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算上那個人的返程,在落日前,那個村子的人,絕對不會出現在這裏。
只要那個村的百姓沒到這裏,眼下入城,應該不難。
馬車內。
吳芸聽到白衍的話,儘管擔憂,但還是點點頭。
見到吳芸坐好之後,白衍便開口吩咐業啓程趕路。
許久,當馬車來到城池大門,馬車內的白衍與吳芸,都屏住呼吸,安靜的聽着外面的動靜,聽着趙卒的詢問。
然後看到一名十七八歲的趙卒掀開布簾,往馬車內看來。
這名年紀輕輕的趙卒看到吳芸的時候,直勾勾的看了好幾息的功夫,被其他年長趙卒拍了拍,方纔回過神。
“那後面是什麼?”
趙卒開口問道。
吳芸低着頭,纖手捏着衣角。
一旁的白衍,不慌不忙的從袖袋之中,取出五百多枚錢。
“吾受邀前去邯鄲,那些都是吾妾一些衣物,大人若是不信,可上來看看。”
白衍對着年輕的趙卒說道,隨後伸手。
年輕的趙卒見狀,看到那麼多錢,瞪大眼睛,還沒反應過來,後面一名年長的趙卒就不耐煩的將其輕輕推開,隨後上前兩步。
“吾檢查一番!”
年長一些的趙卒上了馬車後,看了一眼白衍身後顯然藏着一個人,又瞧着白衍一身行頭,以及腰間掛着的玉佩。
想到這少年是受邀前來趙國,這一身行頭又絕非一般人。
趙卒心中猜測應該是那個村裏的女子被這少年看上,特地擄來,否則一個身着華貴的少年,怎會藏人往城裏帶。
想到這裏,趙卒便笑了笑,伸手接過白衍手中的五百枚錢,不過沒有着急離開。
“這些衣物?”
趙卒問道。
在他眼裏,眼前的少年如此輕車熟路,而且出手如此闊氣,顯然不是第一次做。
能讓這樣一個少年看上,那女子的模樣,定不會比這女子差。
“這些衣物都是普通布衣,若是大人搜完,這天色不早,吾還要趕路去邯鄲赴約!否則太晚,不說邯鄲故友,就是已到邯鄲長輩,都難免責罵!”
白衍再次從袖袋之中,掏出兩百枚錢,放在趙卒手中。
這加起來有七百多錢,在秦國購買一個奴隸,成人奴隸不管男女,也就四千三百錢,而幼童只賣兩千五百錢。
女多男少的情況,趙國比起秦國,更是數倍有餘,白衍雖然沒有了解過行情,但絕對會低上許多。
七百多錢過個路,可不少。
“原來如此,行,那無事!”
趙卒自然聽得出少年是在告訴他,是村裏普通人家的女子,‘收’完之後,他就帶人去邯鄲,後面有靠山。
看少年的一身,感覺手中沉甸甸的錢,趙卒沒有再敢貪心下去,便轉身走下馬車。
車簾再次放了下來。
“讓行!”
馬車外,響起趙卒的聲音。
吳芸直到這時候,方纔鬆口氣,前面的綢衣微微起伏。
馬車移動之時,吳芸轉頭看向身旁的徐子霄,發現他面色十分淡定。
進入城內後。
“子霄是如何知曉,趙卒不會搜查?”
吳芸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方纔明明只要上馬車,就能看到身後蓋着一個人。
面前徐子霄爲何如此淡定,或者說如此有把握。
莫非,他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
想到這裏,吳芸看向白衍的眼神,不着痕跡的有些許不同。
“你覺得那個村子的百姓,爲何要殺汝一行人?”
白衍聽到吳芸的詢問,沒有回答,而是看着前方,輕聲反問一句。
吳芸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應該是錢財!”
吳芸本能的說道,想到自己的良人,眼中浮現絲許悲傷。
若是可以,她願用更多的錢財,去與那些村民百姓換良人一命。
正當吳芸悲傷之時,就看到白衍輕聲吐出一句。
“若非這天,那些百姓,比所有士族,都要善良!”
白衍的一句話,讓吳芸愣住。
很快吳芸就明白身旁少年的意思,趙國連年乾旱,以如今趙國糧草缺乏的情況,那些百姓都是走投無路,若是不違背良心,不僅他們都要餓死,就連他們的妻兒父母,也要活生生的餓死。
方纔那個趙卒不管以往如何,如今面對趙國的情況,都會變得麻木不仁,只認錢財。
“天欠他們,我良人不欠!那村子的人,殺我良人,日後我定會報仇。”
吳芸看向一旁。
她不怪眼前這個同樣是士族子弟的少年,幫那些殺她良人的兇手說話,但她也要告訴這個少年。
殺人償命!
她還是要報仇!
馬車內,白衍聽到吳芸的話,轉頭看向蜷縮起來,目光直視前方木板的吳芸。
白衍沒有說話,他也不會阻攔吳芸。
因爲換做是他的話,或許他會做得比吳芸更過分。
更何況,那些百姓殺人奪財之後,迷失本性的他們,誰又知道會如何對待那些被他們抓住的其他女子。
方纔他只是感慨這老天與這世道,潛移默化,把人變成這樣而已。
就像他一樣。
如今殺過不知多少人的他,不知何時,已經慢慢習慣殺戮。
城池內。
馬車緩緩行駛在街道上,一直來到一個藥鋪。
“你背後有傷,我扈從識得治傷之藥,你不必下去,等會得草藥之後,便要立刻離開此地,絕不能久留!”
白衍看着吳芸想要下馬車,開口說道。
吳芸點點頭,她自然也知道留在這裏有多危險。
白衍起身,掀開布簾,把錢交給三人,小聲的囑咐珪去拿草藥,讓封年去尋一輛拖車,讓業去購置一些粗布衣。
交代清楚一切,看着三人離去,白衍便回到馬車。
“子霄常出門遊走諸國?”
吳芸忍不住輕聲問道,她發現,年紀輕輕的徐子霄,不僅心思細膩,爲人還十分老練。
這絕對不是一個在大家族內,無憂無慮的普通子弟,能擁有的眼界與機敏。
齊國徐姓。
她的確知曉齊國有不少徐姓士族,但她從未聽過,有一個叫做徐子霄的年輕少年。
“偶爾遊歷,不足爲道!”
白衍聽到吳芸的詢問,輕聲說一句,一副不想深入交談的模樣。
餘光看着吳芸,白衍清楚,眼下他還不能開口詢問吳芸與吳高,此次來趙國的目的。
就算他問,這姐弟二人很可能也不會說實話。
既然如此,還不如給這吳芸一個不關心對方的感覺,只有這樣,才能放低對方的心裏戒備。
“你且留在這裏,我出去一趟!”
白衍看向吳芸。
吳芸有些疑惑,隨後看着白衍起身朝着車外走去。
看着白衍離去的背影消失後。
馬車內。
吳芸轉頭看着吳高,聽着馬車外百姓行人的聲音,直到這沒人的時候,她的眼睛方纔留下兩行淚水。
她沒想到,這一趟來趙國,她良人還沒到邯鄲,便死在路上。
一轉眼,她便成爲一個寡婦,而且親弟還重傷昏迷不醒。
她不反對反秦,她父親不喜秦國,把她嫁到魏國之後,她良人的父親,也是魏國之中,支持反秦的官員。
她長兄更是在去年,跟着伊承將軍去抗秦,結果被那秦人白衍所殺,若非勢要反秦,她與良人也不會應張耳等名士之約,前來邯鄲。
但她從沒想到,她良人居然還沒有如約抵達邯鄲,便被饑荒無路的百姓害死。
“嗚嗚嗚~!”
吳芸掩面痛哭。
第二百三十八章:抵達邯鄲,徐氏商鋪!
珪率先拿草藥回來,吳芸接過草藥,輕輕的解開吳高的傷口,隨後把藥草灑在上面,再包紮起來。
等封年與業相繼回來之後。
一行人,便都在等着白衍。
所有人都不知道白衍去哪裏,只知道過了許久,白衍纔拿着一捆有些髒的白布走回來。
按照白衍的吩咐,一行人來到一個偏僻的小巷,把馬車換成拖車,把吳高放在拖車上。
白衍在馬車上換掉衣物,穿上一身布衣。
待吳芸去馬車內換衣物的時候,白衍拿着一塊有些舊的白布帆,蓋住吳高,還特地露出兩個腳。
“我先帶着拖車離開,你們三人藏好馬車後,便依次離開城邑,切莫一起。”
白衍做完這一切之後,轉頭對着業三人細心囑咐。
隨後,待吳芸換上一身布衣從馬車上下來,白衍從懷中掏出一塊竹片,交給吳芸。
“等會出城時,面對趙卒盤問,你就說你良人病死了,未免惡疾傳染,要去城外安葬!”
白衍對着吳芸說道。
直到這時候,吳芸與業等人,才知道白衍居然是去辦這個木牌。
腥藵M是意外的看向白衍。
此前所有人都擔心日落後,那村子的人來到這城內告知消息,到時候哪怕他們乘坐馬車離開,趙卒也會騎馬追上。
沒想到,眼下居然還可以利用死人的辦法,分次離開。
腥硕记宄羰钦婺茈x開,到時候城內的趙卒一查,就知道今日馬車內藏匿的是傷者,而馬車沒有離開城內,趙卒一定會先找城內!
“嗯!”
吳芸伸手接過木牌,雙眸滿是複雜的看着這個年紀比她小一些的少年。
這少年說話有時候很照顧人,但有時候真的是讓人又氣又恨。
明明知道她是真死了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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