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的糕点
“持久戰?”沙俄統帥道:“我們整個西伯利亞的人口只有區區二三百萬,供應大軍的糧食都已經非常勉強了,至於彈藥等其他物資,都需要從萬里之外哌^來,我們拼得起這個消耗戰嗎?”
西伯利亞總督道:“如何拼不起?我們距離核心區很遠,難道中國軍隊就距離得近嗎?雖然戰場在清國境內,但是距離他們的京城也足足好幾千裏。清國的直隸行省以北,也是荒無人煙的,也是沒有補給的。我們在西伯利亞好歹還有幾百萬人口,清國在整個關外才有多少人口?不比我們在西伯利亞多多少。”
一個俄國人,當然不會知道清朝在東北的人口,此時大約三百多萬左右。而且相當部分人口,都在盛京方向。
黑龍江將軍治區,吉林將軍治區,人口真的是少。
“而且,論工業能力,我們遠遠超過了清國,所以拼消耗戰的話,我們遠遠超過清國。”
於是乎,最高層還是出現了完全不同的意見。
西伯利亞總督,覺得應該打持久戰。這當然是出自於他自己的利益,越是打持久戰,軍隊就來得越多,物資就邅淼脑蕉啵撬@個東西伯利亞總督的權力就越大。
而且,如果採取分兵的話,他勢必要留下來,帶領另外三萬人去啃黑龍江防線,很難有具體突破。
而遠征軍統帥去打下京城,那功勞就大了。
一個代表西伯利亞的本土利益,一個代表聖彼得堡利益。
這一場高層會議,不歡而散。
而接下來,這位聖彼得堡來的統帥和西伯利亞總督進行了密談。
“總督大人,我們不能小看我們的敵人,你說蘇曳的南征軍和南方叛軍會同歸於盡,會兩敗俱傷,然後無力北上支援黑龍江戰場,這實在是太樂觀了。”遠征軍統帥道。
西伯利亞總督道:“悲觀者正確,樂觀者取得勝利。”
遠征軍統帥道:“這恰恰證明了我的話,悲觀者爲何會永遠正確?因爲他們不敢犯錯,不敢出擊,不敢冒險,所以當然不會犯錯。但只有敢冒險出擊,才能獲得勝利。”
“內核悲觀,行爲樂觀,纔是正確的。”
西伯利亞總督道:“將軍,您果然是在歐洲呆得久了,所以已經是半個哲學家了。”
遠征軍統帥道:“您就別取笑我了,時間寶貴,我們就採用比較直接的交流方式如何?”
總督道:“當然。”
遠征軍統帥道:“您覺得我們分兵,您率領三萬人,能夠牽制住中國的五萬北伐軍嗎?”
總督想了一會兒道:“可以。”
遠征軍統帥道:“那您覺得我率領三萬人,繞遠路去襲擊中國的京城,能夠在最短時間內攻破京城嗎?”
總督想了一會兒道:“也可以。”
遠征軍統帥道:“那爲什麼不呢?”
總督道:“你有沒有想過,真到那個時候,你們可能會長期被困在中國的京城。”
遠征軍統帥道:“我們抓住中國的太后和皇帝,進行威脅,不怕蘇曳不妥協,我們又不是要佔領清國的京城,只是要割讓遠東的土地,割讓旅順港口而已。”
總督道:“那如果太后帶着皇帝逃跑呢?”
遠征軍統帥道:“那我們就用圓明園,紫禁城來威脅,如果蘇曳不答應的話,我們就把圓明園,紫禁城全部燒了,再不妥協,就開始在他們的首都進行屠殺,又或者扶持傀儡政權。”
“總督大人,不要考慮得太過於長遠了,而是應該避免最壞的結果。”
“而最快的結果就是,蘇曳快速解決了南方的問題,率軍北上支援黑龍江戰場,屆時我們纔是真正麻煩了。”
“或者再退一步說,我們還可以佔領他們的盛京,佔領他們的旅順,對於整個關外重要城池,我們強行進行武裝佔領。”
總督道:“如果那樣的話,就會徹底激怒英國,他們說不定會直接派兵幫助清國作戰。”
遠征軍統帥道:“那是我們應該考慮的問題嗎?總督大人?那是聖彼得堡的任務,而不是我們的任務。我們的任務,就是眼前這一場戰役的勝利。”
“我答應您,我率軍拿下劫掠清國京城後,至少分給您的總督府不少於二百萬兩銀子的繳獲。另外,未來真的割讓了清國的領土,成立遠東轄區,我在聖彼得堡支持您作爲東西伯利亞兼遠東總督。”
東西伯利亞總督道:“給我一點時間,我需要再考慮一下。”
遠征軍主帥道:“您還考慮什麼呢?”
東西伯利亞總督道:“您放心,我這次真的不是討價還價,而是站在俄皇的利益上,深邃地思考這個行動的正確性,兩天之內,我一定給你答案。因爲這裏面的挑戰實在太大了,其中光補給就非常麻煩。”
遠征軍主帥道:“我等待您的好消息。”
但是,僅僅一天之後,東西伯利亞總督就給了遠征軍主帥回覆。
願意分兵!
然後,俄國軍隊開始積極準備。
足夠多的馬車,足夠多物資,而且想辦法讓俄國剩餘海軍隔着一定距離,在海面上支援南下的分兵。
……
武昌!
曾國藩是萬萬不願意見趙烈文的。
他在腹內打了很多草稿,想要對趙烈文說的話。
甚至,還把它寫在了紙上。
因爲趙烈文回到蘇曳身邊後,肯定會得到重用的,這個香火情就很重要了。
結果翻來覆去寫了很多遍,最終還是一把火燒了。
“去把趙烈文放了,送他回九江。”曾國藩下令道。
他的兒子微微一愕,然後躬身道:“是。”
然後,他直接就要出去了。
曾國藩又道:“曾紀澤,如果不考慮其他任何緣由,你想要從事何等差事?”
曾紀澤道:“想要出國,到外面看看。”
曾國藩道:“這樣啊。”
然後,他揮了揮手道:“去吧。”
“對了,釋放趙烈文的時候,什麼都不要說,更不要說求情的言語,別讓人看輕了。”
曾紀澤道:“是!”
曾紀澤帶着令牌和手書,前往某個祕密監獄。
“奉大帥之命,釋放趙烈文。”
看管趙烈文的將領不由得一愕,大帥不是說過,要將趙烈文戰前斬首祭旗的嗎?
不過,他什麼都沒有說,而是認真檢查曾國藩的手令,還有令牌。
當然,最關鍵的是眼前此人是曾國藩之子。
“是!”
然後,趙烈文被祕密釋放,在某個小碼頭,登上船前往九江。
臨別的時候,曾紀澤確實一句話都沒有說,而趙烈文也一句話都沒說。
心中,確實稍稍有些複雜的。
一方面覺得,曾國藩真是虛僞。
主動釋放他趙烈文,就代表妥協,但是不說半句軟話,又代表他端着架子。
此人,真的是抗爭不徹底。
妥協,也不徹底。
但是嘛!
如果一個人就這樣端着,一直到死。
那……那也有一點點了不起。
……
李鴻章,李瀚章兄弟,在書房內靜靜對視。
接下來,該何去何從?
“兄長,你可知道,我爲何一直反對投降蘇曳嗎?”李鴻章道:“儘管蘇曳當時罷免我江蘇巡撫的時候,是想要讓我進入招商局的。”
李瀚章道:“爲何?”
李鴻章道:“蘇曳不喜歡我,他甚至很反感我,儘管他沒有說出口,但我卻能感覺得出來。如果他進京只是內閣首相的話,那他不喜歡我也不是很要緊。但是……這個架勢,他顯然不僅僅只是一個內閣首相啊。他讓我進招商局的時候,我能感覺到,他又厭惡我,又稍稍肯定的我才華,想要一定程度上用我。”
李瀚章道:“蘇曳一開始也討厭沈葆楨啊,現在卻成爲了蘇曳的第一心腹。”
“不一樣。”李鴻章道:“我感覺蘇曳討厭我更加深邃,而且我完全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而且,我做不到像沈葆楨這樣。”
李瀚章道:“當時沈葆楨面臨絕路,而我們當時沒有面臨絕路。當時蘇曳還弱小,沈葆楨作爲一省大員投靠,那是雪中送炭。而我們現在,連迳咸砘ǘ妓悴簧稀!�
接着,他又道:“曾大帥召彭玉麟去了黃鶴樓談話,接着又私下見了李續賓和曾國荃等人。”
李鴻章點了點頭道:“嗯。”
李瀚章道:“沒有找我們說話,要主動去見他,探一探風聲嗎?”
李鴻章想了想,搖頭道:“還是不要了,這個時候離得遠一些,更加主動。”
“我們兄弟二人,本就不是湘軍的真正嫡系,頂多是半路夫妻。”
李瀚章痛苦地皺眉,發出了長長的一聲嘆息。
……
不管如何。
蘇曳的軍隊,還是浩浩蕩蕩前往了武昌。
首先,爆發的是水師之戰。
因爲湘軍水師殘部,全部集中到了武昌周圍的長江區域。
這大概是最堅決,最忠盏南孳婈犖橹涣恕�
這一場大戰,打得非常堅決。
極其慘烈。
當然,幾乎是單方面的慘烈。
因爲勢力相差得太懸殊了。
整整激戰了一天一夜之後,湘軍水師全軍覆滅。
六成水師戰死,剩下的逃亡或者被俘。
哪怕是太平軍出身的曾天養,也無比可惜,這羣戰死的湘軍水師官兵太可惜了。
如此勇敢,完全是海軍的好料子。
而尤根伯爵道:“這樣的戰鬥多了,不要爲敵人而憐惜,因爲這種激烈的戰鬥,這種勇敢的敵人,也能訓練我們的海軍。”
“戰場之上,沒有人無辜。”
接下來,在強大海軍的掩護下,三萬五千人大軍開始登陸。
並且在湘軍的眼皮底下,開始修建防線。
儘管在安慶獲得了輝煌的勝利,但是高級軍官層,依舊不驕不躁。
反而不急於求成了,而是稍稍的穩紮穩打。
掌握了整個長江航道權之後,不計其數的物資從源源不斷叩轿洳龖饒觥�
無數的工兵快速地修建防線,修建堡壘。
儘管已經見識過了,但很多湘軍見到這一幕,心中還是感覺到一種絕望。
蘇曳的工業實力太強了。
這些堡壘交給湘軍,不知道要多少天才能修建完畢。
而蘇曳的工兵,速度無比之快。
水泥加磚頭,一個堅固的堡壘,甚至一天時間都不需要。
幾乎短短十來天時間內,上百個堡壘就出現了。
然後,就是炮兵陣地。
在很短時間內,簡單而又完整的陣地,修建完畢。
然後,隨着一聲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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