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正堂內。
胡進聽着麾下都尉、校尉的話,額頭滿是汗水,目光滿是猶豫。
是棄守各處隘口,保全榆中、高奴的百姓,還是冒險死守隘口,保護所有百姓全部撤離?
燭燈下,很是安靜!
眼下別說胡進,就是一旁的李平燕,喉結都動了動,不敢草率開口,眼下任何一個命令,都關乎無數百姓存亡。
若是有個閃失,他與胡進,就是活過這一劫,也難辭其咎。
“傳……”
正當胡進下定決心,準備下令的時候。
“大人!”
“大人醒了!”
突然間,正堂內傳來侍女與下人的驚呼聲。
胡進、李平燕,以及所有都尉、校尉轉頭望去,隨後就看到一直躺在正堂內,額頭敷着布巾的楊憲,已經恍恍惚惚的睜開眼。
胡進與李平燕見狀,心中鬆口氣,畢竟他們二人,一人身爲郡尉,負責統領一郡兵馬,另一人乃是監御史,觀一郡官員秦吏過失。
在百姓去留的抉擇上,身爲郡守的楊憲,纔是主要負責的官員。
“楊大人!”
胡進與李平燕互相對視一眼,上前看望楊憲一番。
“胡將軍,李大人!”
楊憲開口呢喃,隨後在下人的攙扶下緩緩起身。
看着如同大病一般,面色虛弱、驚慌的楊憲,別說胡進與李平燕。
就是正堂下方那十餘名校尉、都尉,全都心裏感嘆。
當初白衍上書榆中,並且親自跑來榆中求見,楊憲起初決策本無過錯。
然而不該的是,楊憲先是見白衍年少,言語輕視,而後更是美酒佳餚宴請唐秉、崔廣,不顧白衍奔波之疲,讓其獨自站在院子中,苦等兩個多時辰而不見。
若是換做其他人,楊憲身爲朝中老臣,一郡之守,更是年長老者,說教郡下一名年紀輕輕的城守,很正常,誰也不會說什麼。
然而眼下匈奴與月氏十五萬兵馬南下。
此前被楊憲冷嘲熱諷,並且獨自站在院內的白衍,如今正在率領鐵騎大軍與匈奴、月氏血戰。
想到這裏,對比當初楊憲美酒宴友,不待見白衍的楊憲。
別說傳出去百姓怎麼想,朝堂怎麼想,就是他們這些將領,都忍不住替白衍感到不忿。
白衍此刻率領萬餘戰騎,與月氏、匈奴血戰,可以說是九死一生,是實打實的拿命抵擋匈奴與月氏的大軍。
此前着實不該受那些委屈!
更何況,聽說楊憲在數日前,就向咸陽諫言白衍,書信中言辭十分犀利。
算算時日,那捲竹簡眼下很可能已經抵達咸陽。
正堂內。
被下人攙扶着的楊憲,在得知事情經過,並且聽到胡進給予的兩個意見之後。
“傳我命令,堅守榆中,等待救援!”
楊憲對着隸下的官員下令道。
聽到正堂上方傳來楊憲的聲音,一名名校尉都尉對視一眼,對於楊憲在知道情況後,做出的決定,他們並沒有覺得意外。
“胡將軍,百姓的安危,便全倚仗胡將軍。”
楊憲轉過頭,一邊喘着氣,一邊滿是愧疚的看向胡進,輕聲說道。
如今的楊憲,能做的就是挽回一點是一點,雖說此舉不顧城外周遭的鄉里百姓,但眼下只要能挽救兩城百姓,日後朝堂上,也不至於顏面盡失。
畢竟在知道事情後,身爲郡守,已經第一時間做出最爲恰當的選擇,保全住兩城百姓。
“楊大人放心!”
胡進看着楊憲,點點頭。
哪怕沒有楊憲開口,守城抗敵,也是他的職責。
看着秦吏得到楊憲的命令離開後,已經決定死戰,沒有其他顧慮的胡進,這時候方纔鬆口氣。
直到這時候,胡進望着外面已經天黑,心裏擔憂起白衍的安危。
……
第二日。
榆中城。
伴隨着黑夜過去,天空悄然浮現一抹魚肚白。
天色方纔明亮。
在城內的街道上,早已響起熙熙攘攘的聲音,畢竟露宿街頭,晚上被寒風吹得瑟瑟的百姓,怎會有安穩可言。
幾乎是從那晚上到早上,一些小孩的哭聲,以及無數怨言聲,從未停止過。
街道兩旁。
是一家家店鋪,因爲高奴城的百姓,全都遷徙到榆中,其中連帶着高奴的士族、權貴。
與百姓不同,作爲有錢有權的那些士族、商賈,即使來到渝中城,雖說不一定很快就有府邸居住,但也不會愁沒有住的地方。
“此前我聽說那白衍年紀輕輕,就立功獲爵,成爲秦國五大夫,那時候我還幻想着能見一面。”
“可不是,那時候聽說那白衍還是白氏子弟,我做夢都想着能被白衍看上,如今一想,當時真是蒙了心智纔會那樣想。”
此刻在街道旁的小樓二樓上,一些富貴家的女子聚在一起,一邊望着下面街道上無數百姓,一邊小聲的說道。
與街道上那些百姓家的女子相比,這些從小養尊處優的女子,個個長得十分不錯,白皙稚嫩。
放在外面。
每一個女子,都受着其他男子的追捧。
畢竟對於世人來說,除了天亮,便是隻有天黑,除了喝酒,便是隻有男女之樂,故而女的都想嫁給一個位高權重的少年,而男子誰都想能得到一個膚白貌美的女子。
故而這些聚在一起的富貴家女子,便是所有男子的夢寐以求的對象。
別說此刻街道上那些普通百姓人家的少年,在下面看着這些女子的時候,挪不開眼,就是那些有身份的權貴子弟都明白,與酒樓的女子想比,這些女子,可都是畢生難求。
“我聽說一兩日前,咸陽哪裏的御史中丞孟大人,已經去高奴。”
一名女子望着樓下,輕聲說道。
在數位女子之中,這位少女是少有幾位沒有開口責怪白衍的人,因爲她感覺白衍的舉動,是一個有擔當的人才會做出來。
然而此刻,這名少女望着街道上,一名婦人看着襁褓之中的幼兒,被風吹得犯了溫病,無助的哭泣,這名少女開始有些動搖。
“屢,把這三錢,帶給那婦人。”
女子嘆息,從袖中取出三枚錢,交給侍女。
侍女接過錢,連忙轉身離開。
“那這麼說,那白衍這兩日,應當就會被撤官!”
“呂茹,那你們應當過兩日,就可以回高奴城了!”
其他女子聽到這個消息,滿是意外。
御史中丞,這可是秦國朝堂內的大臣,居然來上郡!
那麼,有這位大臣去高奴,那白衍應當不過多久,就會被撤官吧!
“讓開!讓開!”
突然間,遠處傳來一些秦吏的喊叫聲,這些少女紛紛探頭出窗外。
隨後她們就看到,突然有無數手持長戈的秦卒,一排排的從城門外走進城內。
見狀。
別說樓上這些少女疑惑,就是街道上無數百姓,全都站起來,疑惑的望着這一幕。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不僅是外面突然湧入秦軍,就是駐守在城內的秦卒,正在搬呒钢惖妮w重去城樓。
這場景。
讓不少人都感覺,上郡是不是又要有戰事!
片刻後,在一些商賈的詢問下,所有人才知道,是陰山隘口傳來消息,月氏與匈奴十五萬大軍已經南下。
街道上。
伴隨着消息傳開,聽到消息的所有百姓,不管男女老少,全都懵了,錯愕的張着嘴,看向四周。
“什麼?月氏與匈奴真的南下?”
“十五萬!!!!”
一名名高奴的百姓,全都懵了,此前一直聽秦吏說,匈奴與月氏沒有南下。
然而突然間,一大早就聽到秦吏告訴他們,匈奴與月氏不僅已經南下,其數量更是多達十五萬人。
這一刻,所有高奴百姓想到那個畫面,百姓背後浮現一抹冷汗。
匈奴與月氏真的南下了!!
“那我們不是冤枉白將軍了?”
人羣中,不知哪一個百姓,突然間說出一句。
隨後所有高奴百姓,這才意識到,若非城守白衍下令讓他們遷徙高奴,那眼下,他們這些百姓就要在高奴,面對十五萬人的劫掠。
而面對匈奴與月氏的十五萬人,別說妻女會被姦淫擄掠,就是自己的性命,估計都會枉死。
這不僅是救一人之恩,這可是連同自己在內的一家,都是白衍所救。
想到這些。
所有從高奴哪裏遷徙來的百姓,無論男女老幼,全都紅了眼。
特別是此前那些或多或少,都埋怨過白衍的百姓,此刻羞愧之情,溢於言表,恨不得找地縫埋進去。
一名老者緩緩搖頭,輕聲說道。
“回去之後,吾等,當爲白將軍供奉香火祈福!”
第一百七十三章:孟於抵達,錯愕的三巨頭
伴隨着匈奴、月氏南下的消息傳開,榆中城內的所有百姓,人心惶惶。
不管是普通百姓,還是士族權貴,望着其他地方趕來的秦軍,如臨大敵的模樣,沒人敢擅自離開榆中城。
接下來的兩日。
伴隨着時間過去越久,所有人都感覺越是不安,似乎下一刻,月氏與匈奴大軍,就會兵臨城下。
榆中城外。
在數名鐵騎將士的護送下,一輛馬車緩緩朝着城牆方向行駛而來。
城頭上一名名秦卒見到這一幕,滿是疑惑,互相對視一眼。
因爲他們都看清那輛馬車,是官府的馬車。
片刻後。
看着只有一輛馬車,以及寥寥數名鐵騎,城樓上的秦軍校尉很快便下令,打開城門。
不管那輛馬車是從哪裏來,既然是官府的馬車,他們自然不可能不讓進,特別是匈奴與月氏的大軍,隨時可能到來。
“何人?”
城門打開後,一名名秦吏手持長戈,走出城門,看向馬車與幾名鐵騎將士。
這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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