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的糕点
“都興阿大人,您是滿洲之虎,這等關鍵時刻,就指着您鎮住場面,阻止旗人的滔天大禍了啊。”
“你手中有兩千騎兵,榮祿這邊也留了兵馬,景壽那邊有兩萬人,論兵馬我們不輸的。”
但是,從頭到尾都興阿都充耳不聞。
對方一再說,一再用道德壓迫。
你是旗人,你是滿洲之虎。
眼下局面,蘇曳的第二師要對旗人大開殺戒,你難道不管嗎?
你坐視不理嗎?
都興阿終於忍不住了問道:“請問,你們發動這一個大殺招的時候,可有想過這樣的後果嗎?”
“承擔不起後果的事情,爲何要做?”
“想要讓我出兵,可以啊,請宮中下旨。”
頓時,對方忍不住破口大罵道:“都興阿,就是因爲你們這些旗人統兵大將軟弱,才讓蘇曳這樣爲所欲爲。他日蘇曳的屠刀落在你脖子上的時候,也就沒有人救你了。”
對方怒而離去。
都興阿心中煩躁,發出一陣陣怒吼。
“我只想去打仗,去哪裏都可以。”
“去西北,殲滅叛軍。”
“去北邊,殺俄國人。”
“只要別呆在京城焦灼,怎麼着都成。”
“這京城,我一天都不想呆了。”
……
最終,僧王部,榮祿部的軍隊都不動。
景壽象徵性地來到皇宮請旨,依舊沒有見到皇太后。
於是,他的守備師也不動。
就這樣,京中根本無力阻止兆布大肆抓人。
而兆布的母親,已經離開天津,乘船南下前往九江。
因爲這次抓人,接下來殺人的主導者都是兆布,他要把家人全部送走。
兆布母親跪在外面的甲板上,不斷念道:“造孽啊,造孽啊……”
整整抓了一天一夜。
抓了總共六千九百人。
參加逼宮的老叟的子孫,基本上全部都在其中。
次日天亮!
旗人改革衙門大臣崇恩,緩緩地來到皇宮門口。
望着這一千多名老叟。
“道理講了一千遍,一萬遍了。”
“我說累了,你們也聽累了。”
“自從上一次八旗兵痞逼宮後,兩宮太后就已經有明旨,絕不允許再以任何形式,進行逼宮之事。”
“結果,結果你們來了。”
“你們有的六十幾歲,有的七十幾歲,甚至有的八十幾歲了。”
“見到皇上,都不必行禮了。如果再有千叟宴,你們都會到場。”
“我國歷朝歷代,以孝治國,確實對你們無可奈何。”
“但是,當子女有效的時候,犯下大錯,那就是父母之罪過。當父母年邁犯下大錯,那就是子女之罪過。”
“你們年紀大了,不怕死。那真是巧了,我崇恩年紀也大了,也不怕死。”
接着,崇恩一聲大吼道:“押上來。”
隨着一聲令下,幾千名士兵壓着幾千名旗人,都是這些老叟的晚輩。
崇恩緩緩道:“不遠處,就是菜市口。”
“不久之前,剛剛殺了一茬。”
“現在,又要殺一茬了。”
“我崇恩不但是旗人,不但是滿洲,而且還是紅帶子。”
“既然要殺人,那就不能白殺。這羣人就不能白死,我作爲旗務改革大臣,早就已經給自己預備好了棺材。”
“大道理說了無數遍,我就在這裏再說一遍。”
“旗務改革,不是要斷你們的生路,恰恰相反,而是要給你們新的活路。”
“旗務不改革,每年幾百萬人趴在大清的江山社稷上吸血。這幾百萬旗人無所事事,成天提诲搌B,這樣大清的江山才真的要完,這樣旗人才真的要完。”
頓時,忍不住有一個老叟大聲高呼道:“崇恩,我當時與你也是至交好友。我就問你,當時太祖以十三副鎧甲起兵,爲何能夠橫掃天下,靠的是什麼?靠的就是八旗制度,把無數個沒有血脈關聯,沒有地域鄉黨的人柔和在了一起。而你現在,卻把八旗制度說得一無是處嗎?”
崇恩冷笑道:“如果八旗制度這麼有效,發逆大亂的時候,爲何要讓地方搞團練啊?如果八旗制度有效,爲何洋人打進進城的時候,會敗得如此之慘。”
“好了……”崇恩緩緩道:“果然多說無益,旗務改革,理解要進行,不理解也要進行。”
“只要我崇恩還活着,就一定會把旗務改革推行到底!”
“大不了,一起粉身碎骨,同歸於盡。”
“接下來,你們就和生死競步吧。”
“我那邊,開始殺頭。”
“會一直殺下去,直到你們全部退散。”
“只要皇宮門口,還有一個旗人老叟在逼宮太后,那邊就會一直殺下去。”
“自古沒有不流血的改革,這個所謂旗人的千古罪人,我來做,無所謂的。”
“而且我再說一句話,就算我把那邊幾千人全部殺光了,你們依舊圍在皇宮門口絕食逼宮。”
“那也沒用,你們要餓死,那就餓死吧。”
“我崇恩,陪着你們餓死。”
“但就算你們全部餓死了,旗務改革,還是要進行。”
“動手!”崇恩一聲令下。
那邊的處決,正式開始。
而這一次,不再是劊子手砍頭,而是槍決。
兆布舉手高呼道:“預備!”
“放!”
“砰砰砰砰……”一排槍聲響起。
整排的八旗囚犯,直接倒地斃命。
一排,接着一排槍斃。
僅僅槍斃了兩排之後,這一千多名旗人老叟直接崩潰。
“別殺了,別殺了……”
“我們走,我們走……”
“求求你們,別殺了……”
“崇恩,兆布,你們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但是,崇恩和兆布這邊,依舊充耳不聞。
行刑的軍隊,依舊不斷地開火,不斷地上子彈,不斷地槍斃。
皇宮門口的這些老叟開始潰退,拼命往家跑。
哪怕已經體弱無力的他們,也迸發最後的力氣,拼命離開崇恩劃定的這個區域。
但是,那邊的槍決依舊沒有結束。
之前就一次又一次判斷過,這些旗人有血氣之勇,但是也充滿了妥協性和軟弱性。
就這樣!
整整一刻鐘後。
不管以何種方法,互相攙扶也罷,被人攙扶也罷。
這一千多旗人老叟,全部潰逃了。
劃定範圍內,已經沒有一個老叟,只有滿地的紙張和瓶子。
所謂絕食,也帶了蜂蜜,帶了點心,偷偷地喫。
而另外一邊,可怕的槍決終於結束了。
但是,就這短短的時間內,已經槍決了不知道多少人。
地面早已經被鮮血染紅,屍體已經堆積如山。
第264章:回京!打擊湘軍!圖窮匕見!
這是第三輪殺戮了。
整個內城,都陷入了一場死寂。
大規模的槍決之後,依舊是把人拉去化人場,然後一遍又一遍地洗地。
而惠親王綿愉回到王府之後,枯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他腦子裏面只浮現一句話,都興阿對他們的警告:你們這樣做,難道沒有想到這樣的結果嗎?
你們在做之前,能承擔得起這個後果嗎?
現在後果出現了!
其實綿愉今年歲數並不算大,僅僅五十歲而已,但已經感覺到身體大不如前了。
歷史上的他,是1864年離世的。
他這輩子,很多時候口號喊得震天響,但是實際上沒有做成什麼事情,當時跟着肅順爭權,也就是喊兩句口號而已。
因爲沒有必要,他這輩子已經榮恩之極了,再努力也爭取不到什麼了。
所以,這一次另類的千叟逼宮,算是他第一次出手做大事。
當然,這件大事從策劃者,到組織者,其實都不是他。
他是被推出來的領導者,並且關鍵時刻的下令者。
結果……
蘇曳哪怕不在京城,這一招還是被暴力破解了。
究竟殺了多少人?不知道。
但接下來,不知道又有多少旗人披麻戴孝。
他望着房梁,手中把玩着一段白綾。
然後,輕輕地把白綾甩上去。
他真不是害怕,也不是擔心遭到清算。
而是無法面對這樣的後果,無法面對這樣的失敗。
就在他拉扯白綾的時候,有人衝了進來,跪着抱住他雙腿道:“阿瑪,你這是做什麼?你這是做什麼啊?”
這是他的兒子奕祥,今年十五歲,桂良的外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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