家?

  外祖母的風寒可是好了一些,不在老家,可曾住得習慣。

  等‘封卿拜將’。回去之時,定要給外祖母在村子裏威風威風。讓那些笑外祖母的老頭,都笑不出來。

  山川異域,風月同天。

  衍兒如今在秦國這裏看到的月色,你們在齊國臨淄,定然也能看得到!

  “過段時日,衍兒便要去戰場奪功名!”

  水衍望着滿天繁星,對着月色輕輕呢喃。

  在這陌生的地方,水衍只能用這種方法,告知在遙遠家鄉哪裏的爹孃,外祖母。一切安好!

  他不會呆在白氏多久。

  眼下只等白氏哪裏安排好,他便可以在秦國入伍。

  入伍行兵家之道固然危險。

  但卻是最適合他的一條路。

  他與生俱來的靈魂,讓他能看到亡魂,故而沒有比戰場更合適他發揮的地方。

  況且眼下早已不同往昔,未來秦國與六國的攻伐殺戮,是註定會發生的事情,也是他最好的機會!

  他要在秦國攻滅六國的過程中,用自己的手,封卿拜將!

  他不會再讓外祖母的話,成爲他人的笑談!

  ……

  白氏府邸的書房內。

  在十餘盞燭燈之下,瑩瑩燈火照亮整個書房。

  原本白仲只是叫白巖等人議事,但奈何族內的後輩,似乎都睡不着。

  白仲見狀。

  便懶得驅趕,畢竟日後這些白氏子孫,終有一天,也會長大。

  白氏也會交到他們手中。

  “什麼,他居然主動取消婚約?”

  “他腦子是不是有問題?不要婚約,要我白氏之姓。莫非他想成爲我們白氏族人?”

  “你腦子纔有問題。若他想成爲我們白氏之人,何必取消婚約!”

  書房內。白氏的少年少女,紛紛議論起來。

  在他們眼裏,那叫做衍的少年,怕不是一個糊塗蛋。

  雖說他們白氏的確不願意將君竹嫁給少年,但若是少年執意婚事,他們白氏眼下根本無可奈何。

  誰曾想,他們白氏還沒開口,那少年居然自己主動取消婚約。

  而爲的不是千金萬兩,不是要求白氏給他功名利祿。

  只要白氏給他一個白姓,安排他入伍。

  這是爲何?

  白姓有那麼重要嗎?怎麼他們感覺不出來。

  而在白氏後輩之中,白映雪也滿是疑惑,看着長姐一言不發,美眸怔怔出神的樣子,她也不知道如何形容。

  怪!

  很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