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的糕点
蘇曳道:“兩位爵士,接下來就來參與一場中式的婚禮筵席吧。”
……
這次迎娶側福晉,場面比起封王的宴席大一些,但比起當時在九江迎娶沈寶兒的場面,卻要小得多了。
也就是擺了幾十桌而已。
因爲旗務改革的原因,蘇曳和旗人的全面對立。
所以大部分八旗勳貴,都沒有來參加婚禮。
而且蘇曳的心腹部將,此時都在天南地北,也沒法來。
但就算如此,這場婚宴還是很熱鬧的,而且也很排場。
慈安太后,蓮太妃,帶着小皇帝和二阿哥親自到場。
當然,她們只呆了一會兒就回宮了,表示無上的恩遇便是。
而僧王的福晉,也從頭到尾代爲張羅。
這兩家算是真正的化敵爲友了。
蘇曳父母,時隔好幾年,也終於返回京城參加了這一場婚禮。
鐵帽子王,軍機大臣領班載垣,也從頭到尾操持,接待貴客。
所以,儘管沒有擺個幾百桌,也沒有徹底的熱鬧喧譁。
但……這還是一場顯赫的婚禮,不會給真真留下遺憾。
而且這一場婚禮,光禮金就收了上百萬兩銀子。
蘇曳道:“把所有的禮金,全部投入黑龍江戰場,但不要聲張,免得其他人辦喜事的時候難做。”
幕僚崇綺道:“學生明白。”
而宴席上的酒和菜,算得上豐盛,但絕對不奢華,甚至完全不匹配一個郡王的級別。
哪怕一個四五品小官的婚禮,席面也比這個好一些。
但見到這個席面,前來參加宴席的賓客卻交口稱讚,說蘇曳真是國之良相,如此簡樸,真是天下楷模。
蘇曳卻道:“現在清廷特殊,國家面臨兩場大戰,所以一切從簡。”
“但是,這不是什麼風向,以後你們家辦喜事,也不必被束縛。”
蘇曳這不是什麼客套話,他當然不會鋪張浪費,甚至還會矯正風氣。但也絕對不會刻意要求腥艘晃秲�樸,那樣對發展經濟也不利。
頓時間,所有人紛紛行禮道:“王爺雅量啊。”
接下來,在無數的賓客見證下,蘇曳和真真完成了拜天地儀式。
“送入洞房!”
……
蘇曳進入洞房的時候,真真格格飛快縮回手,把一本冊子藏在身後,壓在屁股底下。
蘇曳上前笑道:“臨時抱佛腳嗎?這是誰給你的冊子?”
蘇曳從她臀下抽出了這個冊子,興致勃勃地看着。
喲,唐伯虎的真跡春宮圖啊。
“是寶兒送給你的嗎?”蘇曳道。
真真羞澀道:“你怎麼知道?”
蘇曳道:“也只有她做得出來。”
輕輕掀起蓋頭,露出真真精緻明豔的臉蛋。
端過來交杯酒,兩人飲下。
片刻之後,真真如同雪玉一般的軀體,橫陳於塌。
“真真,我來了……”
片刻後,一聲嬌啼。
碧血染銀槍。
……
武昌城,湖廣總督府外。
殺完官文全家後,氣氛凝固到了極致。
幾千名強軍槍口,全部瞄準了賽尚阿和他帶來的欽差衛隊。
只要彭玉麟一聲令下,就會直接開火,將欽差大臣賽尚阿打成蜂窩。
七十歲的賽尚阿大笑道:“開槍,儘管開槍!”
“朝着這裏開槍。”
“老夫已經七十歲了,怕死也就不來了。你們要是開槍,我還要感謝你們,成全我的千古之名。”
見到賽尚阿拍打着胸口,一副老邁輕狂的樣子,彭玉麟渾身都在顫抖。
他真的想要下令,直接開火。
但,他還是命令忍了下去。
現在開火,就只能提前造反。
偏偏賽尚阿帶來的,全部都是旗人新軍,湘軍還希望和八旗王公大臣聯盟的。
就算造反,湘軍也會帶着清君側,誅蘇曳的旗號。
那麼?
把賽尚阿和一千名欽差衛隊全部扣押下來?
這和造反,也沒有什麼區別。
“請!”彭玉麟咬牙切齒道。
賽尚阿盯着卸嘞孳娋揞^,緩緩道:“做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命,你們這般,哪裏成得了大事?”
然後,他一陣諷刺的大笑,帶着欽差衛隊揚長而去。
背後的彭玉麟,氣得面紅耳赤。
做大事而惜身,這一點他是認的。
但是見小利而忘命,他們哪裏有?這還是小利嗎?這明明是關乎生死存亡之大利。
……
巡撫衙門內。
曾國藩氣得雙目通紅,怒吼道:“他至於這樣羞辱我嗎?至於嗎?”
“這十幾年來,我爲了這個國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他就這樣羞辱我嗎?”
“他是咸豐七年崛起的,在那之前整個南方的局面靠誰啊,還不是靠我們嗎?”
此時的他,真是滿心的悲憤。
“他的九江,可距離我們武昌不遠,而且沒有多少軍隊,他就不怕徹底激怒我們,我們十幾萬大軍湧向九江,把他的基業毀於一旦嗎?”
幾個湘軍巨頭聽着曾國藩的怒吼,靜默不言。
那句做大事而惜身,真的狠狠敲打在他們心靈深處,震耳欲聾。
很多人不由得捫心自問。
爲何蘇曳此時看上去明明危機四伏,卻還對湘軍步步緊逼。
而他們湘軍這邊,卻始終在後退。
從欽差大臣進入蘇州開始,他們就不敢翻臉。
就這樣,一點一點被蘇曳切香腸一般。
地盤被切掉,幾個重要官職,被罷免掉。
政治聲望被切掉。
湖廣總督官文把自己的生死寄託在他們湘軍身上,結果因爲不敢提前造反,就這樣活生生讓賽尚阿把官文殺了,而後揚長而去。
從此以後,誰還敢把希望寄託在湘軍身上?
誰還敢跟你站一邊?
“反了吧,反了吧!”曾國荃怒吼道。
李續賓也大怒:“反了吧。”
曾國藩緩緩道:“反?打哪裏啊?”
所有人一愕。
對啊,造反的話?打哪裏啊?
打江蘇?
你剛剛從江蘇退回來,就是想要讓二十萬大軍收縮防線,凝聚力量。
打江西,打九江?
那英國人的滔天之怒,你能承受嗎?
打河南?
有什麼用?
唯一有用的,就是直接率兵北上,攻打京城,清君側,把蘇曳趕下臺。
但要是有這個力量,有這個膽魄,哪裏會等到賽尚阿帶着一千人進入武昌把官文給殺了。
“忍,給我忍!”曾國藩緩緩道:“早就制定下來的戰略,那就堅持到底。”
“蘇曳霸氣無雙,我們不要硬着去學。但是有一點,他一旦制定了某個戰略,不管中途出現了什麼干擾,都一定會執行到底。”
“現在我們已經成功了一半,西北那邊已經大戰了,左宗棠的六萬大軍很快就全部陷入進去了。但是北邊黑龍江戰場,還沒有徹底開戰。”
“等到蘇曳陷入兩線戰場之後,手中兵力徹底不足,我們才正式宣告天下,清君側,誅殺蘇曳!”
“在那之前,不管發生什麼,都要忍!”
終究,徹底憤怒之後的曾國藩很快冷靜下來,繼續之前的烏龜戰略。
但是……
兩日之後,一個消息傳來,直接將他氣炸了。
欽差大臣賽尚阿,帶領着一千欽差衛隊,佔領了襄陽。
真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啊。
他這邊殺了官文之後,離開武昌,半點沒有耽擱,直接就去攻佔了襄陽。
湘軍的襄陽守將,跪在曾國藩的面前。
“他們是扮成商隊進入襄陽城的,進城之後,他們立刻佔領了兩個城門,末將沒有得到命令,不敢擅自開火啊。”
湘軍的二十萬大軍數量是非常多,但是重點防守安慶,廬州,武昌,漢口,長沙等重鎮。
而且,還要分出一部分去構建四川大後方。
留給襄陽的守軍,就只有區區三千人了。
而且最最關鍵的是,你們這些巨頭都擋不住賽尚阿,還指望我一個小小的遊擊將軍去擋嗎?
你武昌城都讓賽尚阿自由進出了,我一個小小遊擊將軍敢開火?
湘軍還沒有造反呢,誰敢阻攔欽差大臣?
頓時,一個巨大的問題暴露在湘軍巨頭的面前。
湘軍高層制定的忍戰略,是沒有問題的,是正確的。
但如此一來,在下面人看來,就是高層軟弱妥協。
上面一軟,下面只會更加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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