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下雨我带刀
當得知咸陽派遣過來的大臣,已經去往高奴,百姓終於鬆口氣。
畢竟對他們這些百姓來說,誰也不想日後居住的地方,是由一個不聽郡守命令,並且還敢擅自做主的人掌管。
“讓開!”
“讓開!!”
嘈雜的街道上,不少百姓突然看到,遠處城門方向,突然有幾個騎馬的士卒,急匆匆的進入城內。
看模樣,似乎心急火燎。
“讓開,快讓開~!”
伴隨着幾名騎馬士卒的喊叫聲,街道上的百姓紛紛讓開道路。
隨後就看到,幾名騎馬士卒快速的從街道上騎馬而過。
郡尉府邸。
胡進走在院子中,望着黃昏的天空,面露沉思。
即使是站在府邸之中,胡進都能隱約聽到,府邸外百姓的怨言。
御史中丞孟於已經前往高奴。
白衍被撤官,似乎已經是板上釘釘。
“爲何會是孟於!”
胡進眉頭緊皺,孟於的到來,讓胡進敏銳的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因爲孟於乃是秦國老族孟氏,深受歷代秦王重用,甚至此前在嫪毐、呂不韋掌權時期,不僅很多時候不給呂不韋面子、甚至是嫪毐與趙太后的顏面也都不給。
故而曾有幾次,差點連命都保不住。
直到王上掌權之後,方纔讓孟於繼續做御史中丞,震懾百官。
“朝堂之中,莫非有人相對白衍不利?”
胡進呢喃一句,但卻想不通,白衍未進朝堂,何來政敵之說。
“將軍!不好了!”
突然,遠處跑來一名秦卒,急匆匆的來到胡進身旁。
“何事?”
胡進見狀,有些不解的問道。
“雲山隘口來報,月氏、匈奴率領大軍南下,突襲過阿奴,數量不下十五萬!”
秦卒喘着粗氣,對着胡進拱手說道,手裏拿着陰山隘口傳來的竹簡。
聞言。
胡進瞬間瞪大眼睛,眼中盡是震驚。
“什麼?”
胡進懷疑自己的耳朵。
月氏、匈奴十五萬大軍南下?
慌神之間,胡進急忙伸手拿過竹簡,打開後看起來。
“不好!!”
胡進看完竹簡後,後背發涼。
這一刻,胡進甚至來不及想白衍的事情,也來不及想御史中丞孟於,也與白衍一樣,還在上郡。
胡進明白,別說白衍與孟於。
面對月氏與匈奴的十五萬大軍突然南下,對於整個上郡,都是一個災難!
所有人都無法倖免!
“來人,備馬,去郡守府!”
胡進收起竹簡,轉身下令道。
就在胡進讓下人備馬的時候。
郡守府。
楊憲此刻跪坐在正堂之中,聽到秦卒的彙報後,呆呆的看着正堂下的秦卒,手中的酒爵一鬆。
咣~!
酒爵掉落在滿是酒肉的木桌上,發出聲響,酒水灑落。
第一百七十二章:暈倒的楊憲,百姓得知消息!
“大人,月氏與匈奴十五萬大軍,已經南下!”
方纔秦卒說的話,讓楊憲猶如老年癡呆一般,呆呆的瞪着眼睛。
怎麼可能!
月氏與匈奴,怎麼可能會派遣十五萬大軍南下!
腦海裏,不斷重複着懷疑。
然而當看着面前的秦卒,楊憲卻又不得不相信,陰山隘口的都尉與秦卒,絕不敢拿這件事開玩笑。
到匈奴與月氏,足足十五萬人馬!這個足以劫掠整個上郡的數量。
想到這裏。
“快去請胡將軍!快去請胡將軍!”
回過神的楊憲,慌忙的起身,然而不知是身體的顫抖,還是年紀老邁,在第一次起身的時候,楊憲直接癱坐下去,隨後手腳並用,方纔站起身子。
“快去請胡將軍!”
顧不得穿鞋子,楊憲一邊急急忙忙的小跑,一邊慌張的喊道。
此前一直覺得正堂太小的楊憲,第一次覺得正堂是如此的大,以至於要跑那麼多步,都到不了門外。
正堂外。
門外的府邸下人,聽到楊憲的喊叫聲,方纔進屋。
“大人!”
下人話語方纔響起,就看到楊憲焦急的喊道。
“快去請胡進將軍,快!”
下人還是第一次看到,一想言行穩重的郡守楊憲,這般慌張,如同嘶吼一般,連忙點點頭。
房門外。
楊憲看着下人領命朝着府邸外跑去的背影,隨後看着眼前這個空蕩蕩的院子。
這時候,楊憲腦海裏,驀然浮現曾經那個站在院子中的少年。
當初少年先是書信,後又親自趕赴榆中城,告知他匈奴與月氏,很可能會率領大軍南下,突襲高奴。
結果他卻把少年晾在院子兩個多時辰,更出言嘲笑那少年的命,能值幾個錢。
“完了!”
楊憲羞愧得閉上眼睛,心裏那叫一個悔恨,待再次睜開後,眼神之中再無往日神采,給人感覺蒼老一分。
十五萬匈奴月氏大軍,南下突襲上郡。
一想到眼下上郡岌岌可危,一想到日後其他官員知道,會如何看他,王上知道,又會如何看到,甚至上郡所有百姓,又會如何看他。
一個個念頭浮現腦海,在想象到日後要面對的嘲笑、指責、甚至是後人的漫罵,王上的失望……
“大人!”
“大人!!”
伴隨着年邁的楊憲,搖搖欲墜,感覺天旋地轉,氣喘不過來,耳邊不斷響起下人的驚呼。
在昏迷前的,楊憲的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
如今前程、名聲不保!
“大人!”
“快扶大人去休息!快去叫醫師。”
府邸內,在一聲聲驚呼聲中,一名名下人,抬着老邁的楊憲,去往臥房。
半個時辰之後。
郡守府邸內。
胡進、李平燕二人站在正堂之中,正堂下站着榆中城城守、十七名校尉、五名都尉,以及榆中城內的其他官員。
“胡將軍,眼下榆中城,城內城外皆是榆中、高奴兩地無數百姓,吾等必須想個決策保住榆中,萬不可讓匈奴與月氏劫掠百姓!”
李平燕看完竹簡後,對着胡進說道。
此刻李平燕的臉上,也寫滿不安,十五萬匈奴與月氏的大軍,這數量別說一郡,就是一國都有危險。
李平燕看着手裏的竹簡,想到高奴城城守白衍昔日就在眼前說過,匈奴與月氏會南下,想到之前的書信都尚在府中,這一刻別說楊憲,就是他李平燕都後悔無比。
當初若是相信那少年,該有多好。
“李平燕慚愧!”
李平燕收起竹簡後,搖頭嘆息。
然而李平燕也明白,再是後悔,眼下說什麼都於事無補。
眼下最值得慶幸的是,昔日那白衍回過高奴後,不顧後果,私自下令遷徙高奴百姓來榆中,並且率領鐵騎大軍留在高奴死戰。
若非如此。
李平燕都無法想象在看到這份竹簡的時候,已經釀成多嚴重的後果。
“將軍,卑職認爲,匈奴與月氏的數量,以我軍將士死守隘口,根本抵擋不住,眼下求援之餘,當務之急,是遷徙所有百姓繼續南下。”
一名身穿秦甲,佩着秦劍的都尉上前,對着胡進拱手說道。
話音落下。
又有一名都尉站出來。
“將軍,卑職認爲裘岢將軍的話沒錯,眼下我們上郡士卒數量,不過三萬餘,若是匈奴集合攻一兩處隘口,死守無礙,然匈奴月氏一但分兵,我軍無法抵擋。”
正堂內。
兩名都尉的話,得到其他不少校尉的贊同。
不過也有反對之人。
“將軍,在高奴的鐵騎大軍,已經抵擋月氏、匈奴兩三日,卑職擔憂撤離很可能已經來不及,應當把百姓全部遷入城內,傳遞消息給其他城邑的同時,死守待援。”
一名年紀三十多的都尉,站出來說道。
這番話讓不少校尉都陷入沉默,若是調集其他隘口的守軍回防榆中死守,這不難,甚至死守一兩月都綽綽有餘。
但上郡其他地方的百姓,可就沒有那麼好的下場,這也是所有校尉都沉默的原因。
“將軍,匈奴與月氏,恐怖之處皆是遊牧部落,戰馬數量不可估計,卑職也認爲死守榆中,方纔是上策!”
一名校尉站出來,拱手說道。
話音落下後,其他校尉也紛紛點頭。
因爲所有人都明白,陰山隘口傳來的消息中,已經告知消息被耽誤不少時日。
按道理匈奴與月氏的大軍,早就應當抵達,眼下之所以眼下榆中城無礙,甚至陰山隘口無礙,他們這些都尉、校尉都清楚,定是高奴的鐵騎在血戰,抵擋匈奴的大軍。
一萬餘鐵騎大軍,抵擋匈奴兩三日,已經讓他們足夠驚歎其血性。
如今一日日過去,誰都不敢保證,鐵騎大軍尚能抵擋多久。
萬一就在下一刻,或者一個時辰後,就傳來匈奴與月氏的人馬,抵達陰山隘口的消息,到時候面對那些遊牧部落的十五萬人馬,別說百姓走不了多遠,就是他們撤回榆中死守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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