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清:我初戀是慈禧 第675章

作者:沉默的糕点

  彭玉麟道:“論經歷,論資歷,當朝無人能出大人其右。”

  賽尚阿道:“但是老朽無能,當時剿滅發逆遭遇大敗,使得我十幾年蹉跎。”

  彭玉麟道:“不是老大人無能,而是所有人都低估了發逆,先帝又對您抱有了太高的期望。”

  賽尚阿道:“不論如何,成王敗寇,老朽從高處跌落,這般起伏跌宕,也讓老朽看清了許多東西。”

  彭玉麟道:“論對發逆作戰之敗,我們算敗得最多。”

  賽尚阿道:“對,你們湘軍一開始敗多勝少,一點點積累,一次次歷練,方纔有今日之成就,所以我們算是一類人。但是有些人,卻彷彿生而知之,從未有過敗績,如此一來,倒是讓人忍不住要相隨。因爲人生而盲目,前路漫漫,不知道出路在哪裏,也不知道方向在哪裏。有一個人在前頭帶路,而且他從來都沒有錯過,作爲跟隨者何嘗不是一種幸撸俊�

  彭玉麟陷入了沉默,他當然知道賽尚阿所說之意。

  甚至他也能聽出來,爲何賽尚阿如此資歷,如今已經七十古稀了,卻依舊願意爲蘇曳奔走,而且他和蘇曳之前又沒有任何交情。

  賽尚阿道:“說來,蘇曳還跟我說過一次往事。他當時要被曾國藩處死的時候,曾國藩遇刺,蘇曳立刻就派遣小太監桂兒去武昌找你,想要讓你來主持湘軍,因爲那樣一來,他或許就有了活路。我這一次來武昌,其實蘇曳根本沒有抱有什麼期望,也不指望我能夠有什麼突破,最大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你彭玉麟。”

  說到這裏,賽尚阿停頓了片刻道:“蘇曳對你彭玉麟抱有巨大的期待,所以哪怕這個時刻,也依舊是想要出面挽留於你。”

  彭玉麟深深拜下道:“懿郡王如此看重,我彭玉麟感慨萬分。但……非常慚愧,我別無選擇。”

  此時此刻,他彭玉麟的想法和曾國藩完全一樣嗎?

  不見得。

  但是作爲湘軍核心巨頭之一,他必須跟整個湘軍保持一致。

  賽尚阿點頭道:“瞭然了。”

  然後,他也不再多談,直接告辭離去。

  ……

  接下來,賽尚阿召見了湖廣總督官文。

  因爲湘軍的緣故,之前的湖廣總督都做不長,而官文上位之後,就如同菩薩一般被湘軍供着,反而做得穩,做得長。

  賽尚阿寒聲道:“官文,你要死,還是要活。”

  官文顫抖道:“我當然要活。”

  賽尚阿道:“要活的話,就在這個奏章上簽字。”

  他毫不客氣,直接拿着寫好的奏摺遞給官文,讓他在上面簽字蓋印。

  官文接過來一看,頓時微微一顫。

  這個奏章就是彈劾湖北巡撫彭玉麟,湖南巡撫李瀚章的。

  因爲他這個湖廣總督,正好是湖南巡撫,湖北巡撫的頂頭上司,由他出面彈劾,正正合適。

  這裏有一個小小知識點,湖廣總督並不包含廣東或者廣西,而是源自元朝的湖廣行省稱呼,在清朝主要轄區就是湖北和湖南。

  官文看了這份彈劾奏章,雙手開始發抖。

  賽尚阿寒聲道:“簽字,蓋印都不會嗎?”

  官文道:“賽翁,您是老前輩,我就不和您拐彎抹角了,我不能簽字蓋印,因爲我的生死全部掌握在湘軍手中了。”

  何止是官文,甚至他全家的死活都在湘軍掌握之中。

  賽尚阿道:“那你是覺得朝廷殺不了你嗎?”

  晚清以來,清廷對漢人大臣還有幾分忌憚,但是滿人大臣,那是說殺就殺。

  官文道:“我若是不簽字,那未來或許會死。但如果我簽字的話,那現在就死。”

  賽尚阿一臉鄙夷地望着官文,作爲堂堂總督,被下官圈養至此,也真是奇恥大辱。

  官文道:“老大人,其實啥法子都沒有了,只能開打了。”

  “這半年多來,湘軍一直在擴軍,安徽、湖南、湖北防線上犬牙交錯,整整二十萬大軍陳列。”

  賽尚阿冷道:“你自己貪生怕死,休要說這麼多。”

  然後,賽尚阿轉頭離去,帶着欽差衛隊,離開了武昌。

  他來武昌的時候,湖北巡撫還帶隊前往迎接。

  他離開武昌的時候,彭玉麟,官文等人沒有相送。

  起碼官場的禮儀都沒有了,彷彿表明了一個態度。

  未來唯有一戰。

  賽尚阿騎馬離開武昌城的時候,無數的湘軍正在源源不斷進入武昌城。

  從武昌到重慶的長江面上,各種船隻也不計其數。

  湘軍正在源源不斷咻斘镔Y前往四川,試圖在四川構建一個大後方。

  賽尚阿回頭看了一眼武昌城,冷冷道:“我一定會再回來的。”

  然後,他憤而離去。

  ……

  接下來,賽尚阿返回京中,向朝廷奏報。

  並且寫了長長的奏章,彈劾湖廣總督官文,貪贓枉法,殺良冒功,虛報戰功等等。

  朝廷震怒,直接下旨,罷免湖廣總督官文,再派欽差大臣賽尚阿前往武昌。

  此時,蘇曳的懿郡王府張燈結綵,因爲喜事將近了。

  賽尚阿道:“王爺,您是要對湘軍進行極限壓制對嗎?”

  蘇曳道:“對。”

  賽尚阿道:“那老朽毛遂自薦,帶領一支精銳衛隊,前往武昌,抓捕湖廣總督官文,並且拿出密旨,當袑⑵鋽貧ⅰ!�

  蘇曳一愕,這位老大人,這麼激進嗎?

  “老大人,如此一來的話,您就有危險了。”蘇曳道。

  賽尚阿道:“倒是沒有什麼風險,難道湘軍還敢殺我不成?”

  “現在王爺的想法,不就是要在政治上包圍湘軍,隔絕湘軍是嗎?”

  蘇曳道:“對。”

  賽尚阿道:“這次去武昌,我一邊看出了湘軍的兇殘和貪婪性,但是另外一方面也看出了湘軍的軟弱性。王爺是想要用一場關鍵戰役,徹底打垮湘軍的所有信心,在這之前進行政治圍剿,進行人心顛覆。這樣一來,直接一戰定乾坤,不會出現延綿幾省之大戰,所以很有必要讓其他幾省對湘軍進行孤立和隔絕。”

  蘇曳道:“還有一個關鍵,那就是在天津編練的新軍需要寶貴的時間,哪怕是幾個月時間,現在不少軍隊還沒有成熟。”

  賽尚阿道:“那我明白了。”

  接着,他再一次躬身道:“老朽再一次自薦。”

  蘇曳想了一會兒道:“那就辛苦老大人了。”

  ……

  幾日之後,賽尚阿再一次帶着聖旨出發。

  這一次,他領的是兵部尚書銜了,帶着幾百名的欽差衛隊南下。

  而這個欽差衛隊,全部都是旗人新軍。

  是帝國新式陸軍,但都是京營八旗裏面挑選訓練出來的。

  從天津渡海南下,進入長江,來到武昌城門口。

  此時,湘軍面臨一個艱難的選擇。

  要不要再讓賽尚阿進城?

  湖北巡撫彭玉麟來到城門之外拜見欽差大臣賽尚阿。

  “老大人,您跟我直言,您這次進武昌城要做到何地步?”彭玉麟道。

  賽尚阿道:“抓捕官文。”

  彭玉麟道:“那您回呆在武昌城內不走嗎?”

  賽尚阿道:“不會!”

  彭玉麟陷入了艱難的選擇。

  賽尚阿道:“我帶着一千人來,全部都是旗人新軍。我可以直接了當和你說,如果你不讓我進城,我一定會開火,你們湘軍現在就需要造反了。”

  彭玉麟面孔一抽搐。

  賽尚阿道:“給你三分鐘時間,時間一到,你不開城門讓我進城抓捕官文,我立刻開火!”

  說罷,他直接拿出了懷錶,直接盤坐在地上,盯着時間。

  彭玉麟頭皮發麻。

  現在就造反嗎?現在就開戰?

  但是,湘軍還沒有準備好啊,尤其是四川這個大後方,根本還沒有部署完畢。

  關鍵是俄國人那邊,還沒有正式開火啊。

  一直到現在,湘軍都是瞻前顧後的。

  降又不願降,反又不敢徹底反,唯恐爲別人火中取栗。

  賽尚阿就盯着懷錶,一動不動。

  很快,三分鐘時間很快就要過去了。

  “時間到!”

  他身後的一千名旗人欽差衛隊,直接舉起了步槍。

  “開城門。”彭玉麟一聲令下,武昌城門緩緩打開。

  賽尚阿道:“彭玉麟,我如果能夠抓到官文,那我就離開武昌。但如果我抓不到官文,那我就呆在武昌不走了。”

  彭玉麟道:“知道了。”

  對方至少沒有提曾國荃,而只是官文。

  ……

  湖廣總督府內,官文淚流滿面。

  他甚至都沒有破口大罵。

  天殺的湘軍啊,就這樣把我賣了啊。

  當時賽尚阿讓我在彈劾奏章上簽字,我沒有簽字,結果你如此待我?

  半個多時辰後。

  欽差大臣賽尚阿帶兵衝入,宣讀了聖旨。

  罷免湖廣總督官文,抓捕進京。

  然後,整整擔任了七八年的湖廣總督官文,就淪爲了階下之囚。

  整整一家幾十口,全部被捉拿。

  而此時,湖廣總督府內,幾千名湘軍把守每一處地方。

  充滿敵意和戒備,望着賽尚阿的欽差衛隊。

  你抓走官文可以,但你想要在武昌城做其他事情,也是休想。

  就這樣,賽尚阿抓捕官文一家幾十口,來到了湖廣總督府之外。

  彭玉麟帶着湖北的官員,在外面盯着,因爲按照約定,賽尚阿必須立刻離開武昌,不得停留。

  結果,出了總督府,來到外面的校場之上。

  當着湖北卸喙賳T的面,當着幾千名湘軍的面,賽尚阿忽然拿出了密旨。

  “太后密旨,抓捕官文一家後,立刻當場斬立決,無需進京!”

  這話一出,官文驚呆了。

  湖北巡撫彭玉麟那邊也驚呆了。

  當下,湖廣總督官文一家幾十口,直接被推出來。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