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功 第121章

作者:下雨我带刀

  黃帝醫派精通外傷、內傷。

  白氏醫派,則熟悉筋脈藥方,記載古今藥術,此前在咸陽的太醫令,那老者便是白氏醫派的弟子。

  而三大醫派之中,扁鵲醫派最爲神祕,如同鬼谷一般,門派弟子皆是來無蹤影。

  在治病詳喾矫妫怡o弟子遠超白氏醫派、黃帝醫派,在民間、權貴之中,扁鵲醫派的弟子,也是公認能兩眼望得五臟之疾。

  但奈何太過神祕。

  世人找到一個扁鵲弟子的難度,不比找到一個鬼谷弟子容易多少。

  書房內。

  白衍聽到白裕的話,沒再說什麼,只能在心裏暗暗記住,若是日後有機會,讓人幫忙打聽一下。

  對於扁鵲醫派,他也有聽說過,也是那時候他才明白,扁鵲並非是一個人,而是一個醫派。

  而扁鵲醫派之中,最有名的還是秦越人與蔡恆公的故事。

  在一百多年前,扁鵲醫派之中的秦越人,見了蔡恆公三次。

  第一次秦越人說:國君,你的疾病在腠理,不治恐怕會深入。

  第二次秦越人說:國君,你的疾病已經在肌膚,不治恐怕疾病會加重。

  第三次秦越人說:國君,你的疾病已經在腸胃,不治恐怕會加重疾病。

  秦越人說了三次,三次蔡恆公都沒有搭理秦越人。結果第四次的時候,秦越人看了一眼蔡恆公,一句話都沒有直接就走了。

  蔡恆公好奇,便派人上前追問,結果秦越人就說疾病已經進入筋脈骨髓,他已經無能爲力。

  那時候沒人相信,便放秦越人離去,而秦越人直接跑去秦國。

  五天後,蔡恆公真的暴斃而亡。

  這四次見面,秦越人都沒有給蔡恆公把脈,就是單憑雙眼看着蔡恆公,便能清楚蔡恆公的病情。

  這件事情,在各國廣爲流傳。

  其中韓非子還曾經用這件事情,暗諷韓國朝堂。

  之後蔡國被楚國所滅,扁鵲弟子也少有消息。

  世人一直猜測,扁鵲學派的弟子,一定隱居在秦國、楚國的某個山川險峻、藥草繁多的地方。

  “過兩日隨族人一起去祭拜祖父白起,你小子也要回白氏多住一段時日,元日之後再離去。”

  白裕對着白衍說道。

  祭拜白起之後,不需要多久,便是元日。

  夏曰歲,商曰祀,周曰年,元日是從古便流傳下來的節日,也是一年之中,最爲隆重的節日。

  這一日每個城邑,每一戶人家,都會舉行蜡祭,以報答上天恩賜。

  書房內。

  白衍搖搖頭,他過來這裏只是看望白裕,過來住一晚,若是需要,也可以去祭拜白起。

  但住到元日,那絕不可能。

  白裕眉頭微皺,正想說什麼。

  “白衍要去接餘將軍去咸陽過元日。”

  白衍對着白裕說道。

  上次因爲暴氏,他匆匆一別,還沒有正兒八經感激餘將軍。

  餘將軍如今兒孫戰死,已經年邁的他,孤身一人在軍營。

  他想去接餘將軍,一起過元日。

  “你小子。”

  白裕面色錯愕的看着白衍。

  他是真的被白衍的一番話,給弄得整個人都顫抖一下,心中如同被刺痛一般。

  想起滿門忠烈的餘老卒,白裕十分難受,眼睛也有些通紅。

  輪爵位,白裕是右庶長,在秦國是將爵。

  但眼下,看着身爲大夫爵的白衍,聽着白衍方纔那句話,白裕感覺,白衍有着他以及秦國其他將軍都沒有的東西。

  也是這般,白衍纔會做所有人都不會做的事。

  第一次,白裕確信,日後白衍的成就,絕對比他要高上很多很多。

  想到這裏。

  這一次,一向想讓白衍多待在白氏的白裕,並沒有開口挽留白衍。

  “記得元日哪天,要把餘老頭給灌醉。”

  白裕眼睛泛紅,帶着笑意,輕聲叮囑道。

  ……

  白氏府邸之中。

  一名名下人不斷在府邸內奔波。

  在紀氏、範氏兩名老婦人的指揮下,一名名侍女端着酒壺、水果,一名名下人端着一盤盤好菜佳肉來到正堂。

  白平等一邪资献拥埽陂L廊內一邊走,一邊小聲的談論。

  一名名白氏少女,這一日也不動聲色的穿上以往喜愛的衣物、首飾。

  伴隨着酒宴準備妥當。

  老婦人紀氏便讓帶着下人,去通知白裕、白衍前來喫晚膳。

  大堂內。

  白伯、白巖、白季三兄弟,也跟着白仲在交談着什麼。

  薛氏帶着白君竹、白映雪姐妹二人也來到正堂。

  此刻白映雪看着正堂內,一個個小桌上,琳琅滿目的美酒佳宴,不知爲何,突然想到當初那少年來的時候,只有父親讓下人給那少年做好喫的,族人根本沒有設宴。

  如今……

  想到等會就會再次見到那少年。

  白映雪感嘆之餘,美眸不動聲色的看向長姐,有些擔憂。

  當初她與長姐在門外,可是曾親耳聽到叔父談及在陽城,那少年說過的話。

第一百三十四章:酒宴之談。

  伴隨着昏暗的天色逐漸變黑。

  平陽城內,街道上幾乎看不到一個百姓身影。

  城門處,一名名秦吏在關閉城門之後,都躲在城內拐角處避着寒風。

  天尚未黑的時候,寒風雖然讓人打抖,但好歹沒有給人刺骨的感覺,然而伴隨着天黑,這呼嘯而來的冷風,讓人直直抽氣。

  城樓上,一名名秦吏被寒風吹得直打哆嗦,好在商量過後,輪番站崗。

  白氏府邸。

  正堂內,在白仲、白伯等人盡數入座。

  片刻之後,就看到一個少年攙扶着白裕來到正堂。

  此刻。

  無論是白仲、紀氏,亦或者是白伯、白巖、白季等人,全都看向白裕身旁的那個少年。

  其他白氏族人,也都轉頭看去。

  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白衍攙扶着白裕,一步步走到一個木桌前。

  正堂內。

  白映雪看着那少年對着祖父白仲、祖母紀氏、範氏行禮,隨後又對着大伯、父親、季父三人行禮。

  白映雪美眸之中,瑩瑩閃爍着莫名的意味。

  陽城先登,執掌鐵騎,戲山殺敵,北上奪城。

  一件件事情,一份份令人瞠目的功績,就是放在任何一個名門望族的子弟身上,都足以讓那子弟傲視他人。

  然而這些事蹟,卻是由齊國之中,一個沒落士族少年做到的。

  看着那年紀輕輕的少年。

  差距越大,這巨大的反差也更讓人由心感受到震撼。

  白映雪不知道眼前這少年與李信、蒙恬相比,孰強孰弱,但毋庸置疑的是,這少年是官仕之族,而李信、蒙恬都是名將之後,在熟讀兵書與長輩教導這方面,少年本就沒有優勢。

  但即便是這樣,少年依舊能夠橫刀立馬,領兵沙場。

  想到這裏。

  或許連白映雪自己都不知道,在她看向少年的目光中,有着一絲難以言喻的異彩。

  正堂內。

  人數卸啵Y節便沒有過多繁瑣。

  簡單的打禮過後,白氏的長輩見到白衍打禮,自然也都一一回禮。

  禮畢,白衍便來到白平旁邊的一個木桌前,緩緩跪坐。

  看着前面一桌子美味佳餚,隨後看向白平,在宛馮之時,白衍倒是與白平有過交談,故而眼下二人倒也沒有生分,互相點頭做禮。

  正堂的上方桌子,白仲見所有人都已經入坐,便率先舉杯,在一番說辭之後,白氏所有族人紛紛舉杯,隨後一起飲酒。

  酒宴無非是慶賀白衍。

  故而接下來,便是恭賀之言。

  白衍舉着酒杯,自然也笑臉相迎,言語之間滿是謙虛,該敬酒的敬酒。

  其實這頓酒宴。

  不僅白衍喝得心中尷尬,就是白仲、白巖、白伯等人,也喝得十分尷尬。

  當初在確定退婚之後,白衍與白氏基本上也就兩不相干。

  如今。

  對於白衍來說,來白氏的目的,其一是看望白裕,其二是給外人看,不讓外人生疑,他不想有人去齊國查他。

  而對於白氏。

  白仲、白巖等人心裏也清楚,白衍並不喜白氏,從上次不辭而別就能看得出。

  但這頓酒宴,白氏比白衍更需要。

  白衍不想讓外人生疑,白氏何嘗不是。

  在這大堂之內,白裕是將爵,其次便只有白衍是大夫爵。

  在外人眼裏,白氏之中唯有這二人有爵位在身。

  在白裕中毒之後,白氏需要讓外人看到,白氏的頂梁是白裕,而白衍是白氏在軍中掌權之人。

  這事關白氏的地位、名望。

  “敬……”

  一個時辰之後。

  伴隨着敬酒聲,交談聲,一杯杯美酒入喉,白衍逐漸趴在桌子上,手中的酒杯落在桌子上,酒水都濺出來。

  不遠處。

  白君竹跪坐在木桌前,美眸不經意間,看向趴在桌子的白衍,岔開目光看向其他地方。

  然而俏臉似乎沒有表情的白君竹,木桌下的纖手,卻不自然的緊緊攥着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