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的糕点
蘇曳依舊住在原來的府邸。
只不過把國公府換了一個牌匾,變成了懿王府。
“看看,看看……”
“之前王爺在內城,完全是英雄,走到哪裏都是萬胁毮康摹!�
“結果現在呢?所有的旗人都在痛恨你,滿朝的王公大臣也都在孤立王爺。”
左宗棠道:“其實,王爺想要得到他們的擁護很簡單。把九江經濟實驗區的利益分給他們,不要動旗人的飯碗,讓帝國新式陸軍裏面安插進入大量的旗人軍官,保證所有的八旗勳貴都擁護你。”
“但是,憑什麼?”
“憑什麼?”左宗棠猛地一砸桌子道:“憑什麼?”
崇恩道:“小曳,其實我一直都想要讓你緩和與八旗勳貴之間的關係。”
“這次你封王,我就想過,你阿瑪愛面子,不知道會何等高興。他最喜歡熱鬧呢,按照往常,你封王了,紅帶子封王,本朝開國來第一次,旗人之間都是親戚,不知道會有多少人上門巴結,不知道會有多少人來喫酒。”
“結果,寥寥無幾,總共就沒有擺幾桌。”
“我本來以爲,你這次立下這麼大的功勞,幾乎憑藉一己之力,平息了洪楊之亂,捻匪之亂,大家就會簇擁到你的麾下,大家就能團結一心幹大事,完成大清中興。”
“結果呢?還是冷冷清清,甚至對你更加排擠了。”
其實,對於八旗王公勳貴來說,也是一肚子委屈。
我們把你蘇曳當親兄弟,覺得你本事大,能夠帶領國家中興,所以你剛進中樞的時候,我們都把你當成自己人,不但擁護你,甚至都捧着你。
結果你上位之後,竟然要第一個拿我們開刀?
完全不念骨肉之情啊。
他們是不知道那一句話,否則用在蘇曳身上,再適合不過了。
你背叛了自己的階級。
崇恩道:“所以我現在明白了,這樣挺好的。”
“晚得罪,不如早得罪。”
“得罪的越徹底,改革得也越徹底。”
“現在所有八旗王公都排擠你,孤立你,正好是改革的大好時機。”
“我崇恩也算是你半個阿瑪,咱們做!”
“不但要做,而且要做的徹底,大不了我這個無用之身,粉身碎骨而已。”
左宗棠也大聲道:“對,做!”
“其實,從裁撤八旗軍之後,就已經沒有了回頭路,如今剛好拋棄幻想。”
“灰塵不掃,是不會去的。”
“難道我們還指望着旗人自我覺醒,自我革新嗎?”
“王爺,我們原本還打算着徐徐圖之,先吹風,再緩衝個幾年,現在看來不需要了,直接雷霆之勢,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田雨公道:“反正,就算推遲幾年改革旗務,這些旗人勳貴依舊不會擁護你。那晚改革,真就不如早改革了。”
“殺,殺,殺……”陳玉成興奮道:“誰反對,就殺誰,反正也就是幾百萬旗人而已。”
頓時,所有人朝他望去。
你那麼興奮做什麼?
“看我做什麼?”陳玉成道:“反正最壞的結果,就是被幾百萬旗人趕出京城,我們直接擁護大帥在南京登基,然後率領大軍重新殺回來,定鼎天下。”
腥瞬谎裕皇怯X得陳玉成荒謬,而是他的直中本質。
要論革命之徹底,這羣投降過來的天國班子最徹底。
……
半夜時分。
蘇曳仰望月空。
其實,改革旗務,他真的想要徐徐圖之的。
因爲裁撤八旗,軍事改革,眼看着就要大獲成功了,肅順、端華等反對者已經被殺頭了。
最最緊迫的時間,已經過去了。
其實,可以稍稍緩一口氣了。
改革旗務,先吹風,再定方案,再緩衝,好幾年後再推行。
就是要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但是現在蘇曳卻發現,這種大事,可能真的沒法徐徐圖之。
因爲,復辟的力量太大了。
走回頭路的力量太大了。
這次回京城,所有人都覺得不要操之過急,所有人都不願意做。
所有人都覺得,沒有必要改革旗務。
甚至,很多人的意思很清晰。
裁撤八旗,軍事改革,這麼難的事情,都已經做成了,已經很了不起了,百年未有之大事。
所以,可以歇一歇了,緩一緩了。
不僅僅慈安太后這樣覺得,甚至蘇曳也有這樣的心思。
畢竟,一張一弛嘛。
國家不能這樣折騰,要休養生息。
但是,可能這個時候就是需要折騰。所謂的休養生息,很可能就會變成心安理得的懈怠。
如此一來,改革可能會半途而廢。
這和僧格林沁麾下的八旗新軍不就是很像嗎?
編練新軍之後,覺得戰鬥力超強,那麼就不用那麼苦了,很多紀律也就不用遵守了,日常艱苦的訓練也不必繼續了。
就這樣,短短時間內,戰鬥力大大滑落。
現在無數人在拉後腿,復辟力量如此之大,所以改革就是非進即退。
只能一往無前。
所以,改革旗務,不能徐徐圖之。
就是要繼續下猛藥,用狠招。
配合着洋務邉樱蟛较蚯啊�
“轟轟轟轟……”
電閃雷鳴。
蘇曳拿出平板,很快就收到了負八妹的消息。
“蘇曳,我也覺得軍事改革成功之後,旗務改革就沒有那麼緊迫了,可以徐徐圖之。”
“因爲王莽新政操之過急,導致覆滅,算是前車之鑑。”
“但後來我仔細研究後發現,王莽新政的路本就是錯的,他的很多政策看似先進革新,其實反而是在走回頭路。”
“而你走的路,則是正確的。儘管沒有完全被歷史證明過,但也被部分歷史和現代事實證明過了。”
“這個世界是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這句話是對的,但也是錯的。”
“在做事之前,在坐上這個位置之前,可能真的很多人都是相差不多的。可一旦坐上了這個位置,當他們埋頭開始奔跑的時候,那就不一樣了。”
“只要方向是對的,那就在行動中修正,而不要妄想着修正後再行動。”
“你的基本盤穩固,大可以去做,哪怕犯錯也不要緊。”
“不要等到渾身無法動彈了,再想着去奔跑,去跳躍。”
“跑起來,跑起來,帶着你的國家跑起來。”
……
次日,大朝會!
慈安太后牽着小皇帝進入寶座。
不知道爲何,今天的她,竟然比以往都更加迫切見到蘇曳。
蘇曳對她來說有光環是不假。
但是蘇曳之前所做的,其實沒有太打動她,唯獨昨日的曖昧細膩,讓她屢屢回味。
恭親王奕訁斤站在左邊,蘇曳站在右邊,兩人都在文武大臣的最前列。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行禮之後,大太監增祿高呼:“有本奏來。”
蘇曳出列:“臣有本。”
頓時,慈安太后嬌軀微微一顫,隔着簾子,甚至都要流露出哀求的目光。
蘇曳,咱們昨天不是說好了嗎?
先暫緩的嗎?
但是,昨日她以身體不舒服爲由,提前散朝。
今日這朝會剛剛開始,總不能就這麼散朝吧。
文武百官,全部屏息。
昨日,蘇曳的奏報被太后中途叫停,大家就知道,一定是驚天動地的新政。
腥艘搽[隱知道是什麼。
但其實還是不敢相信,蘇曳會在這個時候提出這個新政。
杖唬_實有不少底層旗人渴望改革旗務,去尋求活路。
鐵桿莊稼養了幾百萬旗人,但是也禁錮了很多旗人。
按照政策,旗人只能有兩項職業,做官和參軍,不得從事農業,商業和手工業。
但是做官和參軍的旗人,畢竟還是少數,剩下大部分都無所事事。
但實際上,大部分旗人還是安於現狀的,是不希望動這份鐵桿莊稼。
你想解放他們的生產力,大部分人其實還不希望被你解放。
而且,蘇曳這個改革旗務,算是相當徹底了。
動的可不僅僅是鐵桿莊稼,還有旗人的很多上升通道,甚至內務府都要改革。
這個蛋糕,算是動得非常徹底的了。
蘇曳也曾經想過,旗務改革,要不要動內務府。
關於內務府的資料,蘇曳看了很多,而且此時正在親眼見證。
這個滿清獨有的機構,也代表着旗人特權的象徵,此時已經腐敗到觸目驚心的地步了。
後世出自於《北京社會科學》的論文《晚清內務府腐敗問題探析》稍稍渿L輒止談論,也已經看出一二。
單純一個小小的八卦,道光皇帝一個雞蛋多少錢?光緒皇帝覺得喫雞蛋很奢侈,就能看出內務府之腐敗。
“昨日,臣提出了三條新政,深化軍事改革,成立招商局,禁絕鴉片。”
“今日,臣繼續闡述第四條新政,改革旗務!”
於無聲處聽驚雷。
滿朝文武震顫。
你……你果然還是提出來了。
接下來,滿朝文武靜寂,聽着蘇曳一條一條念出改革旗務的條陳。
文武百官,包括慈安太后都聽得心驚肉跳。
上一篇:修仙:从心动大律师开始
下一篇:秦功